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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瑞这一番自黑,除了叫老祖宗高兴,也是一种自保手段。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祖宗喜欢王熙凤那样做事不拘一格,有性格的人。
对于王夫人那样,做事一板一眼,看起来中规中矩的人,其实不太喜欢。
贾瑞这样插科打诨的,就对了老祖宗的心思。
这一次得罪了贾赦和贾琏,还可能得罪了王夫人,故而他也就故意装疯卖傻,淡化这种严肃的气氛。
他这样做,也是向他们传达一名信号:我了解得罪了你们,可是我也并不在乎,没拿这事儿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
史家有了交待,王家和薛家也要提一提,做一下平衡。
「除了史家,在王家和薛家老宅,也遇到了类似儿的事儿。两家的下人,也是一个劲儿地说,当年主子对他们是如何如何仁慈。」
「我一听,心里就有些发毛。早已拿出了一百两银子,若是再掏钱,真的要讨饭回家啦。实在没办法,就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生生的把这笔金钱给赖掉,随后赶紧溜走。」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王夫人,也格格大笑起来。
黛玉当时是在场的,听了贾瑞的话,格外开心。
瑞大哥原来竟然有如此口才,这件事情叫他说的如此有趣。
只说这些小事,他做的那些惊险大事,竟然一字不提,可见此人虚怀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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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跟他合伙儿做生意,算是做对了。
此时正闲聊间,周瑞家的进来。
「老祖宗,太太,二奶奶,酒席早已齐备,能开席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祖宗放开黛玉和宝玉。
「今儿个黛玉赶了回来,瑞哥儿又中了举人,双喜临门,就好好吃酒,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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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哥儿,你和你爷爷、奶奶也别走了,就在这里吃酒,入夜后我还有事要问你。」
老祖宗发话,众人自然遵从,便就出去吃酒。
贾府中人最会享受,没事儿的时候,尚且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会。不是开戏剧专场,就是请明星驻唱。今天有了理由,自然吃的理直气壮。
众人热热闹闹,喝得畅快淋漓,不亦乐乎。
用过饭,若干人离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贾瑞和贾赦、贾政、贾珍、贾琏、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尤氏、秦可卿这些两府头面人物,被老祖宗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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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即便喝了不少酒,可是一点儿也不糊涂,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林之孝回来的时候,说了个大概,可是语焉不详。瑞哥儿,你把这次到林家和老宅子那边儿的事情,原原本本得说一遍。」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得隐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老祖宗。」
于是贾瑞就从到林如海家说起,然后是贾家老宅那边儿,最后到被水冦袭击,自己找贾雨村报案这一系列经过,统统说了一遍。
他这边讲着,贾琏那边头上就冒出汗来。
其实贾琏在林家的表现,贾瑞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忽略了他,没说他跟林家族人勾结的事情。
这件事情如果说出来,无疑是爆炸性的东西。即使不处置他,贾琏今后在府中也抬不起头来。
「至于暗中调查老宅子那处的事情,是我跟琏二哥商量的计谋。」
「琏二哥在明处,让他到老宅子那里走一趟,假装查一下章,虚晃一枪。为的就是迷惑他们。」
「然后是琏二哥先赶了回来,等我科考之后,再去突然袭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只是有一点儿没想到,贾放和贾攸竟然丧心病狂,勾结水冦妄想谋财害命。幸亏祖宗保佑,我们才化险为夷。」
「当时我也很纠结,想着他们毕竟是自家族人,这事传出去,怕是有损咱们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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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又一想,他们连这种事儿都能做出来,哪里还把咱们放在眼里?哪里还把咱们当做一家人?」
「若是不除掉这样东西祸患,他们一计不成,变本加厉,这一路上怕是还要被暗算,兴许就叫他们得逞了。所以才不得不去找贾雨村。」
「这里还有贾雨村带来的一封书信,请老祖宗、大老爷、二老爷过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贾瑞把信给了老祖宗,再看看贾琏,就见这家伙几乎瘫在椅子上,见贾瑞看他,悄悄拱拱手,表示感谢。
老祖宗看完信,递给了贾政。
「你们也都看看吧。」
贾政看完,给了贾赦,贾赦看完,又给了贾珍。传看一圈儿之后,又回到老祖宗手里。
「瑞哥儿也说了,贾雨村的信也看了,你们都说说吧。」
说什么?这话怎么说?
事情明摆着,还有什么好说的?
众人心里虽然都有了数,可是没人先开口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老祖宗先说话。
「姑爷那边的事情,瑞哥儿早已说了然,黛玉也赶了回来了,后事也办了。就暂且不提。单说说老宅那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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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哥儿,你那处的金钱,早已给你追赶了回来。你就说说贾放和贾攸的事儿。」
老祖宗点了将,贾珍也不得不表明态度。
「他们侵吞了咱们的钱财,也就罢了,万万不该还想杀了咱们的人。这回跑了,算是便宜他们了。瑞兄弟做得对,就该如此。」
「对,珍哥儿说得有理,实在是他们做的太过分。」
贾珍一表态,算是定了调子。
贾赦原本是跟贾放和贾攸有勾结的,他们两人也时常给贾赦一些好处。
现在两人事情败露,又亡命天涯,贾赦自然不会再替他们说话,赶紧跟他们切割,率先表态,支持贾珍。
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了,便变得一边倒地谴责贾放和贾攸。
「还有一件事情,要跟老祖宗和大伙儿说明白。」
贾瑞拿出了宋师爷给他的三千两银票。
「那样东西宋师爷后来找到我,说贾放和贾攸的家人很后悔,觉得失礼府里,便他们找到宋师爷,送给我三千两银票。」
「他们的意思是,叫我回来替他们美言几句,府里若是能不深究他们,就感激不尽了。」
「我也不替他们美言,也不故意编造他们的坏话,就是实话实说。这三千两银票,我也不敢私自就留下来。在此一并交出来,就由府里处置。」
这笔金钱,贾瑞虽然当时收下,但根本就没想悄悄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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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有两个。
一是有了黛玉的十万两银子,生意不久就能做起来,这三千银子,他还没放在眼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是贾雨村跟贾府素有来往,自己若是悄悄留下这笔金钱,就成了贾雨村手中的把柄。
一旦贾雨村将来把这笔金钱的事儿捅给贾府,贾瑞就格外被动。
贾瑞可不想为了这点儿金钱,把自己置于被动之中。
这一次的功劳,注定大打折扣,甚至府里人还可能怀疑他,在别的方面私吞了很多的金钱。
可他也留下了活口,说是交给府里处置。
他现在就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怎的处置这三千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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