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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心跳〗
由于余赦声音太过撕心裂肺，表情太过狰狞，邪神反而一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余赦已经自暴自弃：「你屡次三番诈尸是要闹哪样啊！」
「……」邪神沉默片刻，「谁说我死了。」
「……？」余赦想当场把系统碎尸万段。
「我没想过核心碎片会被一名人类得到。」邪神眯起眼睛说。
祂从余赦面前绕至其身后，银白色长发拂过余赦的手背，牵引出敏锐的触觉。
「让您失望了。」余赦僵硬地说。
「不只是失望。」邪神在他身后站定，一只手绕过他的脖颈，指尖略微托起下巴，「我的整个计划都由于你付之东流。」
祂身体微倾，气机吐在余赦的耳廓，气流涌动触及细小的毛孔，从这个角落开始侵蚀他的神经。
「你说你该怎的赔偿我的损失，我按部就班进行了四千年的计划。」邪神的声音带着笑意，但余赦却听出了一种咬牙切齿。
老妖怪呀！
活了四千年的老妖怪！
「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余赦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强忍着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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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你比任何人都要放肆。」邪神说，「将我的居所占为己有，搞得一塌糊涂，闯进我的寝宫，还──」
余赦：「还？」
「哼，就凭第一条，我就能将你的灵魂炼制成永远无法解脱的仆从，在地下城中一刻不停的工作。」邪神冷哼一声，「对于我给你的惩罚，你是否感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炼制灵魂？
无法解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上去比他上一世的结局还要凄惨。
余赦稳定心神，尝试和邪神周旋一番。
邪神冷酷地说：「你身上没有任何作为仆从的自觉性。」
他开始引导：「其实不用您动手，我现在不就早已是地下城的仆从了吗？」
余赦说：「如果我没猜错，唤醒您的当是我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邪神沉默两秒，并没有否定他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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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赦继续说：「如果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在将另一块核心碎片找回来，您的恢复身法恐怕会慢上若干。」
邪神依然没有反应。
余赦又说：「您现在看上去，并没有办法转身离去这里，或者说您的身体还在黑暗殿堂最深处的室内里。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赦说完后心中打鼓，不确定邪神是否意识到他的狡辩。
「不错，你说得很正确。」邪神认可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余赦刚松一口气，突然被掐住了脖子，身体后仰倒在邪神冰凉的怀中。
「但是我讨厌任何威胁。」邪神在他耳边，如同情人般呢喃低语，「你以为除了你之外，我没有任何苏醒的办法了？」
强烈的压迫感让余赦感受到生理上的刺痛。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而后如同被上瘾性的药物麻痹般，在突发的危机中飘忽不定。
脖颈上力道不断加剧，维持在一名危险的边缘，等待余赦下一句话逾越雷区。
是幸运地被放过，还是不幸地再度激怒勃然大怒的邪神。
结局很有可能是后者，但余赦只能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正是，你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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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手上动作一滞，似乎觉着余赦的回答很可笑。
祂问：「你说什么。」
余赦笃定地回答：「你只有我，只有我能帮你，只有我能救你，只有我能让你步出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刚说完，身体突然被猛地转过来。
邪神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溢满了震怒。
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好发现令人发指。
「愚蠢的人类，你是否了解仅凭刚才那些话，我就能将你杀死在这个地方。你的灵魂死亡，身体也会相继腐朽。」
余赦忽然觉着祂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样子，有些像他饲养的那只暴脾气的大猫。
他突然笑了：「你还没杀我，说明我说对了，不是吗？」
「我能做出的事情，永远超乎你的想象。」祂幽蓝的眼眸中倒映着余赦的脸，「不要用你那贫瘠的思维断定神的选择。」
祂的头发无风自动，施加在余赦脖子上的力道变得更加强烈。
余赦感觉有啥东西此时正他身体中肆虐提炼。
