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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里轻纱飞舞，暗香浮动，不似河岸边的人潮涌动，此处只有寥寥几人，沈沅嘉几人一踏上甲板，就有长相秀美的侍女走上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侍女疑惑这般姿容绝盛的女子也要学习闺房之术来笼络夫君的心，可是良好的训练让她迅速恢复了神情。
她递给沈沅嘉一条面纱，道：「虽说女子也能上船，不过教授之人是低等的妓子，姑娘们来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情，为了姑娘的名声着想，您最好是带上面纱为好。」
沈沅嘉接过面纱，戴好。
侍女指了指陆七和素鸢，道：「画舫有规定，只许姑娘一人入内，身旁侍从不得入内，还望姑娘见谅。」
沈沅嘉迟疑了一下，可想到自己来此处的目的，又坚定了眼神，示意陆七二人先在外面等候，待她完事之后再一起回府。
交代完，沈沅嘉便在侍女的引领下往专门的房间内走去。
画舫有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专为男子而设，第三层才是女子学习的地方，许是顾及身份，三楼的私密性极强，都是专门的小室，单独教学。
侍女将其引至最里面的房室外，略微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娇媚入骨的「请进」。
沈沅嘉暗叹，不愧是花魁，便是这嗓音也如出谷黄莺一样动听。
侍女替她将门打开，示意她进去。
沈沅嘉抬步入内，就见入目是满是红色，刺眼的很。她好奇地望了望，发现屋内布置却是十分典雅，古琴琵琶，笔墨纸砚，应有尽有。
嗓音娇媚的女子却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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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方「吱呀」一声阖上，屋内便只余沈沅嘉站在原地。
寂静中，珠帘微动，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旋即走出一名芙蓉面，柳叶眉，凤眼含媚，身形窈窕的女子。
女子的衣着富贵，行走间腰肢扭摆，骨子里却透露出一股娇媚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奴家玉娘见过姑娘。」
叫玉娘的女子盈盈下拜，似是没骨头一般，柔软得不成样子，这样东西微微弯腰的姿势，更是让胸前的饱满更加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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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嘉眼神游移，尽量不去看那处，温声道：「不必多礼。」
玉娘直起身子，缓步走到沈沅嘉身前，噙着笑，细细打量沈沅嘉，「看姑娘的身姿曼妙，肌肤如玉，想必也是个绝世美人儿，也要来学习这种东西吗？」
沈沅嘉脸庞上微烫，僵着脖子颔首。
「姑娘不必觉着羞耻，这男欢女爱，天经地义的事情。奴家怎的说也是在男人堆里摸滚打爬的，他们那点子心思，奴家还是了然的。姑娘放心，奴家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保证让您的夫君以后夜夜都离不得，放不下您。」玉娘娇笑着言道。
沈沅嘉只能继续僵硬点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玉娘见她一副为难的神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如今不相信，等按照她的方法，体会到了妙处，就会了解她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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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捏了把小扇，半掩着唇，道：「姑娘可会跳舞？」
沈沅嘉颔首，琴棋书画，她也算得上是样样精通。
玉娘道：「那姑娘跳一段，奴家瞧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沅嘉便随意挑了段简单的舞，刚走了几个舞步，就听到玉娘咯咯笑得欢畅，「哈哈哈哈，姑娘您这是要跳给夫君看，可不是要进行才艺表演！」
玉娘看她一本正经，跳舞就是跳舞，着实被她逗笑了。
舞姿翩翩，优美有余，却是缺少韵味。
沈沅嘉小脸微红地停了下来，她学得都是高雅舞蹈，自是需要端庄优雅。
玉娘将扇子收起，点了点她的腰肢，道：「姑娘腰肢细软，最是勾魂夺魄的利器，您更该好好利用才是。还有您的目光，可不要冷冰冰的，眼前的人是您的夫君，可不是陌生人，您应该眼中含情，烟波含媚，多笑笑才好。」
说着，玉娘当即给她示范了一段，当真是勾人魂魄。
沈沅嘉咬唇，压着心底的羞涩，按照玉娘的示范再来了一遍，跳完，自己都觉着躁得慌，玉娘却是满意至极。
