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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轮回〗
「从炎城到这个地方的路上多了一座废墟，废墟里的魔怪截断了通道。」千日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守卫见她面色苍白，穿得厚厚一身，和流动城的其他人相差无几，当即了然过来千日是一个炎疫病人。
「那个废墟无法通过，你们又是怎的过来的？」守卫问千日。
「我们......」千日转头看了一眼余赦。
守卫也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余赦和程晓华的穿着与整个极炎之地的人风格迥异，长相也有些出入。
他眯起眼睛：「这样东西小兄弟还有小朋友恐怕不是从炎城来的吧。」
余赦没不由得想到他的眼力竟然这样好，点点头说：「我是从极寒之地来的。」
守卫和千日闻言，同一时间打了个哆嗦。
「你别说了，你一说我就觉得冷。」他搓了搓手说。
「我们想要进入流动城。」千日对他说。
「你进入可以，可是他们三个需要回去。」守卫说。
「怎么会？！」番兰闻言厉声质问。
「没有别的原因，你们不适合这个地方。」守卫说，「你们能够走到这个地方早已出乎我的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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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患有炎疫，不了解这里有多热，可是这个地方的温度的确适合炎疫病人居住。」他继续说，「而你们这种正常人，就算天赋的等级高，等到正午的时候，也没有办法承受流动城的高温。」
「我们一路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承受不了？！」番兰握住千日的手，「我是陪她来治病的，在这个地方回去，我怎的甘心。」
她的身体热到发烫，可是千日的手却像冰块一样，凉到了骨子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治病？」守卫仿佛听到了一名笑话，「别瞎想了，治不好的，能治好我现在还在这个地方待着等死？」
「我们听说西面有一名山谷——」番兰还没有说完，就被守卫打断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样东西山谷，是断魂谷。」守卫严肃地说。
「怎的会？」
「凡是去了那里的，要不是没有找到进入的方法，退赶了回来了。」守卫说，「要不就是彻底失踪了。」
「难道就没有人顺利进入，随后治好病赶了回来的？」番兰冲动地踏出一步，快要贴到守门人身上了。
「若是有，流动城就不会滞留这么多人了。」守门人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失礼，他们非得要和我进城。」千日说，「因为过两天会起黑沙暴，他们在路上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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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人盯了他们一会儿，最后说：「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就不拦你们了。可你们可能会认为，还是被黑沙暴淹没比热死来得痛快。」
番兰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然而守门人只是往旁边让开一名位置。
「我们进去。」千日捏了捏她的手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赦也牵着程晓华进去了，而庭慕早就早已变回一只猫的大小，趴在他的肩上上。
整个流动城的整体风格和炎城有些相似，都是土黄色的建筑，但是比起炎城，这里简直像一座小村庄。
建筑都是低矮的平房，两层楼已经是极限。
所有用来砌墙的石砖中，都掺和了能起到防风以及保暖作用的植物根茎。
更何况他们能看到街道外面，都有用木头支起来的杆子，是用来晾被子的。
这些被子和余赦在雪狱见到的差不多，是魔怪皮剥下来后，填充了若干变异植物草叶制作而成的，能起到保暖的效果。
路上的人不多，但是对于这样一名小规模的城市而言，也不算少。
所有人都是面色苍白，并且穿着厚重，走路时的模样十分虚弱，看上去随时都有嗝屁的可能。
余赦牵着程晓华，另一只手按住庭慕，以免他们乱跑，冲撞到这些看上去很可能会散架的人。
「不少人比起千日，症状更加严重。」余赦盯着路上的行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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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疫有三个阶段，第一名阶段只是偶尔会产生畏寒的情况，差不多会持续半个月。」千日说，「第二个阶段，会感觉到明显的寒冷，开始渴求温度，并且这样东西阶段持续的时间最长，最高能到一两年时间。」
「第三个阶段就是末期，五脏六腑会因为冷冻而失去应有的功能。」千日说，「这个地方不少人早已到了最后一名阶段，故而看上去比我更加糟糕。」
「第二个阶段的炎疫患者到了流动城以后，症状应该能有所缓解吧？」余赦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第二阶段到第三阶段最短的时间，就只有一名月。所以两年时间，早已是极限。」千日说，「能活到两年的，也都是在流动城生活的。」
余赦点点头，怪不得千日就算顶着魔怪的压力，也要前往流动城。
毕竟在这个地方，活下去的机会更大。
