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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红桶学做人 · 糖水枇杷

是世界意识的指引吗？他们相遇的次数有些过于频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特雷尔盯着由于爆炸而落在他车上的红头罩想。

他今晚早已送了一车废铁回安全区，现在车是空的，不仅空，车上还放着两套带给隔壁小孩的二手窗帘，从天而降的红头罩踩到窗帘脚底打滑摔进厚绒布堆里。

「F**K@#￥%……」

红头罩骂了句放在天域会被屏蔽的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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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啥在这个地方？别仗着身上有忽略咒之类的魔法靠近战场！老蝙蝠一旦注意到异常，你绝对瞒可他的目光！快走！」

红头罩捂着疑似开裂的肋骨爬起来往外跳，下一秒，他又摔回布料堆。

特雷尔听劝地走了。他拖着板车，连同板车上的红头罩一起转身离去现场。

身法还挺快。

特雷尔避过所有视线，将板车拉到一个昏暗小巷的棚子里。这是黑猫西蒙出入暗世界的一处据点，里面住着十几只流浪猫。这些猫发现特雷尔也不叫，爬起来跳上木箱架子让出空间。

红头罩环视一圈用头盔里的摄像头将所有猫扫描记录下来，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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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

有人的肚子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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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罩摸了摸口袋，里面除了好几个小玩意，没带能吃的东西。

特雷尔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过去。

「给我？不用，你自己吃。」红头罩摆摆手，跳下板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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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

肚子打鼓的声音更响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红头罩低头，声音好像是从他自己身体里面传出来的。

特雷尔将苹果放进红头罩手里，他现在出门活动会将饱食度维持在三十以上，不至于饿到腹鸣。

兴许是特雷尔的行为太过理所当然，并且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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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红头罩蹲在某个滴水兽上盯着手中的苹果——由于放置久了，皮皱得有些干巴巴的苹果。

这是一个来自贫穷魔法师的珍贵礼物。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对方还冒着被老蝙蝠发现的可能救了他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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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落在布料堆里，而是落在脚下，他开裂的可能不止肋骨，还会断腿。

见鬼，更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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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老蝙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红头罩咒骂害他没吃到晚饭也没来得及买夜宵的蝙蝠侠，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苹果，打开面罩开始啃。

脱水干巴的苹果虽然不好看，但味道不错，比新鲜的更甜。

是红头罩能够接受的甜。

特雷尔回到战斗结束的废墟时，蝙蝠侠早已转身离去这个地方，附近也没有人，他拖着那些被炸开的废铁一一堆到板车上，然后瞧见红头罩开着一辆卡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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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罩打开卡车厢门，示意特雷尔搭把手将板车推上去。

车厢里还有不少铁锭。

红头罩直接把钢铁厂的运输车开来了。

……

开往郊区的大卡车上，红头罩一手架在车窗上，一手搭着方向盘，瞟了眼坐在旁边的特雷尔，忍不住提醒。

「在哥谭，需要保持戒心，不要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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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又怎样，哥谭随便一个普通帮派人士就能干掉没有戒心的光明系白魔法师。

而且还是个不会呼救的哑巴魔法师！

特雷尔点了点头，红头罩的行为让他疑惑，但他了解红头罩没有恶意，因为红头罩头顶的绿名闪闪发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红头罩把车开到靠近东区的一个郊区汽车坟场。

「这个地方已经是红头罩的地盘，你想要废铁直接来里面拆，不要再到处乱捡了，尤其是别靠近蝙蝠侠和罗宾。蝙蝠侠对哥谭有病态的控制欲，即便你暂时没在哥谭做啥坏事，但超凡者就是原罪，被他盯上挺麻烦。」红头罩丢给特雷尔一名纸袋，摆摆手：「理所当然，也可能你现在已经被他列成表，魔法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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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魔法师，是……

特雷尔在心中反驳，但他也不了解自己现在是什么。

圣骑士早已燃尽一切消失，审判天使也不再被需要，他只是个被世界抛弃的——弃民。

「朋友，记得尽量在东区活动。」红头罩摆摆手，丢下一句话开着卡车风驰电掣远去。

‘我闻到了辣热狗的味道！红头罩又送雷尔食物？他想当雷尔的情人吗？’

黑猫从特雷尔脚下的阴影里跳出来——他感应到特雷尔进了他的据点，以为特雷尔需要帮助，这才从暗世界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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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尔打开纸袋，将辣热狗分黑猫一半。

这样东西世界赠送食物没有求爱的意思，红头罩只是在不求回报地发散善意。

故事还在继续

‘雷尔喜欢红头罩吗？’黑猫大口咬着热狗问。

喜欢？

如果欣赏算是喜欢的话。

特雷尔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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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欣赏所有闪亮的灵魂。

所谓的英雄，正是经历过苦难与绝望，灵魂才被打磨出璀璨光辉。

红头罩曾经死亡过，灵魂真正进入了死亡国度，又被强行召唤回人间，这大概就是他体内有邪恶源力的原因。邪恶源力带给他第二次生命，也拉扯着他的灵魂堕向地狱。理论上他当在混乱之中盛怒绝望，实际上他依然拥有对生命释放善意的本能。