「姑娘真真是人间尤物，险些将奴家的心都勾走了。」玉娘发自内心的赞道，自己也算是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了，可在这位贵人面前，就比不得啥。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玉娘见她是个可造之材，也像是来了兴致，不停地教导她若干小技巧，听得她面红耳赤，直叹这世间男女之间竟然有那样多的玩法儿。
便是喂酒，都能有好几种花样，也难怪大多男子都喜欢逛青楼，好人家的女子，如何会这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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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眼神不停地在沈沅嘉身上扫视，心中也慢慢漫上喜爱，她嘴角微翘，道：「这男子的身容易勾住，可男子的心却是难留。奴家觉着姑娘与我甚是投机，便冒昧地多说一句，世上男子都是贪财好色之辈，姑娘可不要过于迷恋他们，无论何时，爱一个人之前，都要爱自己，也不要做些自甘下贱的事情，否则，你不爱惜自己，又如何要求别人高看你呢？」
沈沅嘉见玉娘说着话的时候，嘴角带着苦楚，也知道她作为青楼女子，逼不得已做了这种营生，怕也是受尽了冷眼和鄙夷，这番话，恐怕也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了。
沈沅嘉温柔地握住玉娘的手，「我晓得了，也多谢今夜玉娘你的教导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玉娘见她眉眼间满是认真，也了解她是听进去了，展颜一笑，她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只是她看沈沅嘉对她很是尊重，一点也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看不起她，不像以前的那些人，高高在上，眼底的鄙夷都快要溢出来了，她这才多说了两句。
沈沅嘉伸手在怀中取出钱袋，递给玉娘，道：「这是我的报酬。」
玉娘看了一眼，笑了笑，伸手接过。
沉甸甸的，分量很足。
沈沅嘉转身要走，玉娘忽然道：「你等会儿，奴家还有东西要给您。」
沈沅嘉脚步顿住，眉目温顺地候在原地。玉娘折身去了内室，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本小册子，道：「这可是好东西，您回去好好观摩一下。」
沈沅嘉接过，心下好奇，刚想要打开看，玉娘抬起手指抵在封面上，神秘地言道：「等你回去了再看！」
现在看了，指不定她就不想要了。
沈沅嘉迟疑了一瞬，放到了怀中，妥善放好。
「如此，我便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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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颔首，望着她出门。
*
沈沅嘉步出门，发现三楼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刚刚给她领路的侍女也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她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各个屋室房门紧闭。
她迟疑了一瞬，便循着自己的记忆往楼下走去。
不过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斜地里就冲出来一名中年女人，女人妆容华丽，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她身上穿的衣裳格外艳丽富贵。
她拉着沈沅嘉就是一顿训斥：「你跑到哪里去了！屋子里的贵人都等急了！你若是耽搁了，砸了我的生意，我可是饶不了你！」
沈沅嘉被吓了一跳，刚要反驳她认错了人，那女人就自顾自地言道：「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都来了，你若是被其中哪一个瞧上了，被赎了身，以后可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可不是撞了大运？妈妈我可不会害你！」
沈沅嘉解释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去，她低垂着眉眼，乖顺地顺着女人的力道往前走。
陆筵上次中毒的事情都还没有找到幕后凶手，可按照她知晓的那些事情，六皇子是最大的嫌疑人。如今他们有共处一室，她有些担忧，陆筵不小心又中招了，便想着前去照看一二也是好的。
即便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用，可一不由得想到陆筵面对巨大的压力，仍然许诺了她太子妃之位，她便也想着，即便是没有用处，她也想要尽一份绵薄之力。
走着走着，女人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刚刚不就说是去换衣裳了？怎么穿得还是这件？」
