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趣读在线阅读
≡
第九章 修气士(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月初八,深秋了,秋高气爽。
次日,王守田出行,乘的是牛车,牛车上没有车厢,但铺着地席,左右稍有隔板。
乘牛车,是因为诸藩镇作战,马都是战略物资,民间就算富贵,多半用牛车代步,而且去见的是田先生,用马车就有夸耀的嫌疑。
当然,后面二个牙兵跟随,却是免不了,牛车也不快,他们能跟上。
关于里长这件事,王守田事后,简单和母亲讲述了始末由来,陆母听过之后,即便忧心日后波折,可想想如今儿子也是八品官了,又得大帅亲眯,对方也不能拿他如何,这才放回心来,只是再三叮嘱,以后行事不可再如此莽撞。
王守田知道母亲是关心自己,自是在嘴上连声的应了,这才出门而去。
这时,秋高气爽,沿着一条河道而行,这河即便不大,可是却碧水清清,凉风吹来,让人沉醉。
到田先生的私塾,只有三里路,牛车缓慢地而行,没多少时间,就到了门外。
这时到门外,就是午后了。
木栅栏里面,却是花园和菜园,这时,竟然有朵朵菊花盛开。
深秋季节,露水成霜,菊花却千姿百态。
王守田一扫过,只见菊花大似彩球,小如盏灯,品种有着「绣球菊」、「线菊」、「金背大红」、「金背蟹爪」、「千头菊」,清香飘悠,宛似图卷。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哦,先生在啊,见过先生!」王守田拱手行礼,却是一惊。
映入眼帘的午后微斜的阳光中,一个中年人此时正花间剪作。
王守田眯起目光盯着,映入眼帘的这中年人身上一层红金光,布于全身,于顶上,又有一波波白气一样的水光,垂了下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修气士?
田先生,单名纪,前世认识数十年,不知此人真面目,难怪此人不肯正式收徒,只称「先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话说,大凡正式师徒,却要磕头奉茶,气数有相通之处,而私塾弟子,这类就相当于记名了,相互之间都没有太大约束,互称学生和先生。
「哦,原来是守田啊,你来了。」田纪起身,回头一看,也不由眼前一亮,只见王守田头戴银冠,身穿麻布大袖衫,穿着高齿屐,举止从容,气度雍容,甚至脸色也不象以前总透着青色,而是隐隐有晶光,当是翩然一公子。
三月不见,气度和眼神变化很大,多了一份沉静和威严,难以形容。
「给先生奉礼。」王守田说着,令手下二个牙兵,将礼物搬了过来——麻布二匹,米十袋,干肉若干。
田纪笑了笑,就收下了,说着:「我们到内说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到了里面,分主宾坐了,一个小童进来奉茶,静等先生喝了一口,王守田就说着:「先生,我这次来,却是求你帮助。」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哦,有何话,就说吧!」田纪放回茶杯,说着,不见三月,这弟子就气度大易,让他有些感慨。
「这次先败后胜,蒙大帅恩典,却是任了正八品果毅校尉,以及从八品典农都尉,下属都由我任免,学生真是惶恐,惟恐误了大事,这次来看望先生,也是由于先生十数年教学,多有门生,希望先生能介绍一二,为我臂助。」王守田说着。
这次前去看望先生,共有两个目的,其一是真心的想去看看,其二,是为了田纪的三个真正徒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三人,是田纪的弟子,和他这个「学生」不同,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入室弟子,身份完全不一样。
不过,想要请这三人出山,没有田先生的帮助,至少现在是肯定不成,原本想求得一二,但是现在,一发觉田纪是修气士,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前世王守田,却无缘招募,后来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归于李承业,各处要职,一为御史中丞,一为知府,为蜀王治理,立下大功。
果然,任凭王守田磨了半天,都不见田纪松口,不自觉有些失望了,只是他性格坚韧,又再求了一次。
