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定军〗

凌晨4点55分，第一名从长岛城败退下来的织田士兵渡过浮桥，双脚踏上了尾张的土地。紧接着，三五成群的散兵游勇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些战场「幸运者」们，从浮桥上一下来就愣住了，仿佛难以相信怎的会在这儿见到己方如此雄壮的「部队」，林立的旌旗、庞大的营寨、气势威严的卫兵、……，在经历了长岛城下好几个月的「艰苦卓绝」和前一天的惨败后，这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不可思议！在桥边士兵的指挥下，他们开始逐渐在山中鹿之介的接待站聚集。

无论古今中外，我想有些事是大同小异的，这之中就包括败兵。应该说现在来的这批人穿戴还算齐整，除了大多数人都没了武器外，并没缺少什么。其实认真想想这也并不奇怪，从到达的时间上看，他们无疑是一些先知先觉和能正确判断形势的「智者」。但一脸的惊惶和秽暗明确的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全然和我看过的记录片中从斯大林格勒撤退的德国兵一名德性。

我带着楠木隼人在他们之间穿行，四处巡视着情况。看来他们并没有全然被吓懵，见到我这样东西「高级」武士经过，纷纷站了起来来行礼。

「你们……就是你们好几个！」我在五、六名士兵身边停下，他们好几个明显是一起的。「你们是哪个备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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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互相望了望后，又一起望了我一下就低下了头，没人回答我的问题，神色之间甚是惊慌。

「你们这些混蛋！没有听见诸星大人的话吗？还不赶快回话！」楠木隼人手按刀柄，厉声断喝。

「咕嗵、咕嗵」几个人全都吓得跪在了脚下，一边喊着；「大人饶命！」一边不住的叩头。

「你们不必畏惧，我不是执法队的，也没有接到处里类似问题的命令！只要你们服从这里的安排和命令，就不会有问题。」我好言安慰着他们，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还有这等威风。「你们到底是哪个备队的？」

「小……小人们是……是佐久间大人备队的……」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有些阅历的士兵磕磕巴巴的答到。

「嗯～！」我点了一下头，据我所知佐久间信盛的部队驻扎离长岛算是比较远的，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几个士兵也不会知道太详细的情况。「你们了解主营的情况吗？」我抱着一线希望还是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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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很糟……」回答的还是那样东西士兵，很意外的他竟了解若干东西。「我们是在酉时左右赶到增援的，当时那处早已打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军的营寨地势较低，连日的大雨使大家都很疲惫，不久我们就顶不住了……」发现我犹如很随和，他的话逐渐流利了起来。「……敌人的军队一波接一波，到我们转身离去的时候只有柴田大人和佐佐大人的备队还在抵抗，林佐渡守和织田信包大人等备队早已开始混乱了！」

「你们见到北畠家的军队了吗？」我对这个新冒出来的对手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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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很多！」所有人一齐点头。「铺天盖地都是，靠旗就像稻田一样！骑兵、枪兵、弓兵都有，还有很多的铁炮！我听我们队长叨唠了一句，他们的大将好像是木造具政！」

「骑兵……铁炮……」我在嘴里暗暗叨咕着。他们的话不排除有夸张的成份，但毫无疑问北畠家出动了主力。「对了！山口飞騨守大人就在佐久间备队，你们谁见过他？」我骤然想起了一个熟人。

除了一名朝气的小兵外，其他人都在摇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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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解吗？」我发现了他的表情。

「是！小人就是山口大人的手下……」他低着头，目光有些闪烁。「山口大人他……他……阵亡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啥？！」即便我知道战争及生活在这样东西时代的残酷，但猛地听到认识的人的死，一时还是无法接受。我让人给他们又拿了些饭团，继续往别出走去。

到达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接近千人，到现在为止一切还算正常，我继续查看着各处。我的心里非常沉重，这也不全都是因为山口，如此大的一场战役死的决不止他一个，只是我现在还不了解而已。我第一次是如此真切的体会到「恐惧」，不止是为我自己，因为我现在代表的已经不仅是我自己了。我现在担负的即使不是许多人的生命，可至少是他们的希望。不管我有多么的懒，恐怕也只有奋勇向前了。此时正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人在拉我。

「大人你看！」楠木隼人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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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我发现了一幅令人震惊的景象：从天边的地平线上涌来了黑压压一片奔跑着的人群，足足有五千人，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一面「木瓜纹」的靠旗。他们惊恐万状的奔跑着……不！是逃窜着，顷刻间就涌上了浮桥。现在我可真是佩服我自己，望着不时被挤下水的士兵，才知道安排可儿才藏到下游去有多么高明！只是……五条船似乎有些少了。突然，我感到有些不对了！不但他们没有止步的意思，连原本先到的那一千来人也开始起了骚动。

转眼之间他们就到了我的面前，我伸开两手想阻拦这股「洪流」，但却是徒劳的，我和我的扈从们立刻就被冲散了。骤然，我被猛地一撞，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即刻就有至少三只脚踏在了我的身上。「我竟是被踩死的！」我的心中一阵悲哀，又有些好笑。

四周恢复了平静。

「砰！」此时正我感慨万端的时候，骤然我身上的一名士兵被一拳打飞，接着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衣领并把我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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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一段腾云驾雾后我被人接住，回头一看，接我的人是楠木隼人。再往人流中望去，前田庆次当中屹立。只见他双目血红，唰的抽出悬于腰间的「大典太」，「噗、噗、噗、……」一阵连响，八颗血淋淋的人头掉在了地上，不住的翻滚着，从无首颈腔里喷出的鲜血沾满了他的全身，使他看起来就犹如是一头来自地狱意欲择人而噬的魔兽。

「有不听号令者，杀！动摇军心者，杀！！惊惶失措者，杀！！！」一声大吼响过，有如在水中投下了一块石子。以前田庆次为圆心，如水波扩散般，人们惊惧的止步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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