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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扯着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浪拽着风！
风狂浪吼！
天海一色！
月亮城飞鸥山下的大海，突然变脸，狂风卷起十几米高的巨浪，犹如一群群发疯的恶狼掠过海面，前后相继，扑向岸边。
「救命！」
「救命！」
十几米高的巨浪横扫海里的月牙礁，激起十几米多高的水柱。
水柱砸下。
哗――
月牙礁淹没在水中。
一名钓鱼人，确切地说，是一个老人，一名身穿青衫的老人，趴在礁石上，双手死死地抠住礁石上的一条凹下的石缝，嘴里大声喊叫着救命。
岸边堤坝上，十好几个身穿白色T恤，左胸口上绣着一条黑蛇的青年人倚着石桩，踩着链接石桩的铁链观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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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完了，完了，老头够呛了！」
「挂了啊，一条人命，说挂就挂了啊。」
「TMD,这个老头SB啊，风这么大，浪这么高，还到月牙礁钓鱼，找死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发善心了，想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我找死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现在这样东西年头还有见义勇为不要命的！傻子啊！我可不想当英雄。」
「就你？当英雄？狗熊吧你！」
离穿白色T恤的青年不天边，是一男一女的两个半大孩子。男孩子十五六岁，很瘦，瘦的映入眼帘的骨头不见肉，小眼睛，淡眉毛，薄嘴唇，穿一身耐克橙色运动衣裤，头发中间染有一缕橙色。女孩子十一二岁，穿蓝色小衫，胸脯平平的，没有发育，蓝色牛仔短裙，圆圆的脸，圆圆的眼，圆圆的鼻子，眼珠很奇特，蓝色，再注意看，紫瞳，闪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的光。两个半大孩子身后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中等个，皮肤很白，目光微扬，上身穿着一件红色佐丹奴T恤，下身是一条红色的牛仔裤，包着滚圆的屁股，看人一眼让人心荡。
「橙蛇，怎么看？」中年妇女眼睛瞟着钓鱼礁，问。
「看不透。一名月了吧？老家伙，天天来月牙礁钓鱼，风雨不误，按说兜率宫别院的董事长应该很忙才是，他倒好，天天钓鱼，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叫橙蛇的男孩子一脸不解。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看不透，就再看看，我们有耐心。」蓝色紫瞳的女孩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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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耐心，就怕别人没有耐心。」中年妇女说。
「什么意思？」橙蛇不解的问。
「橙蛇，这两天是不是透支了？小心点，月亮城不是蛇岛，别得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浪上飞，皮痒了是吧？」
「干吗？我可是你妈。」
「去你这样东西妈！」橙蛇小眼一瞪，腿撩了起来。
「别闹！四周都是观察老头的人，别入了人家的眼。」蓝眼紫瞳低声说了一句，橙蛇、浪上飞不再做声。
发现月牙礁上苦苦坚持的青衫老人竟然没有人救，摆摊卖葫芦、贝壳的大婶侯月急了眼。
她站在小摊前，对着十几个穿白色绣黑蛇T恤的青年喊：「你们有没有良心？见死不救啊！救人啊！快下去救人啊！」
「救人？你没看看这天的浪多高，风多大，谁下去，都是死！」
「就是，要救别人，也要先保着自己，救别人把自己搭进去，有病！」
「救命！「
哗――
好戏还在后头
又是一个巨浪砸下。
青衫老人又一次被巨浪砸在礁石上。
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巨浪一抽，将老人的身体卷起，腿朝上，头朝下，两手还是死死地扣住礁石缝，不让自己落下礁石，卷入海中。
侯月着急地看着礁石上的青衫老人，又看看岸上的人，头甩来甩去，发髻上别着的一个花生粒大小的紫色小葫芦也一颤一颤的跟着动，她真是着了急，高声大喊：「月牙礁上有人！快救人啊！」她看看站在堤岸上的人都是看眼的没有反应，一把抓出自己皮包里卖货的金钱，挥动着，「谁下去救人，这些钱归他！」
十好几个穿白T恤绣黑蛇的青年人盯着侯月拿出的金钱，嘲讽地讥笑：「摆摊的，别丢人了！就你拿出的这几个金钱，连请妞喝杯扎啤都不够，你还想让我们救人？」
「钱不够？你们说，多少钱？」
「哥们，多少金钱？」
「三万？」
「五万？」
「十万？」
侯月同时问同时加码，十几个小青年一直摇头。
「你们到底想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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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青年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十万？天啊，摆一辈子摊也挣不了这么些金钱！」
「所以啊，你就是个摆摊的命！」
侯月见自己拿出的金钱打动不了小青年，只好眼睁睁地盯着月牙礁上的青衫老人苦苦挣扎！
「这样东西老东西，耍杂技啊？」
「老头，好样的！抓住了！别放弃！」
好几个小青年，盯着礁石上的青衫老人，大声说笑。
「妈――」