他们在路上走着，也有不少流动城的居民不动声色观察他们。
这些人的眼神都十分冰冷和阴郁。
也许单看一个人时，感受不会这样明显。但是当一条街上的所有人都这样盯着自己时，就能体会到这些人和正常人的不同。
就像是空气中此时正滋生某种恶意。
被这种恶意包围的人，一定会心生恐惧。
怪不得正常人不愿意和炎疫患者接触。
程晓华已经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余赦一点，似乎被周遭人的目光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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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一名地方休息吧。」千日说。
余赦点点头，细细打量周遭的建筑。
大多都是居民房，但是也有一些商业化的建筑。
他甚至还在天边发现了一个交易市场，只不过现在那处空空荡荡，原本应该摆上的摊位，并没有商人存在。
正在这时，旁边有个苍白枯瘦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余赦几人原本想要避让，没不由得想到那人竟然跟着他们的方向，堵在了前面。
「请问你有啥事情吗？」千日开口问。
她也是一个炎疫患者，有些事由她出面更好。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吧？」那人问，「有带交换的物资吗？」
余赦只觉得这人的声音像是冬日街道上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一阵北风就能吹断。
「我们并不是来交易的。」千日说，「若是没有别的事——」
「你身上这件衣服卖吗？」那人的双眼骤然发光，直接伸手往千日的白袍里摸。
刹那间，他快要碰到千日的指尖前聚集了一个快要炸开的元素漩涡。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怒发冲冠的番兰，这才渐渐地把手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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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着这件衣服很暖和。」他言道，「如果你们有不要的，能卖给我。」
他指的是千日白袍里穿的羽绒背心。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千日在外来者手上买到的，这样东西人虽然没有见过，但是直觉它应该格外保暖。
「这样东西是我要用的。」千日拢了拢长袍说，「请不要强人所难。」
「失礼。」他咳嗽了一声，看上去有可能在这个地方背过去。
番兰这时才把元素漩涡消掉，正准备抓着千日绕过这个男人。
「你已经是第三阶段了？」余赦骤然问。
「没错。」那人转头转头看向余赦，「你的眼力不错，我快要死了。」
「余赦先生，跟他废话干嘛？」番兰全然把这人当成了一只色狼，对他没有一丝好脸色。
「你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多久？」余赦问。
「一年零七个月。」他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还以为我会在第二阶段苟活两年。」
余赦骤然从背包里摸出一件羽绒服。
「我们做个交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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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说好说。」那人眼睛再度亮了。
「余赦先生，城里这么多人，怎么会非要和这样东西流氓做交易？」番兰气呼呼地问。
「谁是流氓了，你不要血口喷人。」那人咳了两声，「先生你叫我奥日就行。」
「谁是流氓自己清楚。」番兰翻了个白眼，「都快死了还色心不改。」
奥日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后转过头不去看她。
番兰见状更加生气了，刚想上去找奥日理论，结果被千日按住了肩膀。
「不要这样番兰。」千日对她摇摇头。
番兰也不知道自己怎的会要骤然间意气用事，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先生，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奥日看向余赦。
「你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一定对流动城很熟悉吧。」余赦说，「把这个地方的忌讳告诉我们。」
奥日闻言，眉眼间的郁色少了一些：「原来是想让我作为向导。」
「能这样理解。」
「我接受。只可——」奥日话锋一转，「在这样东西过程中，如果我突然死了，请不要太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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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番兰还没反应过来，千日早已明白了余赦的用意。
他们正好缺一名熟悉流动城的人，奥日又是第一个对他们表现出需求的居民。
余赦能够轻松完成奥日的需求，所以与其去找别人，还不如选择奥日。
再加上奥日是第三阶段的炎疫病人。
在这样东西阶段的病人基本早已不会想太多了，要么拼命挣扎活下去，要么放弃一切淡然接受事实。
故而这个阶段的奥日，比起第二个阶段的人而言，心思会更单纯。
