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山民(二)〗

易鼎 · 荆柯守

第三章山民（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守田淡然说着：「无妨！」

见王守田神态悠闲，胸有成竹，贺仲只得压下了心里的不安，目光继续锁定在山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一刻时间，山寨的大门被缓慢地的被推开了，一群人从里面迎接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除了何七，还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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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身材魁梧，步履迈得很大，一脸浓密的胡子，一身粗布衣服，透着剽悍的气息，在后面，还有一群衣着服饰杂乱的山民，却也个个都有着骁勇善战的气势，只是扫了一眼，王守田心中一动。

正如所料，李承业能接纳这些山民，不是没有原因。

「五郎，这位就是王大人！」走到近前，何七为何五郎做了介绍。

「五郎见过王大人，迎接来迟，请恕罪！」和何七一起走过来的汉子一脸笑容走到王守田面前，两手一抱拳，说着。

王守田从他一出现，就认真看了上去。

他不会看相，只能望气，映入眼帘的此人一团灰气，隐隐有数百根，凝聚成一小团，中间一根红中带黄的本命气，直直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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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若有所思，原来未必非得是官，才有这气。

只要能集人，也有着云气集中，只是山民之气，却是灰色，而非是百姓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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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寨主不必客气，我们这些人过来讨扰，该是我们说恕罪才对。」王守田同样一拱手，笑的说着，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摆谱没有半点意思，到里面说也不迟。

目光一扫，在诸兵之中一扫而过，并没有在贺仲身上停留，却落在十一个牙兵身上，特别是为首的张毅，更是眼皮一跳，眼光中就带着一丝警惕。

对王守田的回应有些意外，何五郎的目光一亮：「怎么会，贵客到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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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山寨之内，善战之士数百，倒也不惧这十数个强兵，何五郎说着，就亲自将王守田一行人让了进去。

到了山寨中间的一个大房前面，基本上都是用石块所造，很是结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守田回过来，吩咐张毅：「你等就在外面等候和休息。」

「遵命。」张毅应着，下达了命令，一会儿，大宅外面的石阶路上，就坐满了士兵，士兵或靠石墙而立，或蹲在石阶上，无不显得疲惫不堪。

何五郎目光一扫，也吩咐着：「给诸人铺上毛皮，中间可点上火，还有送上点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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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五郎！」有山民应着。

再到了大宅，里面的人就不多了，就五个亲兵跟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厅里，梁柱纵横交错，裸露在外，显的很是粗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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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辞了几下，何五郎又坐在了主位，而王守田坐在了首客位，下面是各自几个亲兵。

何五郎望了望，等着山民奉上了粗茶，有些抱歉的对客人说着：「山里人住的地方都有些简陋，希望贵客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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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山寨雄厚，宅地坚固，才能庇护着百姓，很有章法啊！」王守田喝了一口茶，淡然说着：「精细雕琢，在这时只是小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守田的话，让何五郎心里很是舒坦，他爽快一笑，又说着：「不知王大人前来何事，若是暂住，尽管住上一阵。」

「自然是有事，若只是避住，县城总是方便多了。」王守田再喝了一口茶，对着自己的亲兵说着：「贺仲，你们下去休息吧！」

贺仲犹豫了一下，应着：「诺！」

等亲兵下去，何五郎也对自己的人说着：「你们也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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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民看了一眼，退了下去。

大厅里寂静无声，只有王守田喝茶的嗓音。

天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偶然有着甲衣震动的声音。

何五郎询问着：「不了解王大人避去左右，要和五郎谈何事？」

眼前的少年，气定神闲，何五郎真的有些看不透了，可，这种悠然自得的风度，也使他产生着一种羡慕——这就是官家子弟的风仪。

「何寨主，我这次来，是希望你率领山民出军，共图大业。」王守田平静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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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守田的话，何五郎差点笑出来。

这个少年，不会以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还会出兵吧？

当初何七他们加入藩镇，不过是因为觉得这场战争中有利可图，毕竟当时是一都一千五百人，对抗敌军半都八百人，本以为稳操胜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想战场上发生逆转，陆炎战死，其军溃败，对方硬是以八百战胜了一千五百。

在这样的情况下，山民岂会出兵去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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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个王守田是个聪明人，不想……正这样想着，目光扫过，见得少年神态从容，甚至有着一丝雍容，又不觉着是愚昧之辈。

思考了一会儿，何五郎很是为难的回答的说着：「王大人，不是五郎不肯帮这个忙，可山里人除了种种地，打打猎，实在是不会别的，若是真的出兵，也解决不了啥大问题，请王大人不要开玩笑了。」

「我并没有开玩笑……何寨主，你觉得战争继续下去，情况会怎么样？」王守田一笑，说着。

王守田的态度，让何五郎迟疑了一下，问着：「此话怎的说？」

「蜀地三州十八郡，我镇居文阳郡，有四县一府之地，敌镇占长定郡，只有一府三县之地，这次的战斗，即便我方失利，但没有动摇根本，难道，何寨主真的以为，大帅会放任不管？任其侵占要地？」王守田冷笑一声，说着：「更何况，观看情况，敌军在此，可是半都兵力，就算获胜，也难以趁胜攻打，若不能占我要地，就算有胜，也无利可得，无益军事。」

「长定镇可增兵。」何五郎闷的声音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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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有四都之兵，岂有不增之理？更何况，现在敌都兵力，趁胜掠夺，分散在几处，别说大帅派大军来，就是我方应对得当，也可以一举端掉一两个营地，逼其后撤！」王守田说着，见何五郎沉思，知道早已打动了这心，又说着：「此战，只是皮毛之争也，彼此不伤根本，可是对我们来说，却是进功晋官的机会，何寨主年轻，难道，要向来在山里蹉跎下去吗？如不趁着这个时候做出一番作为，等大帅派来大军剿灭或者逼退了敌军，何寨主要等到下一名机会，又要等多久？」

「想要大展一番抱负，光是有才干和等待，不肯冒险，可是不成！」说到这个地方，见何五郎还是有些踌躇，王守田轻笑一声：「若是何寨主觉着我官职卑微，不值得一信的话，大帅的官职可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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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说实际，王守田刚才那番话，还真的把何五郎给说动了，可正如王守田所说，一名队正，还不足以让他将山寨和自己的命运压上。

听到王守田提到节度使，何五郎的心里顿时一动，现在诸镇林立，朝廷只有影响而无控制力，节度使就是一方诸侯，真有节度使注意的话，那……

可是，面前之人，真的和节度使有关系？

据何七说，大帅和此人是同姓，可单是同姓，分量还不够啊，毕竟一名大家族，同姓者数以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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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何五郎的表情，王守田心里有数，笑了：「我给何寨主看一名东西。」

说着，将向来紧紧系在腰间的一个小包打开，取出了一样东西，在何五郎面前一举，说着：「这是大帅给我的银羽剑符，关键时，可临时节制兵马，自然也有着招募的权利，何寨主观此，可一言而决！」

银羽剑符？

何五郎拿过，认真看了剑符，入眼就是一片银光。

这东西看来是一短剑，却以羽为护手，上面又雕刻着「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