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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至五十九章 引戮(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室内里一阵沉默,周竹却先起身,黯然一叹。
「我是七岁跟着师傅上山的,七岁前却啥也记不得,模糊中有个家,有个娘,也不知啥缘故就不记得了。」
「师傅说我是辅星,学的就是运筹帷幄的本事,可是隐门之中也只有我学这些,仙道之中杂着俗人啊,也不了解为了这个受了多少气。」周竹眼中骤然涌满了泪:「说什么天生体弱,若不是几次折腾我哪能这样!」
「十六岁时跟着师傅云游天下,说是见识历练,我心里是很开心,特别是遇到了主公,师傅说这就是我命里的主公,我心里很是开心,我周竹一辈子也有用了,特别是拜了义父,说真的,义父对我才是好,比师傅亲多了。」
「现在想想,我周竹的确是志大才疏,缺了历练,几次都给主公带来麻烦了。」说着,自失一笑,把地上的剑拣了起来。
「可主公,也许是临死前清明,我看明白了,这二郡早已是钢网铁阵,早已是困龙池,在一块块割着主公的肉呢,主公若是还想作为,就出了这二郡吧!」
说着,就横剑到脖子上。
临死前还想着主公,李承业被他的话沉沉地震撼了,上前就要拉着他的手:「说这些事干啥,我还不至于逼着自己的臣子去死,我这就去跪求父亲,让他宽恕。」
「没用,李公的确说的对,我师傅的事,早已露了痕迹,都给虞昭找上了门来,李公是万万容不得我了,若我不死,置主公于何地,置李家于何地,我只恨天不给机会,让我为主公鞠躬尽瘁,我临死前只有一名请求,就是义父的儿子只有一根独苗,你以后送到安全的地点,让他平安长大吧!」
说着,映入眼帘的周竹拖着剑,就是一横,瞬间之间,喉咙之间,就鲜血飞溅,他的身体就跌在脚下,可,由于求生的本能,这身体还在地下抖了几抖,抽搐着挣扎着,不肯立刻死去,不过这终是生命本能的最后挣扎,片刻之后,鲜血流了一地,人已经伏在脚下不动。
盯着这一幕,李承业仿佛一下子给人抽干了血,脸色先是苍白,又变的铁青,呆若木鸡立在院子中,面色苍白得可怕,浑身像是泡在冰水里,怔了片刻,只听「哇」的一声,又一口鲜血吐出。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樊流海上去扶了,却还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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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周竹横剑自杀时,他只觉得一盆冷水直灌下来,让他心寒的牙齿咯咯响,似乎突然之间,一片迷雾就散去,暴露着真实的面目来。
看着周竹血淋淋的尸体,盯着脸色苍白的李承业,想起刚才狰狞的李存义,他骤然之间,宛然从梦中挣扎醒来。
区区一名县令,竟然图谋不轨,区区一名公子,怎么使他就视为真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着这个想法,再审视着自己扶的李承业,却顿时看见了一名惶恐不安的青年人,如此苍白,如此虚弱!
顿时使樊流海,有着一种再世为人的滋味,心态完全不一样了,口中却说着:「主公,李公在外面等着呢,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割了头颅拿出去吧,只要主公大业有成,给予重重祭祀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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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承业才醒了过来,说着:「不错,只要以后重重祭祀就可。」
樊流海放回手,割了周竹的头颅,将剑和头颅都给他拿了,让他出去,李承业恍惚着,拿着人头和剑,出去了。
看见李承业出去了,樊流海静静的在室内里呆着,那无头尸体早已流光了血,显的有些苍白,樊流海盯着盯着,冷笑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铜牌,正是营正的身份标记,摸了摸,随手丢到了尸体上。
外面,李存义正带着人等着,看见儿子脸色苍白,拿着剑和头颅出来,不了解怎的会,骤然之间,一阵悔意,似乎自己早已作错了大事一样。
不过这时,早已不能挽回了,他定了定神,呵斥着:「看你这样子,可是死了一个门客,拿些精神来,我们去见虞老大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到了堂前,李承业到底不凡,镇静了下来,低着头跟着父亲,只是眸中冰凉,再也没有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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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堂上,不需要父亲说,他就上前一步,磕头说着:「虞老大人,下官有失察之罪,竟然纵容了小人,我早已将他斩了,献上头颅。」
虞昭大喜,连忙上前扶了:「人非圣贤,岂能无错,公子能即刻斩之,足见清白,快快请起。」
又说着:「公子身上有血,快快去洗了换了衣服,等会可和我们一起见将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存义喝着:「还不快去?」
李承业低头应是,放下了剑和头颅,退了下去。