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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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即刻说服这个蛮横的邪神。
「非零和博弈。」他艰难地说。
「什么？」邪神蹙眉，并不理解。
「我们世界的一种理论。」余赦说，「简单说就是在这样东西理论下合作的人，都能成为赢家。」
话音刚落，身体里那种奇异的感觉消失了。
他即刻补充道：「您需要有个人修复核心，而我需要恐惧之源在提供的一点小小帮助。帮助我，能更快地让核心变得完整。」
「小小的帮助。」邪神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古怪，「是指在我的子民身上烙下最低贱的纹路吗。」
余赦一愣，突然想起庭慕。
他在末世前的那晚，曾给庭慕烙下了仆从的印迹。
难道庭慕曾经是邪神的坐骑？
余赦顿时有些傻眼。
他咳嗽一声：「那只是一次误会，之后我也弥补过。比如亲自收集核心，帮它梳毛，帮它洗澡，它最爱我帮它挠下巴，我每天至少要挠十分钟。它现在也很喜欢我，还要黏着我睡觉。还有——」
「够了！」邪神突然火气上涌，「这种事情不用告诉我！」
余赦即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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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被寄养给其他人后，表现得比和主人相处时还亲密，主人会吃醋倒也正常。」余赦寻思，「只是......就祂这脾气，庭慕不可能与祂亲近。」
余赦顿时有些同情邪神。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觉醒来被鸠占鹊巢不说，养的猫还成了别人的宠物。
邪神没有察觉到余赦的眼神，反而高傲地仰起头，大袖一挥走到王座前缓缓入座。
「你的说法，我认真考虑了。」邪神说，「我勉强接受你作为地下城的仆从。」
余赦闻言松了口气，了解这一关算是过了。
「由于不可控的原因，我需要向来在黑暗殿堂沉睡。」邪神又补充道，「故而你需要定期到黑暗殿堂的室内里，告诉我进展。」
「若是你不愿意主动来，我会主动来找你的。」祂说完，对余赦露出一名阴森森的笑容。
您别说得像厉鬼复仇啊。
余赦喉结动了动：「如果没啥事情，我可以先走了？」
「慢着。」邪神斜靠在座椅上，一脸玩味地看着他，「走之前，你需要给我一样东西。」
余赦不解地歪歪头。
邪神朝他勾勾指头：「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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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余赦走过去，尽可能表现得恭敬地俯身听他讲话，突然被捉住下巴，身体前倾趴在椅子上。
邪神冰凉的嘴唇贴上了他的，余赦全身激灵。
对方傲慢地高高在上地吻着他。
明明是情侣间亲昵的动作，此时却像某种仪式。
反之亦是如此。
他和躺在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两样。
就算挣扎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在小范围中叫嚣自己的不情愿。
灵魂的颤栗从双唇贴合之时便开始，向来持续到他由于大脑缺氧意识模糊为止。
冰凉的唇舌勾勒着能令人混淆成爱意的控制。
余赦喘着气被松开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仿佛某种东西在刚才的过程中被夺走。
他用诧异的眼神看向邪神，映入眼帘的对方舌尖微露舔舐过唇角。
「你的忠心我已经收下了。」邪神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滋味不错。」
余赦在电光火石间，竟然被祂的容貌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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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之前是怎的瞎了眼看上陈远的？
若是他在除此之外一个时空另外一名场景下遇到和邪神长相相似的人，一定会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
然而事实则是，面前的这位，只可远观。
「去雪狱，有碎片在那处。」邪神懒散地下了逐客令。
余赦身后的阶梯不见了，面前是一扇连通基地第五层的大门。
他的身体就在面前，与他相对而立。
余赦不愿再与邪神共处，三步作两步快速地穿过了这扇虚幻的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灵魂回归实体的感觉电光火石间袭来。
余赦睁开，早已身处于坍塌的高台前。
空气凝固。
飞溅的碎石还维持在半空。
魔怪牙齿之间的黏液固定成一条半透明的滴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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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停在余赦进入那个奇异的空间之时。
下一秒，所有的物体恢复了它们原本应有的轨迹。
石块掉落将地板砸出一个又一名坑。
魔怪的叫声响起，张开带着异味的口腔扑向余赦。
可是在电光火石间，这些刚刚夺回自由的掠夺者们，再度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它们的肢体从边缘开始，逐渐被分解成了细小的颗粒。
所有魔怪消失了，地板上出现了一堆堆沙土。
每一捧沙上，都躺着一颗魔怪晶核。
这一切的发生让余赦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