胸前挂着相机的欧瑶拽了拽站在自己旁边的手拿扫帚母亲欧云，欧云迟疑了一下，轻摇了摇头。站在欧瑶身边的妹妹欧池则脸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眼。
「你们这么些大小伙子，就没有一名带种的？眼争争的看着老人死吗？」侯月晒得黑黝黝的脸涨红了，气愤地指着十几个青年大声说。
「我们带不带种，你试一下才能了解。」
「要试也要找个水灵的，老帮子了，干，没滋味。」十几个青年放肆地大声说。
「流氓！」
欧瑶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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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小妞，答应爷，陪爷睡一觉，爷我能考虑。」
一名光头青年一脸淫笑凑上来对欧瑶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混蛋！」欧瑶眼一瞪，牙一咬，抬脚就是一脚撩阴脚，「滚！滚回家去，叫你妈陪你睡！」
「哎呀！妈呀！」
光头青年捂着裆部跳着，喊着。
「小妞，挺辣啊。你想让光头断子绝孙啊？」
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互相使了个眼神，朝欧瑶围了上来。
「你们不去救人，要干啥？」
欧云把扫帚一横，挡住了围上来的十几个青年。
摆摊卖葫芦、贝壳的侯月也挡在欧瑶身前。
妹妹欧池更是一脸不屑地看着这些青年人。
身穿白色T恤绣着黑蛇的青年盯着身穿清洁工服装的欧云和摆小摊的侯月，笑了，「两个老不死的，一个扫大街的，一名摆小摊的也敢管闲事？活的不耐烦了吧？」
「扫大街的怎么了，干活吃饭活的舒坦。」欧云不屑地看了小青年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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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我叫你舒坦。」
一名长发青年冲上来，抡起巴掌抽向欧云。
「哎呀！」
一名小小的鹅卵石，象划过天空的流星，嗖地砸向长发青年的鼻梁骨。
咔嚓!
一声脆响。
长发青年鼻口蹿血，痛的倒抽凉气，躺倒在地。
十几个青年抬头看去，一个上穿黄色对襟短褂，下穿红色大裤衩，手里拿着十好几个鹅卵石的青年从远处赶来。
「傻子？欧鸥？」
傻子欧鸥在飞鸥山下，也算得上知名人物。
他今年十八岁，个头一米八以上，身体健壮，体格匀称。
不知出生时还是后来得了啥病，反正是缺把火，少根弦，头有些歪，眼有些斜，嘴有些吊，话说的不清楚，却是能打得很，十好几个人玩着就能对付，还有一手好绝技，手飞鹅卵石。
兴许从小就是长在飞鸥山下的原因，利用飞鸥山下充足的鹅卵石资源，傻子欧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天上打水鸟，海中打游鱼，手飞鹅卵石犹如是射击运动员打靶子，可以说是百发百中，说打鼻子绝不打眼，再加上他傻，脑子有病，打了人白打，飞鸥山下还真是没有轻易敢惹傻子欧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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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欧鸥，这帮混蛋，骂妈，骂姐，骂侯婶！」
欧池的一句话，点燃了火药桶。
欧鸥头歪着，眼斜着，嘴角吊着，面色红的像穿着的大红裤衩，手一扬，十几颗鹅卵石飞出。
「妈呀！」
「妈呀！」
十几声惨叫声响起。
欧瑶、欧池眼盯着十好几个青年一名个全都捂着鼻梁，手指间流下缕缕鲜血，一点也不感到震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橙蛇一看十好几个青年吃了亏，欧鸥横的要命，迈步就想上前，与欧鸥过招。
蓝眼紫瞳的小姑娘身体一闪，架住了橙蛇。
「别管闲事！」
橙蛇立刻收住脚步。
浪上飞对着橙蛇瞪了一眼，「你没脑子啊？整天就了解找人打架？黑蛇堂？我们是蛇岛！有人教训黑蛇堂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找一个傻子打架？丢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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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上飞，别以为出来了你就可以教训我，惹急了，我一样揍你！」
「蓝迅儿！」
「好了！你们两个出岛就吵，烦不烦人啊。」蓝迅儿眉头一皱，不满意地说。
一旁的欧池见欧鸥教训了这十几个身穿T恤上绣黑蛇的青年，觉得出了气，吩咐欧鸥。
「欧鸥，叫他们滚！」
「滚！」
欧鸥抹了抹流到口边的唾沫，又从大红裤衩口袋里掏出一把鹅卵石，扬了扬手中的鹅卵石。
「山不转水转，傻子，你这天惹了我们黑蛇堂，我们记住了！」
十好几个青年中明显是领头的人放出狠话。
欧鸥没说话，一块鹅卵石砸在说话青年的额头上，砸出了一道血口。
「哎呀！」
放狠话的青年人捂着头蹲在地上。
「我们走！」
十好几个青年人驾着那个蹲在脚下的青年人灰溜溜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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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来头？」橙蛇问。
「欧鸥，当是欧家的人，他家里有个傻儿子。」浪上飞回答。
「救命！」
月牙礁上，青衫老人又一次摔倒在礁石上，又一次喊出救命声，可声音小了很多。
「妈。」
欧瑶又一次拽了拽欧云的衣襟。
欧云望了望礁石上的老人，皱了皱眉，还是没有答应。
「救，救命。」
礁石上的青衫老人的呼救声在浪涛声中几乎听不见。
「好歹也是一条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侯月盯着月牙礁上生命垂危的老人，摸着发髻上的紫色小葫芦，对欧云说。
