〖0052 酸也甜〗

公子不器 · 佚名

跟着刘云的姚家军不足十人，就是加上杨秭归南宫珉等，满打满算也没有二十个人，没有金池这些赖皮，他们是没法将这三十辆车粮食运到合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早已大亮，四下的安静让刘云越来越不安，前面就是不归山，山上匪头韩飞虎的名字她早已如雷贯耳。

而这韩飞虎之故而如此有恃无恐，一是有不归天险做屏障，二是他曾经救过大治圣祖皇帝的命。他心性古怪，不愿为官，也不要赏赐，就要了这不归山，继续给他占山为王。

左部之人皆知要从不归山过，买路钱是少不了的。大部分人都会绕道而行，实在绕可的也都自觉交钱，韩飞虎的匪窝直接在不归山两端出口设卡，收多收少看心情，惹恼了，当即翻脸扣下的也有。

杨秭归见停车许久，没有动静，遂下车走向前来，三尺开外便看见刘云愁眉不展。杨秭归不敢上前打扰，靠近石一安的马车，站在一侧，听着北殷凛哼哼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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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不觉忧虑，派人先到前面打探。而她眼下眼下要解决的是，如何让车队继续前进。

「你快让你的人赶车走呀！」杨秭归冲着北殷凛一喊。

北殷凛大有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嫌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拧着脖子，用下巴朝杨秭归挑了挑：「你给松绑，我便让他们走。」

「那你还是别让了。」杨秭归没好气的白了眼杨秭归，转过身便开始开动脑筋。

「你有啥主意？」石一安正经起来，看着倒也不似平日里那么不靠谱。

三人各自沉思，一时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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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试试。」石一安拿下腿，先走到路边睡着的金池家奴跟前，他望了望脚下死鱼一般的汉子，有的臃肿油腻，有的干瘦如鬼，横竖歪瓜裂枣，没一名能看的顺眼的。

「嗨，我说你们，出了不归山就有集镇，你们待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也是只能挨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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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也是挨饿，走着也是挨饿，还不如躺着。」一肥肉坠向脸边的汉子闭眼说着。

杨秭归刘云跟着石一安走了过来，听见地上躺的如此说，杨秭归一下来了气。

「哎！那个说话的胖子，我问你，你一年挣多少银两？够花吗？」杨秭归蹲下身子拉脸跟脚下的人聊上了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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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珉杨岩远远盯着杨秭归蹲身在那些无赖跟前，两人下车一起走了过来。

「怎的了？」那胖汉淫笑着：「我不够花，是姑娘你准备养我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杨岩急靠过来拉起杨秭归：「跟他们这些人有什么说的？走！」

杨秭归跺脚埋怨着撒娇叫了声「爹」。

「好吧好吧。」杨岩松了手，转过身戳了下南宫珉的侧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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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大男人，耳朵都能听见水声吗？」

杨秭归这么一说，倒让赖皮们都睁眼坐起，四下张望，竖直了耳朵认真搜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有啊！」赖皮们你言我语纷纷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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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在你们的脑子里呀！」

杨秭归说完转头抬脸，不想搭理却不得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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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怎么骂人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骂你们怎的了？一名个四肢健全，却目光短浅，枉你们也是承担起一家生计的男人！」

「你把话说清楚！」胖汉急了站了起来来指着杨秭归。

南宫珉忽从侧向前一步，将杨秭归挡在身后方。

杨秭归愣住，眨了眨大眼睛，嘴角不知不觉上扬。她向左半步，闪出半个身子，对着胖汉，忽而声音含笑：「躺着挨饿只会越来越饿，走着挨饿却会离吃上饭越来越近。这个账都不会算，你们也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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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见软的不行，拔出了剑，指着脚下的大汉们：「你们走不走？不走我现在就将你们杀了！」

懒汉们虽知杨秭归说的有理，但面子上过不去，被杨秭归说的来气，越说越是坚决不走了。

大汉们吓得坐起，但嘴上依然坚持不走。

刘云二话不说，提剑走向大汉堆里，将胖汉先拎了出来，抬剑便伸向胖汉的脖子。

「我再问你一遍，到底走不走？」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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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秭归看了眼石一安，石一安向前走了两步，嘴里「哎哎哎」喊着，喊声有气无力，犹犹豫豫。

眼看刘云骤然眉心下沉，目凝如刀，发狠抽剑。

「慢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姚冰卿一身白衣马上飞起，急奔而来。

刘云松了口气，放开胖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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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冰卿人前下马，直向刘云走去，他一手接过刘云的剑，一手扶着瞬间瘫身的刘云。

「我来晚了。」姚冰卿说话柔声细语，仿佛身无外人，就他和刘云耳鬓私语。

姚冰卿看了眼地上的大汉，刘云站直。

「你们要不走，就留在这吧，」姚冰卿长着一张正人君子的脸，又比南宫珉多了一份朝气的英气：「反正齐王爷有的是金钱，韩飞虎若是下山，你们掳上山去，你们就有的吃有的喝了。」

姚冰卿一拉刘云的手，扔下大汉便往最前面的粮车走去。

刚行两步，又停下，转过头：「不过恰好韩飞虎我认识，我倒能帮你们求求情，给你们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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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拿这话吓唬，横竖都是一死。死谁手里又有啥不一样。」北殷凛扯着嗓子大喊，生怕后面的大汉听不见。