像火焰一样燃烧的灵魂真的很漂亮。

有了轿车坟场废铁的支持，特雷尔可以专心地打造骑士甲。期间红头罩又运了几车铁锭和钢锭过来，他们偶尔会坐在卡车顶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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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负责说，一名负责听。

红头罩从不问特雷尔为啥只有晚上出门，兜帽下长啥样子，来自哪里又住在哪里。

特雷尔也不好奇红头罩头盔下又是谁，他是安静的听众。

红头罩身上经常带着伤，有时连作战服都是残破的，但他总是擅长开解自己，他会跟特雷尔聊泰戈尔的《飞鸟集》，说「失去不可怕，可怕的是执着于失去」之类富有哲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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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尔则默默盯着红头罩跳跃的灵魂之火，盯着红头罩的灵魂在黑暗中挣扎，在泥潭中跋涉，迸发出坚定耀眼的光。

他们会像朋友一样交换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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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雷尔自制的烟熏鹿肉干，还有超市打折的干扁苹果、大枣等，红头罩带的通常是快餐辣热狗、汉堡、炸鸡一类，饮料有时是可乐，有时是热咖啡。

「朋友，活着总是值得期待的。」红头罩朝特雷尔丢了一个雪球，跳进卡车的驾驶座，他伏在窗口冲特雷尔挥招手：「哪怕没有人期待你的存在，但只有活着才能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不要由于那些糟糕的东西而忽视渺小的美好！」

红头罩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戴头盔，即便脸庞上还有个眼罩，但能清楚地发现他近乎爽朗的笑容。

特雷尔从怔愣中回神，盯着远去的卡车拍拍身上的雪花。

他有些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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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尔一直以为红头罩跟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自我开解，原来竟是说给他听的？

——我的生存欲望有低得能让人轻易发现？

特雷尔看了眼血量，出门前只有百分之一，现在早已上升到百分之十。即便这样东西世界挺安全，但百分之一确实有些低。

特雷尔心中决定以后出门还是让血量维持在百分之十以上。

新鲜血液是最好的魔法材料，尤其是蕴含能量的血液，该放血的时候还是得放。

翻页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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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特雷尔的骑士重甲】——恒定坚固、拒光、飞行、轻盈敏捷、吸收伤害转化生命。

特雷尔耗时一名月，掺合鲜血打造的骑士套装终究完成。跟矮人神匠亲手打造附加属性两只手数不完的圣骑士神甲相比，初始属性有些少，但具备成长性，可以通过吸收恶魔之血升级。

接下来做什么？

穿上这身装备出门消灭罪恶？

不，那是守护者的责任，而他只是一个外来者，他没有资格代表这个世界的神来审判人类生死——刚来时撞在他手里的恶魔信徒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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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尔来来回回翻看自己的信息面板。

没有新的任务生成，没有危机需要解决，也没有迫切的需求，特雷尔对未来感到茫然。

火炉里的炎魔翻了个身发出细碎炸响，火光更亮了些。

特雷尔伸手一招，认主的骑士套装化作金属手镯套上他的左手腕间。

他找到自己可以做的事了。

教堂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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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被改造成圣殿的角斗场，空间扩展得比十个足球场还大，成百上千层魔法阵一重叠着一重，将这个地方变成能进行神战的坚固之地。步出升起透明守护屏障的休息区，角斗场中央铺着一块块平整石板拼接出的召唤阵。

——召唤恶魔的召唤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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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管在哪个世界，恶魔都是善良阵营的敌人。

没有谁比特雷尔更了解恶魔。他以审判天使的身份跟恶魔相斗三百年，从最初只要是恶魔就宣判净化，到后来允许部分恶魔像地精、黑暗精灵们一样，作为天域的少数种族栖息在远离人类的地方……

特雷尔不会根据力量的属性来确定正义邪恶，但一个喜欢喝活人的血，吞活人的魂，还热衷看人类挣扎绝望的恶魔绝对是该死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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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阵的指向性格外强，只有渴望鲜血和灵魂，渴望前来人世间制造混乱的恶魔才会收到召唤。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钓鱼执法。

「蛇瞳？光明的力量？克劳利正如所料跟天使有一腿！连孩子都生了！我要举报……啊！你敢杀我？撒旦不会放过你！」

特雷尔戳死看起来很傻的水牛角恶魔，用大恶魔之血为新装备做洗礼，盯着白铁色的盔甲和骑士枪逐渐转化为夜空的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克劳利和天使……光暗两种能量的来源就是这个世界的天使和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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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体内的能量冲突需要找源头。但特雷尔没有忘记那些邪/教/徒说过他是失败品，是报废的实验体。合成生命默认不能寻找本源提供者，他这个外来者更没有寻亲给人添麻烦的道理。

痛感可以忍受，需要神力时可以放血，就让圣光继续维持它们的平衡吧。

特雷尔继续钓鱼执法，直到黑猫西蒙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雷尔快来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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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尔看了眼还有百分之十的血量，毫不踌躇地踏出地下室，像一只黑色大鸟般冲出城堡，划过哥谭夜空，飞向黑猫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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