「是邪神做的？」此时正想着，他的心脏突然跳漏一拍。
在这之后心率并没有恢复，而是持续的静止。
他的心跳骤停了。
供血立马出现中断，反馈到身体上的则是休克前的症状。
余赦伸手想要扶住柱子，但是他根本没有力气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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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离奇死亡之时，心跳又再度恢复。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记住你的忠心在我手上。」
余赦面色苍白。
这是威胁，对方已经挟持了他的生命，随时能置他于死地。
他靠着柱子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平复自己经历过异样的身体。
正如所料永远不要相信一名邪神拥有人性。
祂所展示出来的人性，只是祂想让他人发现的。
[主人，你还好吗？]
系统的嗓音久违地响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终于有反应了。」余赦说。
[由于升级的缘故，导致我暂时切断了和您的联系。]
[主人，让您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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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哭唧唧地说。
「是真的由于这样东西原因，还是因为你想要逃避。」余赦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嘤——是真的。]
[人家扩充了不少功能。]
[从现在开始，我就能分析生物的属性了。]
[比如，主人您年龄二十五，身高一米七九，ab型血，身体状况健康，体脂率15%，平均持久时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闭嘴！」余赦赶紧叫停了系统。
即便对方是在他脑子里说，别人听不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余赦总觉着那样东西邪神是通过系统在观察外界。
系统说出来后，祂兴许就了解了。
[主人，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过了一会儿，系统弱弱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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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余赦拿出一个袋子，开始收捡地上的核心。
[我检测到，有一群人正在接近第五层。预计到达时间三分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并且研究所中，有好几个幸存者，正在朝您所在的方向前进。预计到达时间三十秒。]
[您目前已经无路可退。]
余赦：「......怎么会不早说。」
[您让我闭嘴。]
余赦顿时有种想把系统还给邪神的冲动。
走廊上，有三个穿着svsdd制服的研究员胆战心惊地往这边试探。
他止步来，捡起枪走到这间房间的门口，靠在门旁边等待。
「那个人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
「魔怪们都消失了，脚下的东西是啥，怎的会我从来都没见过。」
「动静是从这样东西室内传来的......里面存放着第888号样本。」
「莫非他是冲着888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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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人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方的两人。
骤然间，他的后颈被枪托狠狠地敲击。
他顿时眼冒金花，在天旋地转中晕倒过去。
同伴们连忙低头去扶他，结果被接二连三地敲晕在地。
余赦把他们打晕后，正准备转身离去这里。
系统骤然又开口了。
[主人，第四层和第五层的出入口已被重兵把守。]
余赦问：「有其他出去的办法吗？」
[您可以选择将所有人灭口。]
系统一本正经地说。
「恐惧之源只对魔怪有奇效，他们都是人类。」余赦说，「况且也有无辜的人。」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余赦：「？」
基地第四层与第五层的交界处，金石以及花青基地的其他高层一起回到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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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他们重新返回的，还有那好几个外来者。
这行外来者一共有五人。
除了与基地居民交流的那名男性以外，还有两位女性以及两位男性。
这五个人交流的时候，会使用一种奇怪的语言。
可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超越常人的美貌。
除了他们的耳朵不是尖的，修长的身型以及惊艳的容貌看上去就和传说中的精灵相似。
金石听不懂，只有那个最先与他们交流的男性却能将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传达给他们。
这样东西男人叫做卡索，来不远处一名叫雪狱的城市。
金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东西地方。