「先生,这次,不只是帮我,您帮的还有两千多流民,他们流民已久,若无得力之人安置,若是因为我的无能,再次落到了匪军手里,一定会成为此郡的隐患,这样一来,不仅他们会流离失所,不少人都因此祸端,先生……」
田纪听到这个地方,一直眯着的目光,猛地睁开了,随后,盯着王守田的脸,看了半晌。
就在王守田以为这位田先生要在自己脸庞上盯出一朵花来的时候,田先生终究开口了:「守田啊,你真如此想?」
「是的,先生。」王守田认真的回答的说着。
「好,那我就帮你一次。」田先生终究松口了。
「谢过先生。」
好戏还在后头
「你也先别急着谢我,虞良是虞家之长子,最近就要大婚,想必不可能去你那处,萧少德体弱,弱不胜衣,当养之,这时也不能去,唯有薛远可之,你是否愿意?」田先生淡淡的说着。
王守田心中一惊。
虞良博涉经史,笃志于学,自昼达夜,略无休倦,日后更是以书文闻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萧少德身体虽弱,却性情刚烈,直言敢谏。
此二人,都是良臣也,可是都不肯介绍于他,可见田纪的心思了。
「薛远诚恳于学,一丝不苟,正是我需要的人才,多谢先生推荐,学生感激不尽。」王守田心中寻思,却笑的说着。
薛远前世,根本没有闻名,多半流于小吏,不知怎的会收为弟子,可是也可见气数之差,田纪只肯将此人介绍于他,却是心意分明了。
「那好,择日不如撞日,我就封书一信,让你请他吧!」田先生说着,竟然就站起身来,到了书台面上,挥笔写就。
「先生,多谢先生!」王守田领会了田先生的意思,恭谨接过,说着:「学生求贤若渴,这就先去了。」
「去吧!」田纪挥了挥手,说着。
王守田后退二步,行一礼,转过身转身离去,到了门外,将信收到袖子中,先是一声冷笑,又是一声叹息,上了牛车:「去薛家!」
顿了一顿,又问着:「带上了食盒了吧?」
「带了!」车夫老徐说着。
故事还在继续
王守田颔首,摸了摸边上沉甸甸的一包银子,没有说话。
果然,到了不远处,就是几间草屋,这时早已是黄昏时分,到了门外,就见了一名老妇人在操劳着,王守田拱手作揖:「夫人!」
老妇人却是一惊,说着:「你是哪里的小官人,到这里来?」
「我是薛兄的同窗,同在私塾求学,特来拜见。」王守田又沉沉地一揖,行礼说着。
这时,门打开,薛远早已出来了,一脸贫寒之色,见得是王守田,就说着:「原来是王守田,进来吧!」
草屋里,啥也没有,只有凉席,王守田不动声色,跪坐在上,又以木板为桌几。
看见了真人,王守田朦胧的记忆,终于想起了。
薛远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实际上才二十五岁,七岁时死了父亲,母亲做些针活养活全家,七岁时在私塾学过,到了十岁,他的母亲说着:「儿啊!你父亲死后,家里只有出,没有进,有些东西也变卖了,实在供养不起你读书,你不如替村里放牛,得些金钱来。」
薛远就是放牛,只是他平时放牛时,还是读书,将几本旧书念透了,集个几个月钱,又买些旧书,或者有空时听课。
如此向来有五六年,终于动容了田纪,收他为徒,只是家境却还没有多少好转。
凝神望去,见薛远顶上只有一些灰气,面容灰暗,中间本命之气,只是百姓都有的白气,难怪田纪看不上。
只是王守田心中一沉吟,就站了起来来,又隆重拜下:「今日我来,是想请薛兄出山作事!」
薛远一怔,扶他起来,沉吟了一会儿,将眼四面望了一望,苦笑的说着:「秋冬将至,我都无衣给母亲与妻子,你来请我,我只得应了。」
竟然连作啥都没有问。
全文免费阅读中
王守田又跪坐正,说着:「薛先生果是清贫。」
已经改变了称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又正色说着:「我已经受大帅命,受了从八品典农都尉,在原本汲水县军屯,有五百户,缺少文吏,薛先生初去,没有寸功,只能先委屈着担任令吏,实管这五百户内政,等内政理顺,我再提拔薛先生为有品级之官。」
接着,又将一名包打开,拿过一封银子来,说:「薛先生既然应诺,我无以为敬,谨具俸仪五十两,你却权且收看,这草居,委实住不得,我给薛先生三天时间,按照家人,三日后随我上任。」
薛远不由吃了一惊,原本他答应,实是家里快走投无路,什么活都干了,这时却不想却是招为他吏,委于重任,更增之重金。
想起以前委屈了家人,甚至冬无寒衣,食无裹腹,一时间,眼睛一热,眼前就迷糊了。
王守田一招手,二个牙兵取了食盒,这是豆腐、鲤鱼、韭菜肉丝,还有一壶酒。
王守田亲倒二杯,举杯:「让我敬薛先生一杯。」
薛远也不推迟,举杯高饮,酒水自唇边流下,一口饮尽,就拜了下来:「臣薛远,拜见主公!」
读者都在看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