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破阵(一)〗

易鼎 · 荆柯守

第三十四章破阵（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雨绵绵，丛林之中，一卫之兵等候在了丛林前的一块空地上。

古时，这是官道所经过之处。

唯一值得庆贺的是，这里建了营帐，并且清晨半日到达，得以休息半日，食了军粮，得以积蓄体力。

雨丝不停，黑云连绵，给战场上增了一丝压抑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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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士兵都在营帐内，手中持刀、持枪，持弓，一脸肃穆和不安、不时忧心的望着远方的原野。

此刻天还未亮，大家都睡不着了。

主营中，王守田面容平静，心下还是有几分不安。

上千人的战斗和厮杀，单是想想，都觉得血不但不热，反而生寒。

「大人，怎么会不设伏？」此时主营中，众将都集中着，何胜、柴嘉、贺仲、张毅、贺益五人都在，而柴嘉进言说着。

「川中都新将吕济是个慎重的人，这林间不厚，藏下这样多人不行，再说，如果处处设计埋伏，就失了军中正道——临之于堂堂正正之师，了然了吗？」王守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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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如果说最有感悟的，就是一篇文章，说朱元璋和朱棣格外相似，可是朱棣就没有朱元璋那种临之于堂堂正正之师的气魄。

姑且不论这观点对不对，王守田对这句「临之于堂堂正正之师」，格外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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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王守田偷袭得手，杀了陈翔，是得了些名望，可是大部分人承认的同一时间，也会心中想着：「无非诡计耳！」

却不会把王守田，当成真正的大将来看待，这其中差别是啥？

差别就是缺少了「临之于堂堂正正之师」而获胜的气魄和格局，只要缺少这点，无论怎的样胜利都不会凝聚出王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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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诡计不可少，可是那更应该是战略层，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或者最低层的游击战和骚扰战。

真正决战时，必须有一支敢打硬仗，敢打正面战的队伍，这才是威慑众将的真正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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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理所当然不必细说，王守田淡然说着：「令军中食早炊，并且食后全军戒备，此地是川中都选择的地点，以在夜中割稻！」

此时，王守田一身战甲，平添了几分一股英武之气，说话之间，自有一股威严，由不得人不信服。

「诺！」众将都出，传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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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果然，过了半小时，一个斥候半跪在前面，大声说着：「前方发现敌军踪迹，大约一队人马，疑是敌军前锋斥候，请大人指示。」

「再探！」王守田命令着，同一时间又命令别人：「令军中全体出营，与平地上列阵！」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诺！」下面二人齐声应着，随即行了个军礼，转身告退，传递命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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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传递而出，顿时，五百人的队伍，按照伍火队营的编制，排列而出，众人皆是一脸凝重肃穆，纵然面对同僚，也不敢有所言语，排列而出，最后在官道前一片荒野上列队，动作和队伍整齐划一，这是训练达到一定的效果。

这才是自己需要的军风，王守田在心中暗喜，他策骑走到阵列前，锐利的目光横扫士兵，说着：「将士们，敌军前来，要割我们的稻子，杀我们的家人，我现在不说废话，尔等可愿随我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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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都是应着，呼声震天：「愿为校尉而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守田颔首，说着：「此次我亲自统军，监督战事，如有人临阵脱逃，立斩无赦，本将后面的骑兵，就是监军，谁敢后退，无论伍火队营，全部斩之！」

这三十骑兵，并非是大帅的亲骑，而是自己的骑队，即便远逊色于大帅亲骑，可是当军法队还是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五百士兵都是闭息不语。

「可是若有人斩首立功，我都看在眼中，按功提拔，绝不食言！」王守田掷地有声说着，一会儿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之，士兵都呐喊着：「愿为校尉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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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员完毕，就是等待了。

天边出现了敌人的斥候，仔细细细打量后，就会发觉正面情况，斥候连忙搜索，甚至插入了丛林，查看有无埋伏，再回禀消息。

正值王守田等候之时，川中都中，一身甲衣的一名中年人正听着前方斥候队长的报告：「啥，敌军列阵在前，拦住我军去路？」

「是，将军，有敌军五百五十人左右，其中有三十是骑兵，并无厢兵！」

本来大军出动，就非得有厢兵当后勤和杂役，可是现在只在县内作战，不过几十里，理所当然不必了。

「可有黑衣卫？」这中年人，就是吕济，他是都指挥使，参将，理所当然可称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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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卫是文阳镇的精锐。