他们甚至拿出末世前的地图，让卡索指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而卡索却告诉他们，这张地图是错的。
金石以及基地的其他高层顿时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这时卡索告诉他们，这里是恐惧之国中的极寒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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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花青基地正好坐落在极寒之域的一块荒野上。
他们察觉到花青基地中有他们信仰的神明的气机，这才来到这里寻找。
卡索的话无疑让空气陷入了长时间的凝滞。
可是他们不久地消化了这个消息，并且迅速将卡索一行人的危险评级再度提升。
末世带来的变化不仅仅是蜂拥出现的魔怪，他们的世界似乎和某个异度空间融合了。
卡索等人便是这样东西异度空间的原住民。
金石变得更加不安。
卡索来基地真的是为了找那样东西所谓的神，还是来打探基地的消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卡索展现出的奇异魔法，更是杀伤力非凡。
若是让他们掌握太多基地的信息，也许几天后就会有更多的原住民从雪狱前来，用武力席卷基地，让所有人沦为奴隶。
不能让他们进入。
金石拿出政客的看家本领，试图和卡索打太极。
可跟随卡索的其中一名青年却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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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炸掉了路边的一排房屋。
对方是在示威。
告诉他们若是不听话让开，下一次的出击便不是落在建筑上，而是他们的身上。
金石了然他们不能冒险挑起战争。
否则缺乏信息更何况人心不齐的花青基地会陷入绝对劣势。
卡索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他们所谓的神。
那么就带着他们进入第四层。
金石以及其他人对四五层通道的隐蔽性有绝对的信心。
那里汇集着末世前最高尖的技术。
就算这群人有透视的能力，都没有办法找到通道。
可进入第四层后，卡索五人不需要任何人带领，径直来到交界处的障碍面前。
卡索与其他几个原住民确认后，便对金石说：「打开这个地方。」
金石脸色难看。
卡索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早已了解了这个地方藏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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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的按照卡索说的那样做，无疑会让整个基地的秘密暴露在这些神秘的原住民面前。
svsdd的最高权限者，也是花青基地中权力最大的高部长比起金石更加不愿开门。
svsdd的研究都在下面。
更何况他们还掌握着那块碎片.....
不由得想到碎片，高部长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总觉着有什么事此时正发生，在他们转身离去第五层之后。
此时正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第五层传来。
脚下的地面在晃动，承载了上一层的岩顶掉下了细小石屑。
一股隐隐的风从地底吹来，金石几人的身体不住向后倒。
用尖端技术打造的障碍和岩壁分离后，直接被吹到了他们面前，像是被扔出窗前的垃圾。
一条深邃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花青基地的人顿时脸色惨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卡索和其他四人朝着嗓音传来的方向，眼中露出炽热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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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阻拦，他们已经率先踏入通道中。
高部长和金石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他们暗示士兵们紧跟其后。
随时找机会干掉卡索几人。
一行人从第四层逐渐下行。
越往下，卡索就显得越发兴奋。
基地的人则紧张到在零度的环境中身体冒汗。
只是他们逐渐意识到第五层有些奇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通道的墙仿佛被啥侵蚀过，颜色发黑，并且有一种岁月的痕迹。
基地修建的时间不长，并且墙面都是由合金构成，具有防弹防撞击的效果，绝对不会被氧化或渗水。
很快他们发现有了变化的不只是通道的墙，包括连接着第五层的地面，以及逐渐出现在视野中的建筑，都染上了陈旧的色泽。
金石面色大变，他发现他们看见的颜色其实是某种逐渐覆盖在建筑上的物体。
并且这些建筑在这样东西过程中被缓慢地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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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变成了陌生的模样，花青基地的第五层变成了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地界。
