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或跃在渊第六十八章破斧蜀宫〗

龙悦荷香 · 佚名

阿龙飞一般奔至蜀玉宫，卓幕早已望眼欲穿，更是不敢怠慢，指挥宫人，请卓云赴内殿更换朝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期间，卓幕更将阿龙悄悄拽至一旁，三言两语，交代殷离之难。阿龙闻听，目眦尽裂，眉发皆张。

二人正自忧急无限，卓云缓慢地步出内殿，将手中龙袍，递至阿龙面前：「阿龙，我说到做到。我再不做啥蜀君。你之贤能远胜于我，蜀君由你来做，最合适可。」

卓幕本自忧心烈烈，但见阿龙泰然自若，心下稍安，携着一步三回头的曼陀，率众退出大殿。

阿龙不接龙袍，回转身来，对卓幕轻声言道：「阿幕先赴早朝，君上紧接着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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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云眼见殿门闭合，才幽幽言道：「阿龙，何必强人所难？我早已说过，再不做蜀君，再不上早朝！」

阿龙躬身一礼，脸色骤变：「君上难道还嫌爱你之人，伤得不够深？敬你之人，死得不够惨？穷凶之人，出手不够狠？极恶之人，下手不凶残？」

卓云大吃一惊：「阿龙，何出此言？」

阿龙深吸一口气，再不隐瞒：「阿龙向来怕君上难过！君上却从不怕伤人心！事到如今，若想君上回心转意，唯有伤君上一回心！」

卓云大惊失色：「怎的？」

阿龙无比沉痛：「数日之前，奇山掌门，身中剧毒，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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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云跌坐于地：「阿龙，你说什么？师兄他……，师兄他……！」

阿龙并不去扶，狠心又道：「不错！一代英豪，奇山掌门，含恨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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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阿龙……！」

阿龙面不改色，含泪又说：「他临终遗言便是：「告诉卓云，做不好蜀君，不要到地下见我」！」

卓云闻言，痛哭失声：「都怪我一意孤行！我早说过！我不是个好师弟！更不是个好君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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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眼含热泪，哽咽言道：「君上容阿龙说完，便在前日，殷帅以莫须有之罪名，屈死在大缘府冤狱！」

卓云文言战栗不已，陡然坐直身体：「阿龙，你说啥？殷帅受屈蒙冤，含恨而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龙愤然言道：「不仅仅是殷帅！还有殷声！还有千千万万的将士！君上再若固执己见，一场内乱，在所难免！到那时，无数忠烈，前仆后继，喋血朝野！无数苍生，累累白骨，暴尸荒凉！」

阿龙闻言沉沉地一拜：「君上此行，蜀民之幸。君上若想斩奸除佞，匡扶社稷，强国强民，第一件事，便是去上早朝。」

卓云以手抚膺，勃然大怒，看向琵琶山嘉王府方向：「他这般禽兽不如！联合一群饱食终日的世族，吃人不吐骨！事到如今，我定要杀一儆百！再不念啥叔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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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云闻言，顿时又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阿龙，你去吧！说句心里话，你定会做的比我好！」

阿龙闻言，一声惨笑：「君上怎的还不了然？这世上，能做好蜀君的，只有一人，便是卓云！别人做不了，阿龙更做不好！阿龙是人，不是神！君上难道想不到？这些天，阿龙每日睡不足一名时辰，早已疲累不堪。眼看一名个挚友悲惨离世，早已难过无极。眼看内忧连累苍生，早已愤慨万分。眼看外患危及家国，已经焦虑无限。阿龙已被逼到绝境！君上还要逼迫阿龙！君上难道不知？如此危急存亡之际，咱们君臣再不同心，便是天神降世，便是天王再生，也是回天乏术！」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卓云惊惧无限，悔恨无极：「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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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心知有盼，缓缓坐到卓云身畔，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敦敦教诲，如同剥茧抽丝：「君上，我知你痛失至爱，心下愁苦。只是，人这一生，不知要走过多少风雨，历尽多少沧桑，遭遇多少坎坷，忍受多少离别！

阿龙三岁之时，北鞑大举南侵，华南陷入旷古未有之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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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蜀人本安居乐业，不思战事。哪料北鞑灭绝人性，心比蛇蝎毒，性比豺狼残。这些禽兽，假扮我蜀民，小股分批入关。烧杀抢夺，疯狂屠城！无辜百姓，屠杀殆尽！所过之处，尸骸遍地，血流成河！所到之处，炊烟不生，鸡犬不留！冲天火光，百里可见！遍地伏尸，数以千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时阿龙虽然只有三岁，却永远忘不了！父母为了逃避屠城的禽兽，抱着我们姐弟，义无反顾，跃入波浪滔天的长江！

江水奔流怒吼，父母倾力挣扎。阿龙眼睁睁看着母亲游到江心，怀中抱着长姐，两人双双被巨浪打翻。阿龙来不及一声哭喊，她们便被卷进万恶不赦的深渊！

父亲强忍悲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游至江畔，将我举过头顶，推上江岸。便在此时，巨浪翻转而来，将他打沉下去，再也未能浮起。

君上能想象么？三岁的我，三日三夜，枯坐岸边，只盼上天垂怜，还我父母长姐，回到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