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素儿(一)〗

易鼎 · 荆柯守

第二十五章素儿（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汲水县上，白气氤氲，一朵白气凝聚的云气，在天空上运转着。

汲水河中，一股赤黄相间的气，缓慢地流动，慢慢凝聚。

蜀中有河流1400条，流域面积在500平方公里以上的有343条，这汲水河只是其中之一，只是这河都相互连接，总称蜀江，贯穿蜀地，终入长江。

因此汲水河也有着船只来往，只见这一天，一条双层大官船，沿河而去，这条官船，才在汲水县里补充了若干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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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水县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到了四月，也越来越稳定，来往商人有百数，县里也开着各种各样店，倒也不怕补充不了一些食物。

只见一行奴仆，跳着担子，将一些新鲜的鱼肉和蔬菜运到了甲板上。

此时，是下午一点，甲板上最是平静，按照习惯，主人会睡一会，各家眷也都习惯了这个习惯，只有仆人在清扫着船，而厨子接着蔬菜，在准备晚上用的酒菜。

素儿打了个哈欠，走在甲板上，她看似一名丫鬟，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明眸皓齿，柳条细腰，看上去就是美人胎子，穿着绿色衣裙，可是手脚还有头发上戴的首饰，却不像是丫鬟，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站在船上，能发现蔚蓝色的上空，水流却平静缓和，素儿手拿一把小扇，遮住斜射过来的阳光，抬头看上：「蓝姨，您叫我？素儿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如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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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我在这个地方，你过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嗓音回答的说着。

蓝姨是女管家，船上的事，全由她一手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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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层官船，有室内，蓝姨招呼素儿上到了一名室内的桌子旁坐下，并且上了茶。

四月春风略微吹过，茶香不久溢满室内。

素儿放回扇子，端起茶略微吹一下，浅尝了一口，笑的说着：「好喝的茶，承蒙蓝姨款待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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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姨目光扫过她的茶杯，说着：「这是一位沿途的官员送了，大人赏了点我，我自己也很喜欢，可惜不多了。」

素儿笑了：「蓝姨很得大人信任，这赏赐总会继续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蓝姨听了，笑得很开心，说着：「是呀，上个月夫人又赏了一匹布，我是作牛作马也还不清主家的恩情啊！」

「蓝姨这次来，是叫我作啥呢？」素儿又问的说着。

蓝姨压低了嗓音：「呵呵，听说素儿能算卦，能算运啊，你能帮我算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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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会一点点而已！」素儿谦虚了一句，可是小小面孔上，还是浮现出喜悦的神色：「蓝姨要，我就帮你算算。」

「别忙，喝了茶再算。」蓝姨笑眯眯的说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恩！」素儿又喝了一大口，随后凝神转头看向蓝姨，目光清如秋水，一会儿后，她取出几个铜钱，又洒了一下，最后，有些疲倦的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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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姨，我看你红气隐隐，却是主杀呢！」

「那怎么办？」蓝姨连忙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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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看卦相上说，你有凶中带吉的意思，是先凶后吉，没有啥大妨，说不定以后还会发达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呵呵，素儿真是神准啊，难道主人这样喜欢你。」

素儿也笑了：「一点小本事而已！」

说到这个地方，她「咦」的一声，就觉得头有些晕了，她连忙扶着桌子。

「呵呵，素儿啊，你算卦算的这样准，今天可有没有给自己算个卦呢？」蓝姨笑眯眯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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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有落，她猛的从蓝姨眼中看见了凶光，她的话一下子停了。

素儿勉强抬头，说着：「哎，算自己总算不太准……」

蓝姨继续说：「哎呀，你怎的不说了？」

亮晶晶的冷汗从素儿的额头冒出来，她身体摇摆着，嘶声对着蓝姨说着：「你，你给我下了药。」

「是下了药，可素儿你放心，不是毒药……船上也没啥毒药啊，这只是迷魂药，夫人给的！」蓝姨收敛了笑意，说着：「你长的漂亮，小小年纪就一副狐狸，还会算卦，引得大人重视，你存啥心思？」

「如果仅仅想争宠，夫人量大，还总容得下，可是你总借口卦相，引得大人言听计从，这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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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儿啊，你不慎落水，夫人和我都很悲痛啊，你放心，你的家人，夫人和大人都会好好抚恤，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到最后，素儿已经动弹不得，她努力的想挣扎，却越来越迷糊，虽然不至于昏迷，却也什么也看不清。