原来是由于衣裳将她认错了。
沈沅嘉心头跳了起来，捏着嗓子柔声道：「我方才肚子疼，便去了趟恭房，害怕耽误了时辰，便没有换衣服。」
女人颔首，她望了一眼她脸上的面纱，含笑道：「你这是打算献舞？也对，整个花月楼你的舞可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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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们停在了一扇门前，女人压低声音，叮嘱道：「里面的爷身份贵重，你可别出了岔子！注意些规矩！」
「我了解了。」沈沅嘉乖顺地应下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人将门打开了，将她推了进去，沈沅嘉没料到她突然推她一把，慌慌张张地稳住了身子，一抬眼，就撞进一双散漫的眸子里。
陆筵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人，眼底划过一抹暗色，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端着酒杯啜饮。
沈沅嘉只觉得一道极为凛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得她心下惶惶，以为被认出来了，却不料那目光只是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沈沅嘉低头，紧了紧袖子，深吸了一口气，才缓步走到屋子正中央，脑子里回忆起玉娘行礼的样子，柔若无骨地屈膝一拜，「奴家见过各位爷。」
从门口走至屋子中央，才发现屋子里不止坐了陆筵，还有六皇子，八皇子，江云澈，以及几位她不认识的男子。
江云澈在她开口的电光火石间望了过来，皱了皱眉，这嗓音有些熟悉，和沈沅嘉有些相像。
随即他轻摇了摇头，沈沅嘉可不会用这样酥媚入骨的嗓音说话。
沈沅嘉见六皇子他们身旁都有女子相陪，唯独陆筵孤身一人坐在正中间的位子上，好整以暇地喝酒。
沈沅嘉迟疑了一瞬，径直走向陆筵，却在途中看见有一个女子不断焦急地朝自己使眼色，让自己不要过去。
沈沅嘉愣住，脚步慢慢停。
难道陆筵有人陪？自己不当往他那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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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心里的念头一起，就听到一道凉薄的声音道：「怎的？刚刚呵斥了你一顿，你便不想伺候孤了？」
沈沅嘉撩起眼皮瞧他，立刻从善如流地走到了陆筵身旁。
六皇子见陆筵主动开口说话，调侃道：「皇兄的性子倒是一如既往地神鬼莫测，适才一脸嫌恶地让人家姑娘滚出去，现在又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六皇子话音一转，忽然记起来，他连人家名字都还不了解。
沈沅嘉小声道：「奴家名叫元娘。」
话音刚落，对面坐着的一个女子忽然道：「元娘？哪个元字？奴家记得，花月楼没有叫元娘的人啊？」
沈沅嘉手心出了点汗，她心思急转，柔声道：「元月的元，奴家是另一艘画舫上来的，也难怪姐姐不认识奴家。」
女子恍然，这些画舫上并不是只有一座青楼里的人，而是好好几个青楼共用一艘，出现别的地方的人也不奇怪，这间屋子里她也有好几个不认识的。本还有疑问，可是顾及场中的贵人心生不耐，便将心底的怪异尽数压了下去。
「元娘？也是个好名字……」陆筵勾了勾唇，含笑道。
沈沅嘉袖子下的手蜷缩了一下，怕是又和他心上人的名字同音，他才觉着是好名字吧？
不知为何，她心底有些气闷。
她眼前忽然出现一只空了的酒杯，沈沅嘉抬头转头看向陆筵，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斟酒。
沈沅嘉撇了撇嘴，手伸向一旁的酒壶，脑海中又想起他如今适才大病初愈，不宜饮酒，她手转了个方向，捡起台面上的茶壶，替他倒满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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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筵眼尾微抬，他看了一眼杯中的茶，发现了，但是也没有说话，尽数喝了下去。
沈沅嘉轻呼了一口气，没有在意便好。
对面的江云澈见了这一幕，心中疑惑，太子殿下的性子啥时候变得这样宽容了？
陆筵察觉到他的视线，掀了掀眼帘，递给他一个凉飕飕的眼神，江云澈一惊，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陆筵皱了皱眉，又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沅嘉，见她专心致志地替他烹茶，勾了勾唇，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他抬了抬下巴，沈沅嘉顿时会意，将桌上的宝珍酥放到他跟前，又倒了一杯清水。