姚冰卿走到前面，看了眼车头绑着的北殷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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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我这就上山去，我将五车粮食和您这座金山一并送给韩飞虎，你猜会怎样？」

「你不敢！」北殷凛咬牙呲嘴，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姚冰卿突然大笑，刘云一惊，她与姚冰卿相识五年，几乎没有见过姚冰卿向今日这么失仪。

大汉们面面相觑，灰溜溜又上了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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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韩飞虎，姚冰卿莫不要说认识，连见过也没有见过。而姚冰卿向来为人正派，从不说谎。这猛然间撒起谎来，信誓旦旦，倒是没人敢不信。

石一安继续走向北殷凛的车，姚冰卿刘云分别骑上了马前头带路。

石一安看着前面并排骑马的两人，气不打一出来，丧拉着脸。杨秭归一旁马上看见，约莫猜出这三人关系，不觉想笑。

「要是我呀，我也喜欢姚公子，且不说他长得好看，为人也比你有风度，一看就是个正人君子。」杨秭归骑马走在石一安边上。

「是是是，你说的对，那你知道你怎么会这么招人讨厌吗？」石一安翘起尖下巴，仰头抬眼一瞥杨秭归。

「你说谁招人讨厌？」杨秭归急了，甩起鞭子瞬间抽在石一安前面的马背上，马一惊拉着车撒腿便跑了起来，直冲向前面的姚刘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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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一安本惊慌勒马，不想马儿不听使唤，眼见马拉不住，石一安方才大喊「刘云躲开」，这一冲，倒是把二人冲散到两边，粮车一车接着一车过，两人一时半会只能隔开，在车与车的相接的缝隙中对望几眼。

石一安忽得意起来，挑嘴一笑，浑身痛快。只是杨秭归被石一安怼了后，憋着一肚子委屈，无处倾诉，见南宫珉的马车跟来上来，也不顾他爹还在车内，从外撩开窗帘，对着南宫珉便要安慰。

「我是不是很讨厌？」杨秭归眼巴巴望着南宫珉。

「没有，」南宫珉低头一笑：「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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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岩「咳咳」两声，蒋不为拧头到一边不予理睬。只有杨秭归喜笑颜开，顿时感觉山花烂漫，整个人都要飞起来。呆呆坐在马上，不住傻笑。

她愣了半天，不知何时视线里路边树林多了一排脑袋。她吓的慌神，却见对方伸出一名手指放在嘴边作「嘘」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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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秭归认真辨认，才发现原来是曲萧和临江观的师姐。刚想要进前，却被曲萧一个眼神按住。

曲萧朝杨秭归轻摇了摇头。

杨秭归不解，但也不好询问，遂转马头继续骑马跟上。

前面打探的士卒回身来报，让刘云放心过山，韩飞虎带着人马已撤回半山，专门给他们腾出时间放心运粮。

刘云和姚冰卿听后大喜，一步不停，继续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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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情的北殷凛一进山口便东看看西望望，一会吹口哨一会唱歌，又是呐喊又是踢马，就像搞出点动静来。

见没人理他，心下丧气，也起了嘀咕，难道这韩飞虎转性了？北殷凛偏偏不信邪，折腾来折腾去，结果连个鸟毛都没看见，快出山口的时候终于骂了句脏话，泄了泄他对韩飞虎的失望之情。

「怎的会这个地方叫不归山？」杨秭归走在三位老人的马车边。

「箭如雨，戟似林。骨堆丘，野无禽。铁骑踏入不归山，绝水断烟一线天，从此四野享清乐，尸隔异色两平川。」蒋不为坐在车中间，慢悠悠念出一首诗来。

「由于路窄地险只此一条，还有，」蒋不为笑笑，转头看向南宫珉。

「还有啥？」杨秭归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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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大治之前，不归山以西是属于南宫家的。」

「啥意思？啥南宫家？」杨秭归盯着南宫珉从车窗露出的侧脸，小心的问。

「你可不要小看了你的南宫先生，南宫家可是大治的大功臣。」

「南宫先生也是王世子吗？」杨秭归不觉兴奋起来。

「曾经是。」蒋不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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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会是曾经？」

杨岩看不下去了，抢了蒋不为的话，冲着车窗外的杨秭归：「当年南宫仲战败后，举国投降，接受分封为朔漠王。到了南宫器，主动要求撤王，成为朔州州政。将本来的世袭改成了流官，先帝体恤南宫器初心，特设朔州州政位世袭。但朔漠自此变成两州，一个朔州，一名境州。」

「南宫器是谁？」杨秭归内心早已对这样东西陌生人佩服的五体投地，言语之间的花痴之情让杨岩忍俊不自觉。

知子莫若父，何况杨岩又当爹又当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心里，对南宫珉的那点的爱意出自啥。

「是我大哥。」南宫珉背对着杨秭归，心下醋意已生。

杨岩盯着南宫珉沉脸撇过，不觉为自己在心底鼓掌，悠悠拔开马车中的镶红宝石水囊，仰头美美喝起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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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秭归车外渐渐地跟着，不觉神思飞远，正当三位以为没了下文，杨秭归忽然自说自话。

「大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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