片刻后，蓝姨将她扶到了船边上，说着：「下辈子，你投个好胎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着，用手一推，映入眼帘的「扑通」一声，素儿就一头扎了下去，没有半点挣扎，就沉了下去。

这时，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霞光，映出蓝姨的影子，蓝姨这时，也没有笑颜，叹了口气，两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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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清朗地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周遭都静悄悄。

这时，主人杨世成已经醒来，而一个夫人此时正陪着他，这位夫人，长着瓜子脸，妩媚动人，体态窈窕，二十多岁左右。

杨世成在说着：「夫人，这次我们出使成都镇，顺利返回，大帅必有赏识，而且还得了不少财货，嘿嘿。」

这位夫人眼波流转，莞尔而笑，细声说着：「大人，您是大帅亲侄，一向对您器重，这次回去，说不定又会升官了。」

这话说得杨世成哈哈大笑：「哎呀，夫人，你的话可真是贴心呀。」

这时，有人来报：「大人，这次礼物都已经归档，早已处理完毕，您是不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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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世成点头说着：「叫他进来吧。」

一人总管模样，上前磕头，说着：「盘点着，有白银二千四百五十七两，黄金五百六十一两，明珠二斗，丝绸二十五匹，玉雕七个，特别是里面有一个青玉雕龙，即便不是正龙，却也是夔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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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世成大喜，说着：「拿上来看看。」

当下，一个丫鬟就拿过一个盘子，上面就有数块玉，其中最上一块，就是夔龙玉。

这玉玉质纯正，雕琢成夔龙，形神兼备，当下就吸引了杨世成的目光。

夔龙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以直线为主，弧线为辅，具有古拙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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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世成爱不释手，这夫人眼光清幽，略微笑着说着：「大人，这玉虽好，却不是大人现在能用的，若是给大帅和世子知道……」

听了这话，杨世成不由打了个寒战，心神一懔。

此等龙物，都是皇家所有，或者赐爵在伯以上的食鼎之家才有，连大帅也没有拥有，自己拥有了，这就麻烦了。

即便自己是大帅侄子，这些礼物可任意取拿，但唯此件，却也不可不谨慎。

只是他观盯着这玉，却总觉着它有着种魔力，吸引着眼光，让人爱不释手。

若是王守田在，必会看见这玉光闪烁着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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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观摩片刻，杨世成不由暗暗地叹气：「唤素儿来，让她占下是吉是凶。」

听了这话，夫人低着头，眸子里闪过寒光。

哼，遇到大事，就想着素儿，这还了得？幸亏今日下了决心。

果然，片刻之后，一声尖叫：「不好了，素儿落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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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杨世成手一颤抖，这玉就落下，幸亏在脚下铺着厚地毯，这玉落在脚下，滚了几滚，却丝毫无损。

接下来，他盛怒咆哮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怎的回事，快救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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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船上顿时一片喧哗，大量人手从船里涌出，还有十余甲兵。

可是此时折腾，又有何用，不断有人下水，却也摸不着人，慢慢的，夕阳而下，河面上波光连连。

眼见夕阳而下，几番打捞无功，杨世成依旧立在船头，脸色铁青。

夫人上前，拿衣披上，却不说话。

她天赋聪明，岂会在这时开口，引的他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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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说话，杨世成却醒了，他脸色由铁青变成灰白，叹着：「仙师说我得此女，以后贵不可言，现在中途落水，莫非我就没有这样东西命？」

说完了这句，又无力挥了招手：「不必捞了，开船吧，在夜前赶到下一县！」

「是，大人！」下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夫人听了这话，见他黯然回船，原本激烈慷慨之气早已消失了大半，不由突然之间心中一凉，似乎自己真的作错了大事。

可是这时，理所当然无法后悔，她按捺着自己不安，跟了上去，而在船上，自然有人发令收兵，片刻之后船继续远去，没有多少时间，就消失了这段水域。

汲水淙淙而流，水质奇佳，入一片清凉，到了夜中，突然之间，一片河面上，有着一圈圈涟漪似的光茫，如有人，就可闻到一股香味，片刻之后，一名尸体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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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是平常浮尸，就算时日尚浅，此时也不炎热，不会发出恶臭，不会爬满苍蝇，可是也会四肢和身体浮肿，面目狰狞变形，哪怕生前再是美女也一样。

可此时，这少女浮在水面上，眉目如画，哪见丝毫浮钟，只似乎睡着了一样。

一股赤中带黄的气，缓缓自七窍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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