陆筵拿起宝珍酥咬了一口，沈沅嘉便将清水递给他，顺便接过陆筵手中剩下的糕点，放回了碟子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筵不爱吃甜点，往往吃一口便会发腻，便再也吃不下去，吃完了糕点，他往往会喝一杯清水润口。
江云澈望着沈沅嘉与陆筵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心中生出几分荒谬的感觉，感觉他俩默契十足，像是生活了多年的夫妻。
偏偏陆筵和沈沅嘉都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太过于默契了。
屋内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姑娘们纷纷开始献艺，不过也不是单纯的献艺，即便沈沅嘉已经在玉娘那里了解了，青楼里的花魁娘子大多身怀绝技，没料到，今日着实让她大开眼界。
罗裙翻飞，丝竹轻弹，竟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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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就指望着今日能够被在座的达官贵人瞧上了，从此飞黄腾达了。
沈沅嘉看得津津有味，即便她不是男子，也被她们的妩媚热情所感染，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元娘，你戴着面纱做什么？可是要献舞？」八皇子见除了沈沅嘉，所有的姑娘都献完了艺，便忽然开口道。
不怪八皇子往跳舞方面想，实在是面纱遮面，半遮半掩，十足具有朦胧感，众人在一整支舞蹈中，对美人儿的容貌越发好奇，在舞曲结尾处，期待值达到顶峰，此时将面纱揭开，更加能够带给人无与伦比的震撼。
是以，戴着面纱便默认成为了献舞的标志。
沈沅嘉握着帕子的手抖了抖，她差点忘了自己如今也是要献艺的姑娘之一。
她僵硬着扯了扯唇角，自己不献艺的话，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沈沅嘉道：「八皇子神机妙算，奴家便是要献舞。」
她硬着头皮上前，站定，翩然起舞。
幸好方才在玉娘那里学了些，不至于会丢人现眼。
沈沅嘉竭力将自己刚学的「知识」尽数用上，殊不知，她如今忐忑不已的舞姿，早已让底下的人神色痴迷。
眼波流转间，那双潋滟眸像是会说话一般，引得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陆筵刚开始漫不经心的慵懒坐姿也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他黑眸沉沉，目光凝视着蹁跹的蝶。
沈沅嘉见舞将要结束，心中急得直冒汗，这结束之时，面纱是要扔掉的……
可自己一扔，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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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唇，做出一个高难度的旋转，不停地变换着位置，慢慢地靠近陆筵。裙角飞扬，香气浮动间，众人只见一只素白的手提起了白玉酒壶，仰头饮了杯酒，忽的身子一歪，柔柔地贴在陆筵的胸前，没骨头似的。
下一瞬，就在众人以为沈沅嘉是不小心摔了时，陆筵唇上蓦的贴上两片柔软的唇瓣。沈沅嘉隔着白纱，竟是想要将酒渡给陆筵。
四目相对，沈沅嘉在陆筵眼底看到了惊诧，他仿佛也没有料到，这舞以这样一个旖旎的吻结束了。
陆筵喉头动了动，将烈酒尽数咽下，他感觉这酒，仿佛香甜了许多。
众人大失所望，心中不知为何生了些后悔，早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就让元娘坐自己身旁了。
江云澈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喝酒」，心中不知为何一痛，他别开眼，不去看这一幕。
「皇兄，臣弟看你对元娘仿佛格外喜欢，可有将她赎回去的打算？」八皇子在一旁问道。
沈沅嘉喂完酒，便想要起身，怎料腰上的大掌微微用力，便让她倒了回去，更加契合地缩进了他的怀中。
便沈沅嘉便就着这样东西姿势，软绵绵地歪在他怀里，心中却是止不住地庆幸，大家都被那戛可止的舞，突如其来的吻镇住了，似乎忘记了她脸庞上的面纱。
「赎回去？」陆筵反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八皇子点了点头，脸庞上挂着期待：「若是皇兄没有将她赎回去的打算，那就将元娘让给臣弟吧！」
陆筵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言道：「八皇弟这是喝醉了？你见过孤什么时候会碰不喜欢的东西了？」
言下之意，他对元娘满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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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眼中装满了沮丧，俊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耷拉下肩膀。
