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章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唐末大军阀 · 大头文

宛丘城下攻守双方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厮杀的痕迹犹在，而城墙内侧少数折损的兵卒、民壮尸首也早已清理得干干净净。李天衢已是轻车熟路的命人在城墙内若干去处洒石灰、垫黄土，并好生处理尸骸。毕竟如今临近盛夏，防止死尸生疫的工作也丝毫怠慢不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至今为止，李天衢终日经过连轴转的亲力亲为，也已从一名对于涉及古时行军打仗，关乎诸般兵家行伍知识只是曾从终端中字里行间有不少片面了解的历史爱好者，完成了如今对于军队编制了、行兵扎寨、交锋厮杀、临阵调度等方面所知甚详的转变。

何况又有赵昶那等名师上官能点拨栽培，李天衢得以迅速的把自己掌握的战争知识与实践相结合。若是按后世某款内含武将成长的战略游戏来形容，李天衢关于统御等能力的经验值每天那都是蹭蹭的往上涨......

理所当然李天衢也还没有狂妄到以为凭现在自己统兵御将、行军作战的手段便足以与当世名将掰一掰手腕。可是城防总掌指挥调度这等大事自由赵犨绝对信得过的能人做主，李天衢只需专注于自己管辖的城防区域，终日即便忙碌，但督管麾下将士，也是愈发的游刃有余。

毕竟寻常将士投伍初期，通常也难免要屈沉蛰伏很长一段时日，而李天衢备受重用，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是以在听见城外又有急促的鼓声响起，绵延的号声也响彻开来，想必驻扎在宛丘城前的反军兵卒不久又要如狂潮一般涌杀过来之时，也是十分的从容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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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登上城门楼去，李天衢与王彦章、安仁义等人会合在一处。之前奇袭又斩获一场大捷，又亲手诛杀了敌方大将王播，王彦章自也是战意高昂，甫一见到李天衢，便朗声含笑道：「昨日眺望见对面营盘另有兵马调动，却又能济什么事？如此倒也好，择个时日再出城去杀它一阵，且看贼众还能添多少兵来？」

「还须谨慎督战才是，到底仍是不可大意。」

李天衢虽如此说，可按他想来如今反军攻城部曲又被挫动了锐气，只得气急败坏的再度聚众攻来。今日战事想必也会是一如既往，按部就班，仍是注意组织起守城将士发动有效的反击，就凭宛丘眼下仍是十分坚固严密的城防系统，对方也只会再丢下一片片尸体，却也只得无功而返......

诸队弓箭手已疾步上前，驾轻就熟的组成队列，来到宛丘城头墙垛后方排列开来。长弓被迅速擎在手中，羽箭齐刷刷也已被搭在弦上，一道道冰冷的目光投射向城外大股反军部众。肃立在一旁的安仁义神情冷漠，也正静静等候着李天衢的军令。

「放箭！」

伴随着李天衢一声厉喝，峙立在诸队弓手一侧的安仁义以掌做刀，凶狠地劈落下去。霎时间绷紧弓弦回弹的震响再度连成一片，锋利的箭簇一蓬蓬破空而起，漫延成一片似在乌云中的雨点一般，不久便又从天上朝着已行进至距离宛丘城墙百步之内距离的反军部曲扎落下来，一片锐利刺耳的尖啸声，顷刻间落在那些攻城士兵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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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久的，李天衢便发觉今番这轮战事比起以往的不同。

攻城的士卒，固然也有些人中箭扑倒在地。可是更多的盾牌即刻被竖起，先头部队仍大好维持着相对紧密的队列，而不断的向宛丘城郭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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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不可是大批层层迫近的刀盾手，在行伍中穿插着一队队弓手，在所部将官的指挥之下也即刻能组织起成规模的反击。一排排利箭搭在弦上，发出吱嘎嘎的绷弦声后一会儿，箭簇便也像蝗虫一般，疾速从袭向城头上方的守军。

不免从墙垛间探出头来的唐军弓手，有些当即被箭簇凶狠地射入面目、咽喉等部位，冰冷地钻进了一名黄巾贼的头颅，锋利地箭簇自他的下巴穿出，随即直挺挺的栽倒在城头。也有些人惊呼的骂出声来，伸手痛苦的捂住自己中箭的伤口。半截箭杆与箭羽露在外面，鲜红的血液止不住的从指缝间溢出，这些中箭但尚还保得条命在的士卒不久也都退了下去，须立刻救治处理伤口。

这一名月的守城战事打下来，在每一轮城下敌军也进行齐射反击之际，城头上唐军将士还当要属这次的伤损数量最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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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以往敌军发动堆人海蚁附攻城的头阵部曲当中，混杂着大量未经过严苛军事操练的流民流寇。其实他们大概也都清楚自己最先置身于战场上最为危险的位置，实则就是炮灰中的炮灰，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命，分散消耗城头上劈头盖脸落下的箭簇弩矢、滚汤沸油乃至诸般城防守具......

就算身后方会有将官挥刀威逼厉喝的驱赶，督战时但凡看到后退者一律格杀勿论。去填命冲杀九死一生，可若是溃退则只有死路一条...可是这样的部队也根本没有高亢剽悍的战意可言。只须要保持凶猛的攻势，挨到对方战意崩溃，督战的反军部曲也根本无法再维系前赴后继的攻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以在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攻城的敌军士卒虽然乱哄哄一窝蜂的涌杀过来，密密麻麻的阵仗规模盯着吓人。但随着一轮又一轮的箭雨狠厉无情的倾泄而下，缺乏抵挡装备的反军集体如被秋收时节被收割的庄稼般，一片一片的倒下去，片刻功夫城墙下方不但便躺满了尸体，更多的人倒在血泊中哀嚎求救...侥幸杀到城下的士卒豁出性命攀附木梯往上冲，结果却只能被落石砸得血肉模糊，甚至还要被烧得滚沸的恶心物件浇淋...也很容易对这等炮灰部队造成战意彻底崩溃的心理打击。

然而今番打头阵的攻城敌军...就算他们多是补充转调而来，还未曾尝尽苦头。但是他们行进攻城时的军容气象，也明显有别于被赶鸭子上架的炮灰部众。

这也让李天衢立刻意识到：统领这一拨反军部众攻城的，看来也是善于统军练兵的好手。如今黄巢麾下依然绝对称得上是猛人扎堆，难道今番被调遣来攻打我戎卫城防所在的敌将...也会是眼下仍效命与黄巢的成名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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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眼下而言，李天衢还尚不了解指挥反军先头部众攻城的敌将，却是按史载的轨迹在其亡故之后，会让后梁太祖朱温在检阅兵马操练之时忽然无比感慨，而谓诸将曰「霍存在，朕安有此劳苦耶！诸君其思之」的唐末五代时期名将霍存。

李天衢更不知道，除了亲自组织主要由他操习拉练起的兵马攻城，眼下提刀跃马，来回巡视督战的霍存之外。谏策安排今番攻城战法，而同样也出现在距离宛丘城墙前不天边的敌将，实则也另有人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即便距离尚远，彼此还尚还无法看清对方的存在，然而忽的有所察觉的李天衢面色凝重，一面注意着从下方激射而来的箭簇，一面又从城头上方眺望下去张望之际，其实也正与位于攻城部曲前列的反军军校葛从周目光对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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