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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洁，加上地面上厚厚的积雪，折射的整个世界都是银色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承山望着月光发呆，他很想去见言笑。
打仗时每个失眠的夜晚，他满脑子都是她。会想着她是否有吃饱穿暖，夜深人静时，她是否也为他祈祷过。
这些日子之故而向来未去见她，是由于每每发现镜子里面黄肌瘦的自己，他都怕言笑看到后会别过脸去不肯再多看他一眼。
光是不由得想到这样的场景，他心里就早已怪难受了。
他最喜欢言笑头一次见到他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惊艳与眷恋之色。
如今休养了一名多月，身子早已大有起色了，眼窝处也不似之前那般凹陷了。
今日周丞相的问题其实向来在心中困惑着周承山。
周承山这辈子都未吃过如此多的补品，而他情愿做这一切可是为了早日见到想见的人儿罢了。
他其实不是很了然自己对言笑的思念之情是否属于单纯的「情爱」。
因为他们中间的羁绊不似旁人那般简单，也便导致他无法轻易看清其中玄机。
不过他知道，他很在乎言笑，这就是喜欢吧……
仅是那日在门外窥探到了她的身影，他就已经能想到未来和她一人一边牵着孩子的手在雪地中散步的样子了，真是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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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要她同等的在乎。
算着日子，言笑也快生产了，他的心里忽然涌过一阵紧张。
想来如今虽还未正式相见，总归是生活在同一院子里了，当初立下的四个月赶了回来的承诺，总归是兑现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一大清晨，周承山便选择去膳厅和父母一同用餐，他想着总要多出屋子走动走动才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看你这孩子，要过来用餐怎的不提前说一声，也好做好几个适合你吃的菜！」周夫人最是心疼周承山的。
「不碍事，儿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忌口了。」
周夫人不赞成地黑着脸色：「可马虎不得！木易你要好好照顾少爷！」
「夫人放心吧！」木易向来都是个尽心尽力的。
周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因为周夫人一向喜欢热闹，即便在饭桌上她也喜欢说些新听闻分享给父子二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承山心口有些疼，只吃了一碗饭便放下了饭碗，顿了顿，言道：「今日我来用餐，也是有事要与爹娘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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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周郢问。
「算着日子，笑笑也要临盆了。我了解，之前她跟娘说过，生产完做完月子就要回去郦国。
可我不想这般行事，笑笑于我而言不同于别人，我想保护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必爹娘早已得知她的身份，她回去会面临很大的危险，故而，我打算留下她。」
周郢和周夫人相视一眼，很默契地变了脸色。
周郢最是了解自家夫人，怕是又要控制不住脾气了。
故而他抢先放回碗筷，厉声说道：「自然了，我们家并非无情义之辈，好歹笑笑也为我们周家生育一子，劳苦功高。
可是去是留并非咱家做的心中决定，而是言笑一人的心中决定。
她先前早已和郦国的人取得联系，我和你娘也猜到那人怕是是郦国的秦大人。
他可是郦国的二品大员，已经确定给言笑找到了后路。
除此之外，我们早已许诺会给她更多的银金钱，保准让她回去之后过的好好的。」
「她需要的不是金钱，而是安全。」
场面瞬间冷下来，周夫人也放回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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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
「逾明！」周郢出口打断道，「我们不可坏了祖宗规矩！」
周承山不认：「祖宗并未规定人与人有高低贵贱之分！她做暗妾只是迫不得已，也只是可怜人罢了，我们本该存着善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何为善念？她一名郦国女子，如何也不能变成武陵人！
她已然安排好日后的人生，我们给予她最大的支持本就是最大的善念！
你要她如何留在武陵？是做你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暗妾么？」
周夫人本来也很恼怒，可是看着这父子两人呛声起来，她又担心闹得不好看，连忙让木易把屋外的侍女们都叫走了。
「爹左一个郦国右一个郦国，那孩子是郦国女子所生，是否也是郦国人？
我的孩子也有郦国的血脉，那我想保护他娘，有何错？」
周夫人给周郢顺了顺心口的气机，言道：「你这孩子，你父亲做了一辈子官，还能不如你懂两国关系么？
笑笑当初选择接下这个营生，我相信她一定不是为了钱财，而是由于两国的地缘政治，才选择的一个避难所。
她是个识大体的，你不要总想着干涉她的打算！」
周承山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仿佛更加白了：「说来说去，你们就是因为我，不肯留下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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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动了歪念头喜欢她的，不是她的错。更何况我堂堂周府，怎会容不下一个小小女子！」
两位老人听到「喜欢」这样东西词，脑瓜子顿时嗡嗡的。
「如何容？娶做娘子，还是金屋藏娇？」
周夫人有被气到，周承山一向都是最可心的，除了在婚姻一事上不成熟外，其他哪件事情的处理不是羡煞旁人！
帝城的人，找不出几个不羡慕周家有这样的好儿子的人了。
可今日他这失去理智的样子，哪里像个已经二十七岁的人？
周承山轻轻叹了口气：「我还没有好的想法……可是我相信总归有好法子。」
「糊涂！」
「爹难道是想我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连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都无法保护么？我不能眼睁睁盯着她回郦国送命。」
屋子里沉默了几许，一家人还从未这般脸红脖子粗过。
周郢迅速理清思路，才又接着言道：「暂时保护她安全也可，那就在这待个两三年再回去，到时郦国朝廷早就忘了这件事，她再隐姓埋名也可。」
周承山轻轻摇头，嘴角带着笑意：「只要她愿意留下，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
周郢拍案而起：「你清醒一点！如果她是普通身份，哪怕是武陵偏远海边打渔为生的，我和你娘都会同意。
但是她是郦国人，你脑子里那点想法连想都不要想！若是东窗事发，周家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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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山起身作揖：「我已下定决心，还请父亲母亲相信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这天来也只是通知，而不是商量！」说完便转过身离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咳咳咳！」周郢被气得大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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