古朴的地板书写着历史，黑褐色的墙岩上充斥着诡异的浮雕。
原本朴素而简约的层顶赫然不见，几只巨大的兽头正无情地俯视着地面。
抬眼看去，巨兽仿佛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咬来。
和雕塑相比，站在地上的他们简直和被踩在脚下的蚂蚁同样渺小。
花青基地的人惊恐之余，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的基地呢？怎的会进入第五层后，就像进入了某座神秘的陵墓。
卡索没有停步，快速朝一个方向跑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与他的同伴并没有像在基地外那样飞行，而是虔诚的用脚步丈量这里的每一寸。
花青基地的高层们慌了神。
包括原本准备动手的士兵们都因为惊愕占据着情绪的上风，无法扣动宣誓主权的扳机。
金石第一个反应过来，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一条鲜血铺成的长道，来到矗立着尖锐黑矿石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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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卡索几人除了能够使用某种神秘的力道以外，身体素质与他们相差无几。
一座被晶石包裹住的宫殿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是神的王座。」卡索几乎无法平复心情，嗓音稍显哽咽。
他身后方的几人更是泣不成声。
「我们终于完成了家族的使命。」
「伟大的恐惧之源！」
金石震惊的看着这群近乎失去控制的原住民。
他们究竟在说啥？
那样东西神难道并不是他们想要进入基地的借口？
导致第五层变成这样，是由于他们的神？
种种思绪在他脑海中闪过。
金石突然意识到，被这群恐怖的原住民热切信仰的神，一定拥有他无法想象的力道。
而对方竟然一直都蛰伏在基地中。
无时无刻的观察、倾听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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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顿时浑身颤抖，加入了原住民们近乎癫狂的频率。
卡索已然手脚并用，如同野兽一般爬上了富有压迫感的台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石骇然，他的双脚黏在原地，原本产生的那点好奇已然完全摧毁。
可宫殿敞开的大门就像蛊惑勇者前往探索的深渊。
一名嗓音在金石的脑海中不停回荡。
「跟上去，这是你得到真相的唯一机会。」
金石咬咬牙，跟在卡索五人身后。
上至宫殿的楼梯不长，但是每上一层，小腿上仿佛增加了两只沙袋。
「金石！等等我们！」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方响起。
金石回过头，发现是除此之外两个基地高层。
「svsdd的人怕死。」其中一名冷笑，「早已躲出去了。」
「躲出去……」金石喃喃道，「他们真的能出去？」
整个基地，难道不是早已掌握在对方的手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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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过宫殿巨大的拱门，望向那张镶嵌着各式宝石的王座。
那里斜倚着一名人，慵懒地用手背支撑着下巴，双腿交叠，银黑色的细密银甲自然散开，露出嵌着银色金属的长靴。
他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上面刻绘着阴郁的虎类。
金石正好撞上来自面具后的眼神。
灵魂似被窥探，他一名激灵，立马低下了头。
神吗？
他心中想着。
走在他前面的原住民们嘴里发出古怪的叫声，热切地迎上去。
可他们刚刚踏出几步，就砰地一声跪倒在地上。
卡索低着头，肩上不断颤抖：「伟大的恐惧之源，为什么要拒绝您的仆从！」
另一个原住民也用兴奋的哭腔说：「我们只想接近您，沐浴神的气机。」
王座上的人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笑，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一丝动摇。
「当然要拒绝，否则你们跑到我面前，看出我是冒牌货怎的办。」高坐在王座上的余赦心中吐槽。
［主人，您的扮演真是惟妙惟肖，我仿佛回到了被斯坦斯统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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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说所有的姿势都是照搬邪神的么。
在金石等人进入第五层前，系统告诉他可以暂时为他制造一名与地下城相似的幻象。
这个幻象足以蒙骗任何人。
只是需要晶核支撑。
实验室中已经有一地晶核，一共四十六块，并且都是乳白色晶核，足以保持这样东西幻象二十天。
余赦需要做的则是回到地下城的黑暗殿堂中，取走一套邪神曾经穿过的密甲，再戴上祂的面具扮演。
等金石等人深信不疑时，便能偷偷混在士兵中离开。
可是现在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您为啥会选择这里？」这时卡索抬头询问道，「作为恐惧的后裔，我们时刻等待着您的回归。」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一道沉稳的嗓音从王座传来，余赦控制着恐惧之源，给自己的表演添砖加瓦。
