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手帕〗

娘娘她独得帝心 · 白月桥

这次陆一没再坚持，顺着赵诚安的力道往楼下走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屋内的二人自是不清楚门外发生了啥事，桌上的饭菜在陆筵的「纵容」下，由着沈沅嘉不停地尽数送入了他的腹中。

沈沅嘉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她头一次知道，给人布菜，看着对方吃得香甜，也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陆筵蹙了蹙眉，往日都是八分饱便停了筷，今日着实有些吃撑了。

沈沅嘉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菜碟，心中感叹，陆筵今日怕是饿坏了，胃口出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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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来自己刚刚只顾着给陆筵夹菜，自己反倒没吃几口，她也不挑剔，盯着桌上的几盘糕点，便打算以它们充饥了。

陆筵见她脸庞上是显而易见的欢喜，心中松了口气，便捧了一盏香茗，渐渐地啜饮。

没不由得想到，临江阁的菜肴味道好，糕点也是甜糯可口。

沈沅嘉惦记着陆筵来这个地方并不是单纯的吃饭，忧心自己到时候耽误陆筵办事，是以吃东西的身法并不慢。可这一顿饭的功夫过去了，却迟迟不见赵诚安口中「半个时辰」便能来的人，而陆筵本人又是一副慢悠悠的闲散模样，她也不知不觉就放满了速度。

沈沅嘉是女子，胃口小，不一会儿便将糕点吃得七七八八了。

一时之间，屋内的两个人，一人闲适地喝着茶，一人沉寂地吃着点心，明明无人交谈，二人身边的气氛却是格外的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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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筵目光向来落在她身上，见她止步了动作，他也随之放回茶盏，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递给她。

沈沅嘉下意识接过，擦拭了唇瓣后，眼前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她将锦帕又放回了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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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眼睁睁地盯着陆筵收回帕子，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啥。

她，竟然将脏了的帕子，给了陆筵！

以往递帕子、收帕子的事儿都是丫鬟做，方才完全是习惯使然，如今反应过来，才了解适才对陆筵，是有多不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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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嘉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不该将帕子要赶了回来。可这帕子，严格来说，是陆筵的……

陆筵仿若没有看到她纠结的模样，他慢条斯理地将帕子折好，看样子，他还要妥善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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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嘉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没想到，陆筵作风倒是挺节俭……

无怪乎沈沅嘉有这种想法，上辈子她被江云澈软禁在后院，衣食住行都不太好，一块帕子也都是洗了又洗，就算洗得发白都不舍得扔。如今见陆筵收好了帕子，她难免会不由得想到「节俭」。

不由得想到自己竟想着将那样名贵的蚕丝锦帕扔了，沈沅嘉不禁有些羞赧，当真是重生一回，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当年的窘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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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嘉在心中暗暗恼了自己几句，也便不再纠结帕子的事情了。

陆筵垂眸看着掌心的锦帕，待发现上面一抹艳丽旖旎的胭脂，眸色不知觉就柔软了下来。盯着自己的物品沾上了另一个人的气机，就仿佛他们之间有了更密切的联系。

四周恢复了平静。

锦帕并没有如沈沅嘉想的那样变脏了，她的一饮一食都规规矩矩，嘴唇上也沾不了啥污渍，拿锦帕擦嘴，口脂倒是都给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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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诚安在屋外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敲了门，在得到陆筵的首肯后，才躬身入内。

赵诚安进去之后，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的情景，见二人气氛融洽，这才松了口气，好在没有打扰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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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陆一早已赶来了临江阁，属下前来请示殿下的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筵道：「让他进来吧。」

陆一向来候在门外，闻言便折身入内，先是单膝跪下：「属下给殿下请安。」

请安之后，他刚要说话，又不知为何踌躇了。

陆筵洞悉了他的顾虑，道：「这里没有外人，有话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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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原则一次又一次为沈沅嘉打破，看来，她就是未来的女主人了……

陆一沉沉地地看了一眼沈沅嘉，如今陆筵对她毫不设防，足以看出她在殿下心中的地位。

陆一低下头，压下心底的震惊，躬身道：「禀告殿下，宫中一切如常。宫外据探子来报，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府也一切如常。不过我们在四皇子府里的人传来消息，今日大皇子去了四皇子府，两人在书房中密谈了接近一名时辰。由于四皇子将周遭的人都屏退了，是以我们的人并没有听到具体的信息。」

陆一说完，顿了顿，继续言道：「可根据多日来对大皇子府的监视，属下猜测，两位皇子密谈之事，与陵州铜矿有关。」

陆筵听完，并不表态，只是懒懒地勾了勾唇，带上了几分嘲讽。

沈沅嘉本来在陆一开口说话之前就打算转身离去，不过陆筵一句「没有外人」，让她打消了出去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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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辈子是打定主意跟随陆筵，自是能够保证对他的秘密守口如瓶。

