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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的赐婚圣旨,你就不好奇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筵手腕微动,明黄色的卷轴也跟着一晃一晃。
陆筵见她像个被逗弄的小猫儿,黑白分明的眼珠直勾勾地跟着转,甚是可爱。
「殿下,你手中的真的是赐婚圣旨?」沈沅嘉小声问。
陆筵挑眉,反问道:「孤骗你做甚?」
沈沅嘉闻言,言道:「那这赐婚圣旨可否让我一观?」
陆筵摇摇头,道:「方才你对孤避如蛇蝎,恐怕如今沾了孤气机的东西,你当也是不想碰了。」
说着,陆筵竟是要将圣旨收入袖中,沈沅嘉急急抓住他的手,道:「不是,我想看的,方才我只是太过害羞了,你我还未订亲,男女之间,太过亲近让我有些不自在,没有嫌弃殿下的意思。」
陆筵眉眼舒展开来,精准地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关键,「害羞?」
沈沅嘉咬唇,脸上划过一抹羞窘,不过为了看那圣旨,她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
她心一横,颔首,「是,殿下姿容绝艳,位高权重,又有惊世之才,我又不是眼睛有问题,见了您理所当然会心生敬慕,欢喜不能自已。」
玉娘说了,男子都爱听些好话软话,自己多夸夸他,剖析一下他的优点,总归会让他心悦。
陆筵将圣旨递给她,「喏,看你如此迫切,那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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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嘉心中一喜,忙不迭接过去,她方将卷轴打开一条缝,腰下忽然一紧,天旋地转间,自己硬生生被人掐着腰,抱到了陆筵的怀中。
沈沅嘉贴在他胸口,被陆筵箍在怀里,暖融融像是火炉的怀抱让她却身子僵硬。
「殿,殿下?」沈沅嘉手里捏着圣旨,手指颤抖,盯着险些掉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方才说,你我没有订亲,不能太过亲近。如今这赐婚圣旨都在你手里了,婚约之事,板上钉钉,那孤抱你,亲你,都是合理的了。」沈沅嘉耳边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
沈沅嘉被他的逻辑给弄得一头雾水,他如何从自己的话中得出,他们有婚约,抱她,亲……亲她就是合理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沅嘉尽量忽视身后的人,她将圣旨展开,就见圣旨上清楚地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阳侯府二女沈氏沅嘉,娴雅大方,品貌出众,皇太子陆筵年及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好女与之婚配。朕三思斟酌,特予两人赐婚,沈氏沅嘉为太子妃,钦此。」1
沈沅嘉目光落在「太子妃」这三个字上良久,她才喃喃道:「真的是太子妃?」
陆筵道:「孤何时骗过你,既答应了你,这太子妃之位便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沈沅嘉心尖颤了颤,低声道:「这圣旨真的是皇上亲笔写的吗?皇上病重,如何还有精力写东西?若是朝臣反对怎么办?你如今刚回京,根基不稳,若是与我成婚,可会耽误了你的大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陆筵手搭在她纤细的脖子上,抚了抚,淡声道:「你这么多问题,孤要先回答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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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嘉脖子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脑袋,道:「殿下按顺序回答便可。」
陆筵道:「你不用担心,孤虽然刚回来,但是朝中势力已大半归顺于我,孤要成大事,从来都没有想过靠女子。孤既然心中决定娶你,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安心待嫁便是,旁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沈沅嘉沉默了一会儿,遂乖巧点头应下,「我了解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余下马车碾过青石板的沙沙声。
沈沅嘉窝在陆筵怀中,也不知是今日经历了太多,累了,还是解决了一桩心事,舒心了,她倚着陆筵的胸膛,沉沉睡去。
陆筵察觉到沈沅嘉身子软了下去,垂眸一看,就见沈沅嘉双眼微阖,毫无防备地睡了。
陆筵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心中越看越满意,以后这等美景,自己终究能够看上一辈子了。
*
沈沅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屋子里,屋内静悄悄,暗沉沉的,已然到了戌时。
沈沅嘉披衣下床,发现屋内没有一名人,素鸢素婉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一觉睡得香沉,可是醒来就觉得肚子饿了。她摸索着找到了火折子,点了灯,屋内霎时明亮起来,她举着莲花烛台,刚转过身,就发现桌子旁不声不响地坐了一个人。
沈沅嘉怔了怔,自然而然地言道:「殿下在屋里也不点灯,好在我胆子大,否则换一个胆子小一点的,可要吓掉半条命了。」