「是我愚钝，请您宽恕。」卡索连忙低下头，其他几个原住民顿时冷汗直流。
他当市长许多年，见过无数大人物，可是没有哪一名具有这种难以抵抗的威压。
余赦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在金石脑海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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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不管王座上的究竟是不是神，对方若是不转身离去，花青基地永无宁日。
基地的人不是不能走，可是离开这里又将去哪儿。
想到老婆孩子，金石鼓起勇气问道：「请问您会在这个地方停留到何时？」
余赦闻言，嘴角微翘。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直到我们完成交易。」余赦说。
金石闻言求助地转头看向卡索。
余赦说话时，用的是恐惧之国的通用语。
金石全然听不懂，但是他不可能要求余赦重新翻译一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卡索带着震惊，告诉了金石这句话的含义。
他不懂神怎么会要和这些如同蝼蚁一般的人类交易。
但他早已吸取教训，不会再次多嘴。
「您想和我们做啥样的交易？」金石紧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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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紫色的晶核从王座上抛下来，一直滚到他脚边。
「替我收集它，换取等价的报酬。」余赦说，「我会在这里等待你们五天。」
金石把晶核捡起来，有些疑惑。
卡索解释道：「这种晶核存在于魔怪的体内。」
他说完转头对余赦说：「伟大的神，作为恐惧的后裔，我们将会主动完成这件事，并且不需要任何报酬。」
余赦心中一喜。
他打算用末世前囤积的物品与基地交换晶核。
但是那些东西数量有限。
以基地的力量，收集到的晶核不足以兑换走他所有的物资。
可是卡索这种原住民的实力他再清楚可。
上一世，他就见过原住民抬手就轰死一头日级魔怪。
卡索五人收集晶核的身法肯定远远高于基地人。若是他们也加入兑换，恐怕就兑无了兑了。
「你们退下吧。」余赦装模作样地挥挥手，「每天的最后一个小时来这里找我。」
金石和卡索几人听懂了余赦的弦外之音——这是让他们平时不要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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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答应后便转身离去了。
金石匆匆找其他人商量对策。
卡索几人则转身离去基地，开始替他们的神准备供品。
等整个第五层万籁俱静时，余赦终究松了口气。
模仿邪神和模仿成功学家全然不同，若不是因为他适才接触过邪神，恐怕难以骗到卡索几人。
他继续之前未做完的事，将散落在研究所里的晶核全部收起。
在这之后，余赦回到地下城中。
既然许诺了交易，他便要提前准备好用于交易的物资。
他来到储藏室门外，打开门的一瞬间，一堆血红色冲刷了他的视线。
余赦被堆成高山的苹果压倒，并且那些苹果还在不断地朝门外涌出，铺满了面前一片神道。
红艳艳的苹果山中，一只手艰难地伸出。
十几颗苹果因为震动掉落，带起一小片雪崩。
苹果山腰的凹陷处，蓦然钻出一颗脑袋。
差点被压死的余赦懵逼地盯着被铺满的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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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赦：「？」
［主人，您头顶上有颗苹果。］
余赦迅速将苹果拿掉：「不要顾左言他。」
［嘤──］
系统开始哭唧唧。
［两块碎片合成后，魔力溢出，我忘记存储，它们跟着废石导入了储藏室的种植大棚。］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换句话说，您种的苹果在短短瞬间经历了几百年的过程。］
余赦：「……」
正在这时，余赦听到了蹄子踏在地砖上的声音。
一片白茫茫的身影从门内涌出，把他撞到一边。
余赦手中拽着一颗苹果，死死贴在墙上：「？」
［呜呜呜~］
［养殖的大棚也没有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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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赦：「……」
虽然如何驯服这些在地下城中乱跑的羊群是一件难事。
但从另一名方面，他这次与基地交换的物资有着落了。
此时，花青基地中的广播播放起通知。
基地临时组建外出清理的队伍，并且不容拒绝。
一时间怨声载道，但人们需要依靠基地生存，只能捡起武器战斗。
金石也不愿见到如此局面。
他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那位神能够兑现他的承诺。
第一天，整个基地一共有五百人外出。
当晚，金石用一只小袋子装着晶核来到第五层。
原住民早已赶了回来了，他们手持一口不知用何种魔怪皮做成的口袋，足有一名麻袋大小。
余赦一招手，两只口袋中的晶核全部被他收入地下城中。
在系统计算数量后，他再次抬手。
面前出现三个大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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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苹果。