「没有，将军！」这斥候队长应着：「丛林甚疏，周围五十里并无伏军。」

「你看的可仔细。」吕济皱着眉，追问了一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人，我等和黑衣卫作战十数年，相知甚深，这敌军只有五百，有无黑衣卫，我们一看就知，断无虚假。」这斥候队长应着。

「……你们退下吧！」吕济脸色微微一变，对方的态度有些让他动怒，可是这些人是打了十几年的老兵，现在又是临阵，斩之不祥，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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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斥候队长一退下，刚才没有说话的一将就出来，这将满是胡子，剽悍魁梧，半跪的说着：「将军，这小儿如此大胆，请将军下令，立刻攻破之。」

「程校尉说的没有错，这人以卑鄙手段，袭杀了陈翔将军，吾等恨不得食他的肉，喝他的血，请将军下令。」

「这小儿只有五百五十人，还是初建一卫，我军虽留一百在县此，此时有六百，岂不胜之？」

「请将军下令！」

面对群将汹涌，吕济更是脸色微青，陈翔善战，在军中更有威望，被杀了，军中不少心腹都日夜思之保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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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原本只是一名校尉，若不顺应此心，只怕以后难以掌握大权。

这时只得忍了，并且对方的确也只有五百五十人，虽然二军相差不大，可是川中卫毕竟是老营，而对付初建，怎的都可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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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吕济终于下了决心，说着：「这小儿敢于在平地立阵，我们就敢堂堂将其击破，各将听令，列队上前，违令者斩！」

「诺！」众将一起听令，军队踏步上前。

王守田远望，耐心等待着，片刻后，敌阵终于下了决心，压了上来。

「吕济终究忍耐不住了，说的也是，现在二军人数相等，若是见了我不战后退，以后他怎的压服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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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远处传来了高亢的吼叫声，一队队士兵，同样列阵出现在前面。

「贺益，此战就看你了。」王守田说着，队伍里的唯一的一支三十骑，早已全交给了贺益。

前世此人能用二十骑，奔驰在数千人中，所向披靡，勇不可挡，这次面对的才七百人，并且还多是新兵，自然能打开局面。

这就是信任。

贺益骑在马匹上，面容肃穆，不自觉带了几分肃杀之气，只是应着：「诺！」

王守田收敛了心神，面无喜悲，神情淡漠，望向远处，而甘厚距王守田左右，持刀而立，只待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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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中都上次即便保持了一批种子，可是真正骨干者，绝对不超过一百五十人，其它的所有是新兵。

自己新建的这卫，严格的说，只有当初一队是经过战阵，其它都是新兵，只经过了杀贼一战洗礼。

可是军中训练刻苦，又有大鱼大肉，王守田相信自己士兵素质在对方之上。

单是士兵比较，各有优劣，相差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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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论气数的话，文阳镇和长定镇，本来半斤八两，可现在可是现在柳思明已死，其子柳朝义继位，气运大减，而自己方面，大帅王遵之还活着，就早已胜出了几分。

川中都损失巨大，不但蒙着战败阴影，更何况真正有气数的人，可吕济一人，而现在王守田军中现在有五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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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胜、柴嘉、贺仲、张毅、贺益，都各有气运，这时同在军中，都一损皆损，一荣皆荣，必会支持自己获胜，这气数就远在对方之上了。

再说，川中都到此，即便不远劳师远征，但是毕竟跑了几十里路，而自己营地士兵，早已休息了半日，好整余暇。

因此看似相当，实是胜出了许多，这若还不胜，就是天要灭之。

「命所有弓队听令，准备射击！」王守田发令说着。

一掌旗官应命，取下二把令旗，发出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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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一队弓队迅速行动起来，在刀盾兵掩护下，提箭搭弓。

这时，敌军也不断上前，地面都被踩踏的微微震颤，二军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越是不安，越是安静，此时，当真能说针落可闻。

「准备！」王守田待敌军临近，毫不踌躇喊着。

令旗重重一挥，五十弓手骤然起弓，一个个都将手中长弓拉满，弓弦绷紧。

「放！」令旗一指，箭射出的「嘣嘣」声不绝，敌军阵上，顿时传出了十数声惨叫，几乎同时，敌军一声呐喊，冲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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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此时，阵前只有五十米，一冲就到，弓手只能发出一箭，十数秒后，二军猛的冲在一起，杀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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