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风起青萍末第八十七章左右不绕道〗

出鞘 · 野兵

李子衿这时才忽然明白过来，怎的会不夜山要让他们这群来自四海八荒的炼气士们专程跑这么一趟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山上其实有一门法阵，可以直接将人从一处传送到另一处。

方才外面的不夜山广场也好，广场廊道下面的弄玉小筑，和环山栈道也好，其实都只能算是不夜山的外围。

在山崖栈道那样东西法阵后面的，才是不夜山真正人声鼎沸之处，而来自扶摇天下九州的炼气士，也将在那座不夜城中，正式开始感受朝雪节。

可像不夜山如此大规模的传送法阵，一次能送上千人辗转在两个法阵之间，那么还是极为消耗神仙金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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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型传送法阵的搭建，并不费功夫，就是需要日日以神仙金钱维持法阵的运转，而其中所需要的消耗的神仙金钱，对于一座出手就广邀天下山上人的不夜山来说，全然连九牛一毛都谈不上。

可谁让人家不夜山，就是财大气粗呢。

他们有金钱！

李子衿看见了那个法阵，就在漫天桃花散落山崖之后。

这里也是这条山崖栈道过半路程的位置，大部分炼气士，开始从这样东西位置被「分流」。

如同川流入海，有一批炼气士，选择陆陆续续通过那门传送法阵直接进入不夜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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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也有一些颇有闲情雅致的炼气士，或是被雁愁涧的峻峭景色所吸引，或是想一睹环山栈道的全貌，没有选择一步踏入那传送法阵，进入不夜城。而是选择了继续徒步走完剩下的路程。

雁愁涧上空那好几个「仙女」，在施法让一座不夜山下起了桃花雨，又吹起了春风后，纷纷以登天舞姿，缓慢地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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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触碰到更高空的云层之时，仙女们的身形皆烟消云散。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只是一门以玄妙神通触发的「飞天幻象」。

众人在惊叹不夜山的功法玄妙无比之时，也感慨一座不夜山能够屹立扶摇天下千年不倒，不是没有理由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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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神仙金钱有神仙钱，要山巅修士，有同为扶摇天下十人的正副两位山主，要薪火传承，每一年的朝雪节结束之后，都会有无数慕名而来的朝气俊彦们想要加入不夜山，成为一名备受他人敬仰的不夜山弟子。

历史的底蕴，如今的盛景，今后的发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夜山三者兼备。

能说，扶摇天下十大宗门榜首的不夜城，甚至遥遥领先其余九座宗门。

还有人给出了更高的评价，说这天下只有两种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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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是不夜山。

一种，则是其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故而当李子衿真正置身于不夜山之后，才了然为何自己在鲲鹏渡船之上所购买的不夜山山水堪舆图上，那些所谓的守备力量，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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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完全就靠威名震慑一座天下，无人敢挑战不夜山的威严。

明夜那一行四人，没有选择直接踏入法阵，「缩地成寸」进入那座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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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子衿为了早点一睹不夜城的风貌，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跟随者一大波炼气士，一同进入传送法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农家外门弟子姜襄，也果断跟在青衫少年剑客身后，迈入传送法阵。

那个黑衣少女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样东西李啥的没有继续跟着自己，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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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城中，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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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犹如有数十个鲲鹏渡船的酒楼长街那么大，城中四通八达，勾栏瓦肆，无所不有。

如同燕国红袖招，如同鲲鹏莺燕楼一般的风月场所，其中女子风情万种，姿态妩媚，身披薄纱，待君采撷。

有颇为「怜香惜玉」的修士携三两好友，共赴春宵。

城中又有书声小院，里头有不夜城安排的清秀婢女，素手研墨，红袖添香，有儒家子弟，不沾风尘，携清风明月，与美人月下论道，写字读书。

李子衿感慨道：「这才是盛世景象，与之相比，那大煊京城，都可以说是个破山坳了。」

还有单纯的酒牌坊，世俗王朝千金佳酿，山上仙家酒酿，取之不尽，饮之不竭，任君畅饮，分文不取。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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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襄却不这么看，这位农家外门弟子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把折扇，正面写着「单纯至极」，背面写着「毫无心机」。

那柄折扇上的篆文，李子衿怎么看都不太符合姜襄的气质，觉得是不是给他把扇子改成「诡计阴谋」、「奸猾狡诈」，才更为恰当若干。

姜襄背上背着个小竹篓，手持折扇，徐徐清风扑面而来，他微笑道：「盛世之下，真就能天下太平么？凡间书生治国，救国，祸国，亦有策略万千。山上神仙动辄百年千年寿命，就不说境界修为，哪怕不以武力取胜，只说山上人心性、城府、算计、谋略，哪一样不远超那些几十年寿命的凡夫俗子了？想要营造一副看似与世无争、普天同庆的景象，又有何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人一左一右，漫步不夜城中喧嚣大街，左右两侧盛世景象，身前身后，是无数蜂拥而至，流连忘返的炼气士。

李子衿青衫背剑，已经完全不惊讶于旁边这位，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言语了，如今的他，对于姜襄已是见怪不怪，他笑问；「想不到姜兄对于‘太平策’还有如此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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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农家外门弟子的姜襄，一袭茶色长袍，身后小竹篓装满了各种仙家草药，脏兮兮，跟他的一身干净衣裳格格不入，正如其人与折扇上的八字篆文格格不入一般，微含笑道：「略懂，略懂。」

只是姜襄立刻以眼神示意了李子衿一下，小声提醒道：「李兄？」

李子衿忽然皱眉，反而原地不走了。

只因身后有人不断催促。

这一处地方，较为清淡闲雅，李子衿与姜襄专门拣选了这边人少的地方散步，左右两侧，分明有路可走，身后方那人，完全只需要微微挪步，就能绕开少年，可是却偏偏宁肯多嘴几句，也不愿绕道而行。

这已经不是少年挡不挡路的问题了，对方此举，显然就是挑衅，是冲着闹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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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衿懒得去想这人为何要找自己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