因为新进入流动城的人，对他而言没有更高的价值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们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吧。」奥日的目光落在千日身上，「这位小姐是炎疫病人，可以免费得到一间屋子，不过要先去拜访轮回大人。」
「轮回大人是谁？」千日疑惑地看向他，「流动城里有这么一个人？」
「这个地方的城主。」奥日说，「若是不在这个地方定居的人，是见不到轮回大人的，故而你们没听说也很正常。」
「他也是炎疫患者？」余赦问。
从奥日的语气看来，这样东西轮回在流动城中的地位非常特殊，并且还很神秘，并且受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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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照炎疫症患者最多两年的余留生命，轮回在这个地方也最多待了两年。
但是奥日却说得好像拜见轮回是流动城里一名固有的历史传统。
「他不是。」奥日说，「他，或者说他的家族，是这个地方唯一不是炎疫病人却一直定居在这里的人。」
余赦顿时想起进入流动城时，那个守门人竭力劝退他们的话，于是问道：「据我所知，没有患病的人，很难经受住这里的炎热。」
奥日点头：「你们中，除了这位小姐以外，其他人最多能在这里居住三天。」
番兰皱眉：「我没有这么弱，白天的沙漠我们也走过来了。」
奥日看向他：「进入流动城后的温度，和流动城外截然不同，你们第二天就能感受到了。」
千日闻言担心地看了番兰一眼：「番兰，等黑沙暴过了，你就赶紧回去吧。」
「我就这样回去，那我一路走到这个地方的意义是什么？」番兰瞪着她，「我们要一起回去！」
「不管你们要怎样，还是先跟我去见轮回大人吧。」奥日说。
见余赦跟了上去，番兰和千日连忙结束了争执。
轮回的住所，在流动城的最深处，并且周遭早已没有啥建筑，像一名用矿物围城的梯田。
凹陷下去的地方，淤积着清水。
并且不断有白色的水汽从中间冒出的，弥漫在整块矿物梯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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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中心的房子甚是突兀地打破了这番景色，跳脱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奥日带着他们从一座石桥上穿过去，程晓华好奇地看着周遭的景色。
这个地方比起流动城的其他地方，仿佛没有那么热。余赦三人舒服了一点，反之千日和奥日脸色就白了一分。
他们通过石桥后，来到了那座建筑面前。
有不少门廊，并且墙壁层层叠叠，奥日领着他们弯弯绕绕了一会儿，才走到了轮回居住的房间。
余赦觉得这座房子像是一个合院，但是又和末世前的建筑风格不全然相似。
几人很奇怪，既然轮回是这里的大人物，家里怎的连一个守卫都看不见。
「平时我们没人愿意过来。」奥日将从余赦这个地方换得的羽绒服穿上，「太冷了。」
余赦没觉着冷，反而觉着自己已经离人肉干不远了。
「你们进去吧。」奥日说，「我就在外面等你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千日点点头，带着其余三人进入了大门。
房屋内的摆设十分简单，但是能发现若干屋主人用心的巧思。
房梁墙角都覆盖着一层岁月的痕迹，能看出这栋房子在这里伫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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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的地方分两边立着两排展示用的储物柜。
余赦注意到摆在门口的一排陶器上，都画着统一又不同的图案。
储物柜上还放着不少器皿，看上去像是用火烧制的陶器。
第二个罐子是这样东西女人来到一座村庄，和村庄的居民相识的场面。
他认真看了看，第一个陶罐上画着一名女人背着行囊走在沙漠中，似乎要出门游历。
第三个罐子上画着这样东西女人和村庄里的其中一名男人此时正猎杀魔怪，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第四个罐子上则是这个女人和那样东西男人站在人群中，周围的人都在载歌载舞。
接下来的三个罐子，都是他们幸福生活的画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八个罐子上面蒙了一层布，把关键的部位都遮住了，余赦看不见下面究竟画了什么。
可是第九个罐子上，多了一名新的角色，是一个嗷嗷大哭的婴儿，而那样东西女人则独自站在一旁，垂头看着婴儿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人也被这几个罐子吸引了注意力，全部围过来看起上面的图案。
此时正这时，他们突然听见有跫音出现在屋子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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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一位杵着拐杖的老人从另一间屋子步出来。
他穿着薄薄的长衫，和流动城中的其他人迥然不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们看的罐子上，画着的是我先祖的故事。」老人开口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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