陆筵将手搭在沈沅嘉的腰上，微微摩挲着，他低头看了一眼乖巧地沈沅嘉，道：「孤对元娘，可是喜欢得紧呢！」
沈沅嘉第一次听陆筵说出直勾勾的喜欢这种话，他向来是让人猜不透心思的，对于任何东西都没有明显的喜恶，这般说了，显然是真的很喜欢「元娘」了。
「男人都是劣根性，喜欢寻求刺激。」
沈沅嘉长睫微颤，心底的欣喜顿时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凉透了。
耳边又响起了玉娘的话，原来陆筵也是一样的，喜欢「喂酒」这种刺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六皇子眼底也满是沮丧，不甘地看了一眼陆筵怀中的倩影，掩藏在袖子下的手凶狠地攥紧，若是以前，碰到了这样尤物，肯定是自己的，可如今陆筵回来了，他便不得不退一步让给他！
众花魁们也是满脸艳羡地盯着元娘，真幸运啊，从此以后就能锦衣玉食，成为人上人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筵得了美人，便没了留下来的心思，他将怀中的人抱起来，淡声道：「既然无事，孤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抱着沈沅嘉便转身离去了。
*
陆筵的怀抱宽厚温暖，窝在里面感觉不到一丝寒风，平稳得很，让沈沅嘉舒服得想要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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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有安全感的怀抱，当真与他那喜怒无常的性子一点也不像。
沈沅嘉的双手搭在陆筵的肩上上，百无聊赖地卷着陆筵的头发玩儿，陆筵一路将她抱下了画舫，走了一段路程，她发现了等在阴影处的陆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殿下。」陆一上前，这才发现陆筵怀中抱着一个女子。
他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盯着陆筵的目光也带了几分不满，殿下怎的这么快又找了个姑娘呢？他难道忘记了还在荣阳侯府等着他去娶的沈二姑娘吗？
不过他触及到陆筵微皱的眉头，到底没有胆子说出口。
他心中为沈沅嘉抱不平，沉默地牵了马车过来。
陆筵弯身抱着沈沅嘉上了马车，一上车，他便将沈沅嘉放在了柔软的位置上。
沈沅嘉挑开车帘，发现马车越驶越偏僻，她忍不住问：「殿下，您要带奴家去哪儿？」
沈沅嘉气机一窒，道：「殿下是想要奴家以一名啥样的身份入住东宫呢？」
陆筵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随口道：「带你去东宫。」
陆筵深深地望她一眼，道：「你想要什么身份？」
沈沅嘉见他一副「你随便说，我都满足你」的态度，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哼，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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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奴家想要啥身份，殿下就能允诺奴家吗？」沈沅嘉故意道。
「当然，孤觉着你深得孤的心，你提出的任何要求，孤都能满足你。」陆筵唇角微翘，如此答道。
沈沅嘉胸脯气得上下起伏，偏偏她还不能生气，她如今是「元娘」，她欣喜地言道：「那奴家想要当太子妃呢？难道殿下也允？」
陆筵沉默下来，脸色也冷了下来。
沈沅嘉心头一喜，原来他还没失去理智，还记起太子妃之位早已许了出去了。
半晌，她心中窃喜，面上却装作一副神色忐忑地言道：「奴家是不是痴心妄想了？奴家了解自己的身份，可是开个玩笑罢了，殿下不必动怒。」
陆筵摩擦了一下手指，眼尾微挑，道：「有何不可？你喜欢太子妃之位，孤给你便是了！」
沈沅嘉错愕地睁大了眼眸，渐渐的，她眼眶红了，乌黑的眸子里蕴着一汪水汽儿。
她扯下脸庞上的面纱，哭着砸到陆筵身上：「陆筵！你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明明答应我了，如今被一个稍稍会些手段的女子便勾了魂魄，便把我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呜呜呜……」
陆筵被兜头而来的面纱砸中了脸，他刚要生气，便见小姑娘鼻尖微红，委屈巴巴地控诉着他的「罪行」，头一次大声嚷嚷着他的名字，不了解为何，明明他该生气的，可偏偏觉得她娇憨得不行，胸中那点子怒气便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他嘴角噙着笑意，屈膝跪在她身前，伸出带着薄茧的拇指，温柔地替她拭去脸庞上的泪，「孤的太子妃，你哭啥？」
太子妃，自始至终都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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