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来由(一)〗

易鼎 · 荆柯守

第四十四章来由（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文阳府，城墙。

「李大人，少主又在城外练兵了！」在城墙上的李显点点头，眺望着远方并不作声。

两旁官员窃窃私语：「少主大婚后三天，就不断练兵。」

「是啊，黑衣卫是重点，听说这次和宋家结亲，借着送嫁妆的理由，用了五十匹上等战匹拉车，才到了这里——五十匹上等战匹，没有阉割啊，这可真是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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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只有这次了，运些货物和粮食也罢了，兵甲和战马，任何一个藩镇，在沿途看见了就没收。」

「陈大人，这连续练兵，所需粮草不少吧？」

「是不少，可据说不用粮库里的粮食，少主自己运了二万石来。」

李显不由咳嗽了一下，对下面官员巡视了一圈，这些官员，都很眼尖，立马不作声了，个个盯着。

少主练兵，实际上就是不断磨合着义从军和黑衣卫，使每个士兵都了解，他才是指挥使，是上司。

一个官员骤然指着前方，说着：「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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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向天边望去，只见原野处涌现出一片黑线，急速扩大向府城奔驰而来，不一会儿和雷一样的马蹄声已是隐隐可闻。

这种卷风一样的冲锋，使官员无不为其气势所摄，不禁交头赞叹：「黑衣卫正如所料威猛无比，我镇有此雄兵，真是安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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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盯着急驰而来的黑衣卫，不由变色。

距城门一里时，黑衣卫放缓了马速，李显远远望见清一色黑服的骑兵，特别注意着一队骑兵。

这骑兵首脑，就是贺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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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马匹，王弘毅就将贺益调来，扩建黑衣卫，多出一名队五十人，贺益担任队正，可是由便骑兵，又是黑衣卫，官职反而达到了果毅校尉。

王弘毅见到城门上的各官员，为首的正是李显，不由一笑，身子翻鞍而起，落到了脚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城上就传来一片赞叹之声：「少主好骑术！」

「少主英武，又不失文雅，蜀地同龄人有谁可堪比？」

王弘毅失笑，和李显相见，就问着：「李大人，这牧场办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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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牧场办起来也不难，甚至良种也不难，只是粮草是大难事。若是有大草场也罢，可散养，一天不停吃食，可是没有大草场的话，只有用粮食喂养，战马一匹，年食100石，是一名士兵的三倍。」

「这三百匹战马，就等于养军一千，何其奢侈！」李显脸有难色，说着：「若是再扩大，实在供养不起。」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弘毅颔首，记得地球历史上的李世民，就以玄甲精骑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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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记载：「秦王世民选精锐千馀骑，皆皂衣玄甲，分为左右队，使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翟长孙分将之。每战，世民亲被玄甲帅之为前锋，乘机进击，所向无不摧破，敌人畏之。」

虎牢关之战，李世民以3500骑兵击破夏王窦建德10万，斩杀过万，俘虏5万，并且俘虏夏王窦建德本人，因此可知若是精于兵法，利用起玄甲精骑有多强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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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李世民之财力，玄甲精骑也只有千人，可知在没有获得养马之地前，骑兵是多稀罕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全镇养二百五十黑衣卫，早已是格外了不起了。

「粮食吗？」王弘毅若有所思，他实际上手上有二个大杀器，这是地球上干农活时获得，唯一要考虑的是，是不是时机恰当。

凝神观看，只见顶上云气翻滚，映入眼帘的金印中，淡黄色的本命气挺立，玉印上，不断渗入丝丝白气，这些白气又被炼化成赤红气，少数几丝又变成淡黄色。

王弘毅很是满意，这次娶了宋心悠，从望气上看，就了解宋家支持不少，自己又在不断熟悉着义从军和黑衣卫，掌控日高，再过一段时间，就真的可以有持无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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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弘毅寻思时，汲水河上一船，于河上缓行，船上有二人，一名是道人，羽衣星冠，带着出尘之气，正是玄洞。

后面一人，二十岁模样，眸带精光，相貌即便平平，可是那股精悍之气，直直冲出，在顶上与众人不同，的确似于一根狼烟一样冲上。

这人跪坐于船上，环顾四周，不发一言。

玄洞立于船上，望着这熟悉景象，面上现出一丝戚容。

玄洞望着盈盈河水，心中有些怅然。

只是，当日之人，已然魂坠黄泉，再无相见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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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当日与田纪于这水上乘船畅谈，仿若前世一般。

自己再度下山，却为扭转局势坐镇而来。

想到田纪之死，虽同门情谊不深，却也让人唏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修士本就情感淡薄，只这田纪，却有些不同。

