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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城的夜生活实在是丰富，每日到了亥时还有许多店铺亮着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而难得趁着天还十分明亮就下值，周承山索性再一次起了逛街的念头。
骑马路过最繁华的路段的时候，他减速慢下来，认真盯着街两边的各类店铺。
木易明了，怕不是他们少爷又要给别院的那位暗妾买啥东西了。
以前望着自家主子对姑娘开窍，可如今他太开窍了吧，木易又开始担心起来，简直就是老妈子心态。
毕竟是暗妾，不可能有未来的。
果不其然，周承山在一家绸缎庄门前停了下来。
两人站在门外，看着穿着花花绿绿的女子们，周承山开始想着言笑穿这些衣服的模样。
她时刻都身着素衣，定是因为只有那么两件，故而只能换来换去。
绸缎庄的老板是个能人，见多识广，老远就认出了门外的青年。
「哎呀，这不是周将军么，啥风把您吹来啦？」
周承山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他这十年间只有过年才赶了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帝城应该不少人都不认识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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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解惑道：「您几个月前回朝，我可在长兴门迎接您呢！」
「原来如此，承蒙。」周承山点头示意。
「将军可别跟老朽客气，这天这衣服您随便挑，我请客！只是您给谁买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承山难得有些羞赧：「老板客气了，我只是随便看看。」
「给您母亲买么？」也不怪老板这么猜，帝城还有谁不知道周将军年少有为却拖着不肯婚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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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山被这人的热情吓到，只胡乱点头道：「……嗯」
「您看这件怎么样，雍容华贵，最适合周夫人了！」
周承山没有理会，转过身看了一圈之后，指着墙上的几件衣服言道：「那件黄色的，那件粉色的，还有这件浅绿的，拿给我看一下。」
「这几件？有些俏丽了，不是很适合周夫人啊，将军……」老板踌躇言道。
「看一眼再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本着顾客至上的道理，老板连忙应声：「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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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把三件罗裙递给了周承山，他摸了一下，都是上好的丝绸。
「就这三件吧。多少钱？」
「额，将军，您需要把尺码告诉我，这衣服只是展示品，之后我会按照尺寸做好了衣服送到您府上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必了，就这几件吧，我看她可以穿的。」周承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那老板使了老大的劲才控制住面部表情——
周夫人年轻时确实貌美如花，可毕竟年纪大了，身材多少走样，以他的专业眼光来看，这衣服周夫人根本穿不下。
踌躇了几息，老板还是心中决定不忤逆这位大将军了：「那也行。若是尺寸不合适，将军您记起派小厮回来，我给您改一下。」
周承山满意点点头：「好，麻烦了。」
「拢共九十两，这面结账~」
木易一边付钱，一边憋笑憋得很辛苦。也不怪少爷不懂布行的规矩，他何时自己出来买过衣服？
当朝大臣家的衣服都是司衣局做的，无需来绸缎庄买成品。
回到周府的时候，天色还早，晚饭还没有摆上桌。
周承山索性直奔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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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和小怜还有向妈妈在做饭，言笑搬着小凳子在一旁坐着。
盯着这几人做饭，也成为了言笑的乐趣之一。
故而这两个月，为了哄她开心，别院的饭都没再从大厨房拿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们在做啥，这么香？」周承山从小厨房的窗口望进去。
只是想见之人正好背对着窗口，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言笑听到周承山的声音，立刻用手上的书架住了脸。
向妈妈急忙放回铲子，冲到了言笑身后，挡住了她。
「小霞，去把假面拿过来。」
「哦……好！」小霞手脚利索，急忙跑回主屋。
周承山站在原地，盯着慌乱的四个人，脸庞上的笑意顷刻散去。
他手掌蜷缩成拳紧握，死死盯着言笑的背影。
见她一只手扒着向妈妈的裙摆，丝毫没有转头看看自己的意思。
周承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的苦涩无限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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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柴火烧的噼里啪啦的，无人听到他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声。
不一会儿，小霞跑赶了回来。
小霞和向妈妈将言笑挡的结结实实，她慌乱地戴好了假面，小霞还「好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碎发。
周承山愤愤甩袖转过身，想要径直转身离去别院。
可走了几步，他又后悔了，顿了顿脚步，又转向进了主屋。
言笑转头发现了周承山的背影，她心里慌乱极了。
不过还好，适才自己背对着窗口，他定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脸。
「你们先做饭，我去看他。」
「好的，姑娘。」
言笑轻手轻脚地开门进了主屋。
那人坐在桌子旁，背对着门外。整个背影上都写满了「我此时正生气」。
她不了解这人为何生气，只是自己莫名有些心虚。
「少爷，你吃过了么？」
感受到身后方人的小心翼翼，周承山的心才好受了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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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子盯着言笑：「你为何不直接问我为何今日赶了回来的如此早呢？」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言笑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周承山面前，「那你吃饭了么？」
其实她此刻心中很纠结，自己究竟在心虚啥啊？
周承山见不得她此般小心翼翼的样子，重重呼出了一口浊气后，轻声回回答道：「没。」
「我们今晚做了鲈鱼，一起吃一口吧。」言笑露出一个不怎的自然的微笑。
周承山盯着她弯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嗯。」
「好，那我叫她们多准备一个碗。」言笑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等！」
「怎的？」
周承山别别扭扭的，指了指桌子上的衣服言道：「那，这衣服，给你买的。」
「为何给我买衣服？」言笑不解。
「你总是穿素净的，我看着都有些烦了。」得，又开始说些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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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不起。」言笑低下了头，她看着那几件衣服，脸庞上写满了惆怅。
周承山一下子慌了，连忙站起身来，怎么就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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