可她坐在这里，听着陆一简单的几句话，忽觉遍体生寒。

原来早在这样东西时候，陆筵便早已手眼通天了吗？无论是宫内，抑或是宫外，他竟然都了如指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沅嘉不由得想到那几位皇子还在费尽心机地抢夺皇位，自以为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而陆筵却冷眼盯着他们，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像是在看一出荒诞的折子戏。若是兴致起了，陪他们唱上一出，若是没了兴趣，反掌便可摧毁他们。

这般心机深沉，这般运筹帷幄，远不是那几人可以比得上的。也难怪上辈子登帝之人是陆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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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筵没表态，陆一也不了解该怎么办。他忍不住道：「殿下，陵州铜矿一事，至关重要，牵扯到了大周的造币权，还望殿下尽早安排。」

「好啊。」陆筵歪着头，用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言道：「孤明日就亲自去陵州一趟。」

陆一完全没料到陆筵这样说，他着实楞了一下，「殿下，万万不可啊！盛京好不容易稳定了，您若是此时转身离去，去了陵州，众位皇子察觉到异样，那盛京怎么办？铜矿一事再重要，也远不如盛京重要。去一趟陵州，少则半月，多则几个月，如此长时间转身离去盛京，着实不妥。您不妨派人去陵州处理铜矿，殿下镇守盛京……」

虽说按照陆筵的布置，盛京城内外都在陆筵的掌控之中，可是那几位皇子也不是吃素的，一个没看住，说不定就捅出了大娄子。

陆筵抬了抬眼皮，眼底的神色莫名。

陆一被这眼神一瞧，背脊爬上一层冷汗，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日有些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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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筵心思深沉，与旁人的想法多有不同，陆一刚跟着陆筵的时候，也对于他的有些做法不理解，但是他作为下属，对于主子的命令只管服从，以往陆筵对于他的忠心向来很是赞赏。陆一也就清楚了，陆筵不喜欢话多的人，他只需要会做事的人。今日可能是因为陆筵面容舒缓，他便一时忘记了陆筵的规矩，便大胆了起来，开始对陆筵的做法指手画脚。

陆筵见陆一脸色苍白，垂了眸子，摆摆手：「退下吧，孤已决定去陵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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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道：「是，属下告退。」

赵诚安站在一旁，眼见着陆一不怕死地惹恼了陆筵，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再留在这个地方了。他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躬身道：「属下也告退了。」

见到陆筵颔首，他便迅速地转身离去了。

刚出了房门，走了没几步，就见到陆一脸色颓丧地站在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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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诚安想着，好歹也是同僚一场，自己适当地提点一二，也不至于下次再犯同样地错误。

他走上前，轻拍了一下陆一的肩上，道：「陆侍卫，可要随我喝几杯？」

陆一也正是烦闷的时候，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答应他的邀请，可他知道赵诚安的为人，便一下子了然，喝酒不是重点，怕是谈心才是重点。

当下，陆一也不忸怩，颔首，道：「行。」

两人便找了个房间，赵诚安看陆一不虞的脸色，想了想，招手让小二送来一坛酒。

赵诚安替陆一倒满酒，问：「你可知方才殿下为何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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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点头：「是我逾矩了。既然殿下已经下了决心去陵州，我就不该阻拦。更不该贸然地对殿下的做法产生质疑。」

赵诚安摇了摇头，道：「你还是没弄明白殿下为何生气。」

陆一茫然，他双手捧着一杯酒，递给赵诚安，道：「还望赵先生赐教。」

赵诚安接过陆一的酒，一口饮尽，啧啧回味了一下，方才说道：「你跟随殿下多年，对于殿下的性子竟然还没摸透。殿下性格乖戾，喜怒无常，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对于下属的出谋划策，往往有着很大的包容，不会由于这种事情而怪罪与下属。」他顿了顿，在陆一焦急的目光中，缓慢地说道：「你惹恼殿下，是因为你目光短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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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紧蹙起眉头，目光短浅？

赵诚安继续道：「盛京并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控制住的，早在几年前，殿下就早已在盛京不断埋下势力，而那时，殿下远在边地。是以，殿下对我等信任，才会放心离开盛京。既然殿下提出要前往陵州，既是对我等的信任，也是给我们一个锻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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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盛京的水深得很，我们若是在殿下离开的时间里，做成了一番成绩，往后封王拜相，不在话下。还有陵州铜矿一事，你以为真的需要殿下亲自去吗？你是不是忘记了，陵州是什么地方了？」赵诚安眼神晦暗，小声道：「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赵诚安一番话，让陆一豁然开朗，陵州，那是殿下母族所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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