其人于生前被师门轻视，多次提出建议，亦被否定，不为重视，可其死后，生前种种猜测，却皆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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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兼其从容就义，倒让师门颇为惊诧。

玄洞望着眼前平静汲水河，叹息一声，上次便是在这汲水河上，他们察觉出那不祥之感。

实是让人唏嘘，至死方得师门重视，可，只要师门气运不失，田纪灵魂必可受到庇护，虽在冥土也受照顾，还有修成鬼仙的可能，这也算是归宿。

只当时，自己虽有所察觉，却不以为意，只留爱徒周竹于此，以为便可扭转冥冥之中或可出现之变故。

却不知，天意威严，实非凡人可操控，曾几时，这天地之间，潜龙之气，变的如此复杂难辨？

真人，当日的你，是否算出今日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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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已算出，又为何又放任至此？

若未算出，现在蜀地之局，又何去何从，真能否如师门所言，可趁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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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洞沉默多时，心下茫然，不知师门所为，到底是否真的对了。

回转头去，却见天驱武士，面上表情平静，不为这些景色所感染，或许知道越多，便越为之所困，不知者反倒轻松自在。

「张铁，再过半刻时间，便可至文阳府范围内，我等先寻一落脚处，再做打算。」玄洞淡淡说着。

张铁闻此，点头应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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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处，二人上岸后，不加耽搁，直接向文阳府行去，根据师门指示，需在文阳府寻一处落脚。

而在这文阳府城十里处有一道观，就是预备的落脚之处。

上岸之处，距这道观，不过十里。

路上因有行人，只作寻常之速，半个时辰后，才至此地，映入眼帘的一片郁葱树间，一座道观，现于面前。

张铁上前，扣打门扉。

「门外何人？」门内有一清脆声音询问，听声是一名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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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隐之人，是观主故人，前来拜访观主。」玄洞止住张铁，亲自上前沉声说着。

「观主故人？还请少等片刻。」观中那小童听闻，说着。

跫音渐去，去向里禀报。

二人在外等候，不过等候所需时间并不长，只一会，一阵跫音便再次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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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道观大门被人从里打开。一名老年道士，现于门前，目视众人，身后方，有一小童，是适才应答的小童。

这老道士目光带有审视，少顷认出玄洞，面上顿时现出惊喜之色，说着：「原来是仙师到了，快请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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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态度甚是殷勤，向里行走，还感慨说着：「已过十载，不想仙师风采依旧。」

「你也依旧健朗。」玄洞笑笑，说着。

看向后面这人，老道士忍不住问着：「这是？」

「哦，这是我所收记名弟子仙师之徒张铁，到你这里少住几日，还方便吧？」玄洞说着。

老道士却甚是高兴，连声说着：「方便，方便！仙师这次多留几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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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有此意，只怕讨扰于你。」

「怎的会，仙师在此留住，小道高兴还来不及，只管住下，只要不嫌道观简陋便可。」二人谈起来，真是旧识。

到了一处静室，道士命小童捧出了茶盘——茶、云片糕、红枣。

天边十里，就是府城，用脚步行走，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路途，正好窥之。

又命二个小厮赶快去打扫室内，空出两间静室来。

老道士尊玄洞坐在首席，斟上茶来，见他看着，就笑的说着：「本乡有个周进的先生，甚敬先尊，每年都捐银二十两银子，还打发了一些朝气的伙计来帮忙，却是真的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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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玄洞笑的说：「这等是善人，当有福德。」

等得点心吃完，又斟了一次茶，小童报告，净室打扫出来了。

老道士就稽首行礼：「仙师先去休息，我这就去整治晚宴。」

话说地球上，释迦牟尼在世时，僧团都是奉行托钵正命，清净乞食，除开酒类，不论荤素，在家人供养什麽，就吃食什麽，此于经律皆处处可见。

佛教里最早公然主张吃素的就是佛门叛徒提婆达多，他嫉妒释迦牟尼的地位，处心积虑想超越释迦牟尼，甚至想灭释迦牟尼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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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向世人表示他比释迦牟尼还优越，便提出五项苦行，其中一项便是终生不吃鱼肉，这一点也遭到释迦牟尼了然的驳斥。

地球吃素缘起是肇始于南北朝梁武帝，先是佛门推广，后就是连道教也吃了。

这个世界的炼气士不能简单视为地球道教，当然也没有梁武帝，荤素之别，并不重要，各人口味和进境。

老道士整治晚宴，当然不忌荤素，玄洞也稽首还礼。

门里出来，观中却也有几株桃花柳树，看了一会，映入眼帘的蒙蒙的雨下了起来，烟笼远树，景致更妙。

一时间，却在寻思：「王者集百万之气，掌握移山倒海之力，或生或杀，皆在一念之间，我等微薄法力，如何才能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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