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争执〗

静世芳华 · 撩闲儿

原本言笑只是生日那天心情不好想找点事情做，才情之所至教周承山学筝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之前他大方许诺给她一个「任何条件」，故而在她生日这天，她也想满足他一名愿望，这叫礼尚往来。

她原本想的是，这人早已连续好些天大半夜才赶了回来，所以估计只教这一天就好。

等这人忙完了这一阵，她肚子也大了，不可能再教他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周承山不知道用了啥手段，竟然每天都能做到比之前早回来小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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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这小半个时辰，缠着她教。

言笑无法，是自己揽下的差事，总不能再反悔，所以她认真当起这样东西夫子来。

虽说周承山是个极聪明的人，但是在乐律方面，他真的是毫无天分。

教了七天后，他进度不大。

「为何筝这般难弹！」

言笑憋着笑：「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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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言笑有些看笑话的意味，周承山挫败感十足。

看他这一副可怜的样子，言笑越发暗暗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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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觉着自己的心态有点卑鄙，但是盯着这样不可一世的人这般气馁，竟然也不失可爱。

言笑学着老学究的样子：「若是少爷嫌了累了，那不学便是。」

周承山咬咬牙：「学，为何不学！听曲那么容易，弹曲又有何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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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周承山伸手戳戳她的面颊：「你不准给我偷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没有！」言笑捂住自己的脸。

「还说没有，你笑的都要把嘴咧到耳朵边了！」周承山的脸向来红到了耳朵根。

不过也看不大出来，他最近又有些晒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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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笑：「……」难道她的面部管理能力竟然已经这般差了？

「好，我不笑便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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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山面上即便气恼，内心却欣喜。能博美人一笑，出什么怪相他都愿意的！

屋外，周夫人竖起耳朵贴着门听着屋子里的对话，心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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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儿子以前啥样子，她再清楚可，屋内的人，跟个二傻子似的，着实不像那个冰山儿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平稳了许久的心情，她才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同频望向门外，发现是周夫人到了。

「娘，这么晚您怎的来了？」周承山站了起来身来。

周夫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这天朱太医来请脉，说笑笑的身子现在养的极好，该是心情愉悦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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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了解，可是开心呢，便特意来看看为何她会如此。

这些日子我去洛城探亲，倒是疏于对笑笑的关心了。」

言笑暗道不好，她上前言道：「夫人，还要多谢您和少爷给我买来的这些乐器。笑笑不才，从小便喜欢这些玩意儿。」

即便言笑从前从未接触过明争暗斗，不太擅长察言观色，但是她第六感强烈。

适才周夫人的话明明就是带刺的，和以往随和的一面很不相同。

周夫人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便是要多感谢这些个乐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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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笑趁着收筝的间隙，离周承山远了一点。

她隐约察觉，周夫人对她是有敌意的，而这敌意，大致只能是来自于周承山。

毕竟平时她可是百依百顺，从未在侍女嬷嬷面前说过任何的不满和不敬之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夫人在室内走了一圈，看了一眼摆放整齐的乐器。

「逾明，你在这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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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山有点心虚，底气不是很足：「娘，我让她教我弹筝。」

「从前让你学，你不是最不爱学的么？为何今日又来了兴致？」

「从前没有兴趣。听她弹得好，便有意学习一番。」

周夫人面无表情盯着言笑说道：「笑笑怀着孩子呢，晚上需要好好休息。

你这般叨扰，怕是对她身子不好。这样，明日我便进宫，将许琴师请来教你。

她是我的好姐妹，定会用心教授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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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山当即拒绝道：「娘，何必麻烦！每日我也只是学一会儿而已。

再过一会儿就让她睡觉了，不会累到她。娘不必劳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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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孩子更重要，我总要为了孙子思虑周全，你这样东西做父亲的怎的一点也不认真着。」

周夫人笑的灿烂，可是言笑却一点也感受不到暖意。

她不想由于她而引起这对母子间的矛盾，连忙劝慰道：「少爷，夫人说的有道理。孩子是最重要的……」

周承山看了看周夫人，又望了望言笑，可言笑根本不跟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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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烦躁地认命道：「既然母亲不许，那不学也罢。」

周夫人满意点点头：「嗯，当下还是以孩子为主。」

三人各自沉默，空气沉寂下来。

「逾明，你还不回西苑么？」

周承山蹙眉反驳道：「娘，您答应我了，我可以住在别院的。」

「是答应过，可你身上都是汗臭味，我离你三步远都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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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山：……

他闻了闻自己的肩膀，觉着自己并没有汗臭味，于是转头转头看向言笑。

言笑这才转头与他对视，她默契地了然他眼神中的询问。

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言道：「着实有一点汗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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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山脸色微红，他急忙跟周夫人告退，要回西苑洗澡。

可周夫人却说：「洗完就宿在自己的院子吧，别总来打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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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承山也顾不得羞涩了，他不满地发问：「为何不能来？她怀着我的孩子，我怎能不来照顾她！」

「照顾？你所说的照顾就是缠着她大半夜教你弹琴么？你们男人总是喜欢刚愎自用！

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是出于照顾的心理么？」周夫人有点上头，说出的话不自觉有些重了。

言笑听的胆战心惊，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一旁，这是人家母子俩的争执，她也不好插嘴。

周承山心中一颤，他最怕别人窥探到他内心隐秘角落，那样会给这个小心翼翼的姑娘带来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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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摸不清父亲母亲的心理，更何况他更没有摸清言笑的心理，所以他不能自私地为她决定出路。

他转头望向正低头盯着脚尖的言笑。

「我以后不会缠着她累到她，母亲放心。

只是我还是会住在这，我不放心她夜里一名人。更何况母亲，您了解我的原因。」

见自己的儿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周夫人才发觉到自己刚刚的话说得有些重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望着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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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言笑不想像鸵鸟一样将自己埋起来，她先声夺人：「夫人，您不必担心，您在意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发生。」

周夫人见言笑识趣，便也没说啥，将亲手熬的安胎药递给了言笑后，转过身离去。

只可出门之前还是止步步子，好生嘱咐她一定要注意身体。

待周夫人打开大门，才发现正黑着脸的周承山。

周夫人倒是没有什么被人发现意图的心虚之感，有的只是愤怒：「你等在这，是怕我欺负于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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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山神色冰冷，并未回答，只是甩袖离去。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周夫人心中的不安预感愈演愈烈，站在冷风中，心中更是寒凉。

其实周夫人并非啥坏人，她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最开始小霞告诉她周承山和言笑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她尚且还能理智地告诉自己：睡在地上确实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可是当她听到小霞说到两人学筝的事情，她无法抑制地心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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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刚探亲回到家，屁股下还没坐热呢，就杀到了别院。

她的意图就是来浇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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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见过言笑的容貌，自然心里明白，言笑和自己儿子心里的神女如出一格。

言笑的美貌并非一般人可以比拟，若是某一日周承山发现了言笑的容貌，是否也会沦陷？

退一万步讲，周承山就算看不到言笑的容貌，若是经过好几个月相处，再萌生了感情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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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言笑是何出身，她的身份真真切切就是一个暗妾，不会有资格做周府的女主人，也不可能做周府的女主人。

即便周家人不在乎，皇帝那一关也过不去。

所以犯不着为了一个暗妾，去得罪所有找了暗妾生孩子的武陵人。

这是触犯国法、置周氏一族不顾的错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暗妾问题的关键从来都是武陵和郦国的恩怨，这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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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解言笑的身份不简单，她不信自己的儿子会看不出来。

这件事风险实在是大，她不会眼睁睁盯着自己的儿子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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