除此之外，还有五头咩咩叫的绵羊。
金石等人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新鲜的水果和活着的动物，他们早已许久没有见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五百人带赶了回来的晶核一共有三百块。
原本因为生存需求必须猎杀的魔怪现在竟然能换到这么多食物。
还有这五头羊，若是饲养在基地中，也许还能繁衍后代。它们的羊毛也可以作为御寒的衣物。
金石惊喜之余，开始在心中计算基地的人数。
如果动员更多的人，他们就能得到更多的物资。
有了余赦给的奖励，金石相信明日会有大批人主动加入。
他甚至开始觉着余赦为啥只在基地待五天。
若是能再多待一段时间就好了。
一旁的卡索几人并不比金石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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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未见过苹果和羊。
可是苹果散发出的芬芳，以及绵羊温顺的性格，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两种比响豆和魔怪肉更加美味的食物。
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余赦创造出来的。
五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更深的敬畏。
第二天入夜后，金石和卡索再度回到第五层。
这一次，金石足足带来两个麻袋的晶核。
回去以后，这件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在基地传开。
昨天所有参与外出清理工作的居民都得到了两个新鲜的苹果，还有一碗飘着一块羊肉的鲜汤。
其他人嫉妒到眼睛发红，以至于这天的广播刚响起，基地门外便排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连老幼妇孺都捡起武器，想要进入冰天雪地，为自己争取食物。
最终他们带回了整整两个麻袋的晶核。
卡索的收获依然只有一只口袋。
被金石比下去，他眼底闪烁着懊恼。
余赦招手将晶核所有收入地下城中，反手又带出一百桶苹果和一百只羊还有五十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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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到如此庞多的物资，金石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热泪盈眶地发出哽咽之声。
「感谢您。」金石嗓音颤抖，学着卡索的话言道，「伟大的恐惧之源。」
其实基地的物资早已快要支撑不住。
虽然修建之初囤积了许多。
可是在基地居住的人更多。
供大于求，半个月以后，就将面临吃不上饭的困境。
余赦的到来无疑解了燃眉之急。
金石从不信神佛，但在此刻，他却愿意去信仰。
面具下的余赦有些感慨。
即便早就了解金石和svsdd不对盘，但他一直以为与利益相关。
没想到金石是一个真正为基地普通人考虑的。
回到地下城后，他将所有的晶核都送到恐惧之源处。
恐惧之源迅速吸收了这些晶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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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如玉的表面，那些半渗出的透明珠体如同发酵后的面粉不断膨胀，最后呈现出珠圆玉润的完整形态。
研究所中原本的魔怪晶核，以及这两日中他们带来的，一共催生出二十颗恐惧之精。
余赦发现，这些恐惧之精的体积比他之前喂给庭慕的大了许多。
「等这件事结束后，喂几颗给它吧。」想象到庭慕由于被关在宿舍几天大发雷霆，余赦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主人，您能开始尝试用恐惧石激发您的天赋了。］
这时系统骤然说。
［现在的我能够看到准确的数值，故而主人不必担心使用恐惧石时后的排异。］
「天赋是随机生成的吗？」余赦问道。
上一世他即便知道恐惧石有这个作用，但使用恐惧石的方法毕竟是从原住民那处传来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所以他并不清楚每一种天赋形成的特殊条件。
［实际上，恐惧之国的人天生对元素更加亲和。］
［但是这五百年来，拥有元素天赋的人越来越少。］
［他们逐渐依赖于恐惧石开发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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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恐惧石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得到的天赋不一定都是元素亲和。］
［在原住民中，元素亲和占据绝大多数。］
［主人您不是原住民，我目前也无法预估恐惧石会为您带来什么。］
余赦闻言略微犹豫。
一个不适合自己的技能，会引起连锁反应。
不确定天赋，兴许会产生副作用。
打退堂鼓的想法刚在心中形成雏形，他骤然想起了昨日。
邪神那双傲慢的双眸以及冰凉的唇舌。
余赦捂住心脏的位置。
邪神拿走了他心跳的控制权。
他需要靠自己夺赶了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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