「妈，我，我去！」
傻子欧鸥歪着头，斜着眼，吊着嘴，盯着礁石上的老人，又望了望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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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鸥，把老人活着救上来，我给你买冰棍吃。」
欧瑶知道欧鸥的水性，到了海里，欧鸥就是一只海鸥，就是一条鱼，风刮不怕，浪打不怕。
「两，两根。」
欧鸥要两根伸出五根手指头。
「一根。不要，算完。人，你还要救。」欧池把嘴一撇说。
「好吧，一根就一根。」欧鸥明显地有些不兴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欧鸥，下海救人注意安全，救上人来，婶子给你买冰棍，给你买好大一些，让你吃个够。」侯婶对欧鸥说。
欧鸥把手里的鹅卵石放进大红裤衩的口袋里，眼盯着妈妈和姐姐，侯婶，手掌往下划了几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死性，就你那身体，叫我看我也不稀看。」
欧瑶知道欧鸥要脱衣服，背过身，没好气的说。
「欧鸥，风大，浪急，小心。」
欧云接过欧鸥脱下的短褂，裤衩叮嘱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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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下海了！下海了！欧鸥，救人了！」
欧鸥脱得一丝不挂，光着身子，迎着狂风，跑向大海，扑向大浪，游向月牙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妈，他，十八了，还光着屁股，丢不丢人？」
欧池盯着在海里随着海浪起伏一起一落的欧鸥，埋怨说。
「他，是个傻子。」
欧云脸色不是忧心，而是落寞。
「妈。」
「好了，等会他救上人来，我跟他说。」
母女三人说着话，目光盯着月牙礁，盯着钓鱼礁上的青衫钓鱼老人。
「妈，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去救人？」欧瑶不理解地问。
「救人？他，需要救吗？」欧云反问说。
「妈，」欧瑶瞪起双眼，不解的问，「你啥意思？」
「礁石上的人，不比你爸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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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样东西老人？怎的可能？」欧池吃惊地瞪大了目光。
「是的。至少，我看不出他的修为。」欧云说。
「妈，你是说他在演戏？」欧池问。
「是在钓鱼。」
「钓鱼？」欧瑶不解地问。
「钓人。」欧云回答说。
「钓人？」欧池疑惑地问。
「妈，这个老家伙他想要钓谁？」欧瑶脸色不善地问。
「不清楚。」
「妈，明了解他是在钓人，你还让欧鸥下海？」欧瑶不满意地对欧云说。
「一名傻子，总不会是他要钓的人吧？」欧云叹了一口气说。
「有意思。我倒要好好看看，月牙礁上钓鱼人究竟要钓谁。」欧池感兴趣地看着月牙礁上的青衫老人说。
「但愿，是我多心。」欧云说。
「告不告诉我爸？」欧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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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看看他上来有什么表现。」
母女三个说着话，欧鸥早已爬上了月牙礁礁。
轰――
一名大浪冲起砸向欧鸥。
「大姐，孩子没事吧？」
侯月的手还是摸着发髻上的小葫芦，忧心地望着月牙礁上救人的欧鸥。
「婶子，看你急成这样东西样子，还以为欧鸥是你儿子呢。没事，别看我这个弟弟傻，水性好着呢，他肯定能把人救上来。」欧池满不在乎地对侯婶说。
「那就好！那就好！观音菩萨，保佑好人平安！」
侯月看了一眼钓鱼礁，手从发髻上的小葫芦上拿开，低声念叨着。
「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搅浪，浪缠风，风浪交加，海面上一片蒙蒙。
欧鸥一声大喊，硬是挺着扛过大浪，大浪一过，两手拉起老人，顺着浪头跳下月牙礁。
青衫老人危急中有人相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两条胳膊紧紧地缠住欧鸥的脖子，身体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坠着欧鸥沉下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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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想要我的命啊！」
关系到生命，欧鸥心里一紧，伸手用力去掰青衫老人的胳膊。
青衫老人的两条胳膊像两条钢箍把欧鸥脖子箍住，欧鸥挣了几下没有挣开。
「我好心救你，你来邪的？」
欧鸥也是急中生智，用头朝着青衫老人的鼻梁骨撞去。
青衫老人没有浮上来换气，他把两手又是一紧，抱住欧鸥的身体，把欧鸥拉进水中。一条胳臂紧紧勒住欧鸥的身体，一只手按向欧鸥的头顶，把欧鸥按向海底。
青衫老人鼻子一酸，两手一松，欧鸥身子往下一滑，双手用力一撑，头部从青衫老人双臂中挣脱，身体往上一窜，唇透露出水面，大口喘了一口气。
轰的一声，欧鸥就觉得一股热流从头顶灌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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