一会儿之后,一名盒子盛着周竹人头,李承业也换了新衣服,几人就先上了马车,直奔到河边,又上了官船,官船顺水而下,向着文阳府奔去。
此时,府中,薛远却在和王弘毅在说话。
薛远也在暗中打量着王弘毅,映入眼帘的王弘毅气度恢宏举止安详,心中暗想:「一年前邀请自己,看上去只是有点才学的学子,现在城府气度愈来愈深,果真是人主的颜色。」
当下就继续报告:「主公先前的方子,的确有用,施了这肥,这温室里的几颗菜都长的不久,又大又粗,臣已经秘密屯着,就要施在了田里。」
王弘毅听了一笑,现在十三司,对许多事情还无能为力,可是有些事已经有情报了,他已经知道薛远在汲水县的所作所为,遂笑的说着:「这石膏不是稀罕事,关键是人尿和牛粪,数目就是这些,可我已经有了想法。」
「汲水县有公共粪坑,实际上各县各府也可以,但是这方子要保密,我派专门的一卫来保密此事。」
「虽然说不能保密多少年,可是能保密五年,就可改变天下局面,你想想,若是我占领的地方,田产就增出一倍,这是何等天兆?」
「现在麦子亩产可一石半,多者二者,水稻不过二石半,多者三石,若是能麦产三石,水稻四石,这民心就如磁铁一样了,这郡里内外,也和铁桶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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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秘密制作,等制完了再发下去,若是几年后泄漏不可避免,就宣传我得了天方,是上天赐予我的,这样就算泄漏,也得了天命。」
薛远听了,不自觉俯首说着:「是!」
王弘毅又认真看了看薛远的顶上云气,觉着他白气已经浓郁之极,心中暗想:「这也是为了你,若你作这等大事,待得五月万民丰收时,必可趁此民心破境命格,那时当个县太爷,就名副其实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口中却说着:「那这事就议到这个地方,你回去多准备,现在到五月还有三月,差不多就是施肥的时候,你多准备,到时候,我为你庆功,晋你为县令,有此丰收,必是人心所望,没有人能说闲话。」
薛远起身行礼说着:「臣原是布衣,仰邀主恩,不到一年,从布衣超迁到县丞,连跨了七级,已经是过望,心里甚是忐忑,恐怕不能胜任,负了主公一片谆谆寄托之望。」
「这次丰收,是主公的仙方,臣哪敢居功,唯有栗栗战兢,为主公效死,安敢再求县令之职?」
王弘毅听了这番话,笑的说:「名不正言不顺,我用你在汲水县用事,怎的不把县令给你呢?再说你从我甚早,我不提拔你提拔谁?只是你入仕太短,恐有人非议,故而才只给了代理县令,现在既然有此时机,理所当然不吝提拔——你也不必推辞了。」
听了这话,薛远哽咽谢恩:「主公如此高厚之恩,不知该如何报答!臣以后只得誓死效力,戮力公事,以报答万一。」
说了些话,薛远告辞出去。
此时是二月,话说二月,农历二月,已经春风吹来,只是万物复苏还不多,经过园子,见得了圃里种的植物已经开始萌芽,路过时,就看见另一面,几个人正行过来,仔细一看,却是虞昭领着二人,一人还拿着一名盒子。
薛远见了,远远打躬,对方也还礼,二队就分错而去。
「将军,臣等求见。」这时,虞昭到了门口,就禀告的说着。
「进来。」王弘毅此时此时正思考,听这话一惊,才从思想中惊醒过来,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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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弘毅这时,见了李家父子就要看上去,一看之下,顿时一惊。
等进了室内,李家父子就磕头:「臣等有罪!」
映入眼帘的李存义顶上有着金黄气,带着紫气,这还是有着,又一股黄气排列在顶上,却二者并不融合。
可是却有点异样,他本身的气本是红中带黄,不了解为何,骤然之间减少了许多,现在只是一片红色。
再看看李承业,他脸色苍白,手中捧着一名盒子。
本来以前看时,在他的眼中,李承业整个金黄之气聚而不散,现幢幡状,丝丝吉气自幢幡垂下,笼罩全身,并且内红外金,一根淡紫气的本命气冲出,这是王者之气。
而现在,映入眼帘的原本的幢幡状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了些架子,金黄气也变成了薄薄的一层,大部分是红色气了。
这人的气运,竟然散到了这种程度,王弘毅心中大喜。
原本不杀此人,就是怕他有着气数,一旦不慎,蛇咬入骨,或者给他远避千里,龙入大海,现在眼前的这气运,已经头一次跌到了王弘毅的下面了,再也翻不起大浪。
王弘毅取来一看,盒子打开,里面果是一个头颅,正如所料是周竹的头颅,说来也奇怪,打开时,这头颅还似乎睁了下眼,一股黑气就扑了上来。
心中想着,却听着李承业谢罪:「……罪臣已经斩了此等小人,还请将军降罪!」
只是扑到身上,就被一片白气一闪,弹了出去。
这是瞬间的事,王弘毅也没有吃惊,笑的说着:「人非圣贤岂能无过,既然斩了此等小人,何罪之有?你我是姻亲,这等小事不必多虑,快快起来吧!」
心中却很有些奇怪,李承业的气数大半是地龙所导致,龙脉气数浩大,就算斩了周竹,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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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下却按捺着心思,含着笑,请了入座,说了些话,才说着:「既是如此,二位亲家就可回去,不必多虑,安心作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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