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讲洪川市第一中学的故事3〗

很难想象李京河竟然会邀请我一起去参加野营，我向来以为自从上次以后他就再也不会和我有所来往，看起来他并不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何况当时偷偷调慢了他的手表的人是宋哥，跟我的确没有关系——想到这里，我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另一件我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就是林白竟然也参与了这次的活动。直到我见到她之前我还以为是男生们的聚会，可以说若干只有男生才能听的话题。理所当然了，我可不是那种满脑子想些奇奇怪怪话题的人，我的意思是，都是男生的话，可能气氛会更轻松自由一点，有女生在的话可能会有点拘谨。

「好了好了。」李京河不耐烦地打断我，「你这套说辞早已翻来覆去重复了好多遍了，你还吃不吃了？」他用筷子指着我满满当当的碗。这家伙！难道没有人教过他这样是不礼貌的吗！

「真是越描越黑。」林白捂着嘴附和着，竟然也在嘲笑我！

真的是，李京河这人早晚要把周围的人全部给带坏了！我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世界上！我老老实实把碗里的东西塞进唇，心里想着好歹是之前宋哥帮忙烤的，就算李京河总是埋汰我，宋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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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了望宋哥，他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一名人摆弄着烤架——就在适才下了场阵雨，我们不得不躲到密林深处，甚至还搭起了雨棚。即便没有淋湿衣服，烤架里的煤却被浇灭了。我们只好将就吃着之前烤好的食物，等宋哥换上新煤之后再进行第二轮烧烤。

「趁这样东西机会我们想点啥打发时间吧！」林白早已用餐完毕，现在她正优雅地喝水——我反正不敢多看一眼，李京河正注视着我呢！我被盯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胡乱地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等待下文。

「你想干啥？」李京河一点也不在乎形象，他的嘴包得像一只蛤蟆，嗓音也想扣在一只瓮里，「你想玩啥游戏吗？」

「嗯······你们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啊？」林白想了想言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盯着李京河——好家伙，现在就早已在考虑以后的打算了吗？这两个人竟然想当着我的面秀恩爱，真是可恶至极！要不是看在林白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神，我保证跟他们没完！我本能地希望宋哥也能加入我们，至少让我显得这么孤单。然而宋哥似乎非常认真地埋头捣鼓那台破烤架，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暗示！

李京河果真是个人精，还没等我开口就已经猜透了我的心思：「你别看宋哥了，不了解人家忙着吗！怎的，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聊天啊？」

这家伙！我是真真的气不打一处来，偏偏总是没有一番完美的说辞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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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一鸣，你先说吧。」林白似乎事项给我解围，这一点我倒是挺感谢她。这样东西可恶的李京河，到底是怎的会能攀上这么漂亮、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他到底那一点好了！我心里默念着，要对女生好，我也可以······

「嗯······这个······我以后可能会去学宗教学······」我仔细地想了想，最终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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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的会呢？」林白总是很温柔，这一点总让我在跟她对话的时候感到特别舒适。反过来要是同样的话从李京河嘴里跑出来，我绝对会怀疑这家伙又有啥歪点子。

「我爸妈都是大学唯物哲学的教授，我从小听到的就只有这些内容······」我还是如实地说了出来，「我想在以后接触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至少不能被爸妈地光芒给掩盖，我也想要有自己的人生。」

「挺不错嘛！」李京河居然用倾佩的眼光看着我，这反而让我感到不快：怎的，我在你心里以前都是什么形象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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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林白就好多了，至少还知道点点头——就这一点来说已经给了我很大的鼓励了。

「双标！」李京河再一次猜透了我的想法，「你真是令人讨厌！」我哭笑不得，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也许这就是我不想和他呆太久的原因——真的，在他面前就跟脱光了没啥区别！太没有安全感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李，你呢？」林白打断李京河，略微问道。

「我啊。」李京河大口喝了一杯水，「我就想在高中谈一次恋爱，然后毕业了随便找个大学，以后就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这叫梦想？我心里一阵不屑，洪川第一中学的学生就是为了「随便找个大学」？真的是太丢我们学校的脸了！我转头看向林白，我估计她绝对不会满意李京河的回答。「不过千万不要吵起来······」我的心中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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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我的意料，林白竟然莞尔地拨弄了一番头发。「也挺好的呀。」她说着，「若是以后真的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我觉着早已足够了。」

是这样吗？我愣住了，林白此时也转过头来：「就像鄢一鸣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不是很好吗？」我一时语塞——的确，我也是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选择和父母不一样的宗教学，从逻辑上面来说，和李京河的最终理想殊途同归，我刚才是在嘲笑李京河吗？还是在嘲笑我自己？我不好判断，这早已超出了我作为一名高中生的认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呢？」我的内心有些慌乱，想要转移话题。我问林白，我希望她能做出一个完美地回答——至少我现在需要这样一个回答来平静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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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林白的眼神骤然严肃而深邃起来，就像无垠的夜空，攘括了星辰大海。「我以后想要一名完整的家庭，我以后不论做什么，我都会当一名好妈妈，好妻子。我想让我的病好起来，随后呢，当一个慈善家，帮助若干像我一样的人。我还要······我想要很多，或许我也只是想过一种平静的生活吧？偶尔也能有一次这样的聚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啥也不做，就聊聊天，就很好了······」

我是知道林白的家事的，我感到鼻头有一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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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京河似乎也严肃起来，但他想尽量地缓和气氛：「你······哈哈，听起来有点像是小学生啊······这个······这个能实现吗······我是说，你觉得我们以后梦想会实现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抛骰子吧，算一卦。」林白恰恰是那种乐观的人，我从她的脸庞上看不到任何变化。

「骰子？没有这种东西。」李京河东张西望，最后突然脱下鞋子，「要不抛鞋子吧，就用我的，鞋帮朝上就一定能实现，若是倒在地上就还需努力，怎的样？」

说的还像那么回事。我心里想，就是抛鞋子······你也不嫌埋汰！

林白似乎并不嫌弃，她随手拿过李京河的鞋子朝天上一扔，竟然不偏不倚正立在脚下！「哈哈，我的梦想能实现！」她兴致很高，顺手就把鞋子扔给我，「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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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把那鞋子朝远处扔去，恰巧也立了起来。「能呀！」我大声欢呼。李京河一把揪过我的衣服：「有你这么刻意吗？我的鞋子根本不臭！」

林白又笑了。李京河单脚跳着把鞋子捡赶了回来，当着我们的面：「看好了，鄢一鸣，我教你怎的抛！」只见他卯足了劲，把鞋子凶狠地抛向高空，甚至高到没有了踪影！林白默默躲到了宋哥那边，显然不想被李京河的鞋子砸到。

我迎着太阳眯着眼睛，认真地盯着那黑点逐渐变大，那是李京河的鞋子在下坠，就在这时，宋哥手中的烤炉骤然冒起了烟，林白挥舞着手：「喂！你们快来看看，烤架修好了，火又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