陆筵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没良心的小东西,自己还不是怕太亮堂了,影响了她的睡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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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嘉捧着烛台,缓步走到桌子旁,温声道:「殿下向来在这个地方坐着吗?」
陆筵指节敲了敲桌面,默认下来。
沈沅嘉走到他身后,素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捏起来,「向来坐着身体会不舒服,你若是有事找我,叫醒我或者下次来也能,不必苦苦等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柔软的手捏的很是舒服,他挑了挑眉,舒展了眉眼,仰靠在沈沅嘉的怀中。
陆筵没有解释,他只是想要多待一会儿罢了,东宫奢华,却远不如她这朴素的小院让他舒心自在。
沈沅嘉对他时不时的接触早已习惯了,继续替他揉按着,柔和的烛光洒在两人身上,柔和了陆筵的冷厉,颇有些静月岁好。
沈沅嘉道:「素鸢素婉她们呢?」
「孤让她们先去歇着呢。」陆筵随意道。
「你亲自吩咐的?素鸢素婉最重规矩,如何会让你待在我房里,还是只有你我二人。」沈沅嘉问。
陆筵只道:「将你我的赐婚圣旨给她们看了,她们就忙不迭地转身离去了,倒是没有多说啥。」
沈沅嘉笑说:「我想是她们见了你就畏惧,哪里还敢多说。」
况且还有赐婚圣旨,素鸢素婉向来是有些鬼机灵,恐怕也想要给他们制造些相处的机会。
可这些沈沅嘉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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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筵懒散地撩了撩眼皮,不甚在意。如今怕是只有沈沅嘉不怕他了,其他人见了他,都像耗子见了猫,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他侧头望了一眼沙漏,如今他只关心一件事情,「何时用膳?」
沈沅嘉手顿住,道:「我这个地方也有小厨房,既然素鸢素婉她们都歇下了,也就不用叫醒她们了,我下厨给殿下做一碗面可好?」
沈沅嘉自从搬来了迎新院,因为距离大厨房太远了,饭菜送到迎新院就凉了,更何况大厨房里的人,跟红顶白,每次送到她这个地方的饭菜都是些下等吃食,有一次被大哥沈元景发现了,他便凶狠地杖责了府里的下人,顺便出面和邓氏提了一句。
邓氏恐怕也忧心沈元景把她暗地里默认下人们欺负沈沅嘉的做法,拿到荣阳侯面前去说,便允了他的请求,让沈沅嘉单独在院子里辟了个小厨房,每日里的吃食都由自己动手做。
自打那时候开始,沈沅嘉的吃食才慢慢好起来。
陆筵道:「你会做饭?」
沈沅嘉矜持地颔首,「会一点点。」
沈沅嘉局促地盯着碗中和蛋液黏在一起的鸡蛋壳,讪讪道:「殿下,稍等一会儿,等我将这些食材整理好……」
随后,陆筵就了解了,沈沅嘉口中的一点点,就真的只是一点点,不多不少。
陆筵抱臂而立,嗤含笑道:「沈沅嘉,孤吃了你做的东西后,还能有命活下去吗?」
陆筵闭了闭眼,他上前一步,接过沈沅嘉手中的木筷,道:「还是孤来吧。」
沈沅嘉拿着木箸的手抖了抖,好不容易夹起来的鸡蛋壳又掉了回去。
沈沅嘉迟疑地递给他,道:「殿下会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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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筵将蛋壳挑出来,随意道:「总好比死在别人手中要好。」
沈沅嘉一噎,恹恹地退到了一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筵眼角余光瞥到她神色落寞,想了想,道:「你帮孤将葱切好吧。」
沈沅嘉眼睛一亮,声音又脆又甜,「好的,殿下。」
沈沅嘉手中握着刀,正专心致志地切着葱花,身后方传来陆筵的嗓音。
「沈沅嘉,这样东西油倒进去之后怎么办?」
沈沅嘉手一抖,刀刃直直在手指上划了一下,「嘶——」
陆筵连忙放下锅铲,疾走过来,「怎的了?切到手了?」
陆筵神色焦急地抓住沈沅嘉的手,目光被那抹鲜红刺了一下,他心中微痛,声音发紧,「疼吗?要紧吗?」
沈沅嘉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他这个样子,怎的感觉受伤的是他?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见陆筵双目流血的样子,那时的他镇定自若,神色甚至称得上冷漠,现在自己这一名小小的伤口,竟惹得他这般焦急。
她抚上陆筵的手,柔声道:「没事,我时常刺绣也会被扎手,这伤口不大,过一会儿就好了。」
陆筵犹不放心,便要拉着她往外走去,「不行,还是要去看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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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沅嘉慌了神,这么一个快要结痂的伤口就要请太医?她哪里有这样娇贵?
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了,她,她丢脸丢大发了!
「殿下,我真的没事,这伤口都快要不流血了。」
陆筵斩钉截铁地言道:「沈沅嘉,你乖一点,不要讳病忌医,伤口可大可小,找太医看过了,孤才能放心。」
说着,他打横抱起一脸不情不愿的沈沅嘉,就要径直往外走去。
沈沅嘉腾空而起,她眼见着就要出小厨房的门了,心下一急,她忽的勾住陆筵的脖子,将受伤的手指塞进陆筵的口中。
「殿下,你尝尝,真的不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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