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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梦门前大街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黑色的凯迪拉克安沉寂静地停在路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司机手上拎着一块抹布,在车头附近晃悠快半小时了,装作在擦车的样子, 其实抹布上的水都快要被蹭干了;一旁保镖不远不近地站着,眼神警惕地细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在车内, 沈璁和裴筱远远地坐在后排座椅的两端,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沈璁手里向来没有断过的香烟火星明灭。
狭窄密闭的车厢内烟雾缭绕, 裴筱一只手将沈璁西装外套的两边领口攥在一起, 紧紧裹着自己,另一只手掩住住口鼻,略微咳嗽了两声。
就在此时, 沈璁刚掐灭一根烟头,手正好摸在一旁烟盒上。
他手指碰到了盒子里抽剩的最后一根香烟, 但却犹如浑然不知一样, 一把将烟盒捏皱攥在手里,摇下车窗扔了出去。
车外冰凉清冷的空气很快从车窗灌进来,一点点驱散了车中的烟霭。
之后沈璁没有再关上车窗,只是随手将打火机扔到了一旁。
就着这个动作, 裴筱一把攥住了沈璁的右手。
刚才那一拳,沈璁没有任何保留,作为换掉马五两颗门牙的代价,在覆盖着他拳峰处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上, 也留下了几道细小斑驳的口子。
裴筱轻轻抚摸过那些伤口,指尖像是被窗外突然灌进的冷空气吹着了, 不住地打着颤。
「疼吗?」他心疼地哽咽道。
沈璁深吸一口气, 良久后才出声, 却没有回答裴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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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低沉着嗓音问。
「什么怎的会……」裴筱轻轻松开手,别过脸去不看沈璁,轻声应道:「裴筱听不懂。」
「你今晚到这个地方干啥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璁的嗓音里还是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波动,但却犹如窗口不断涌入车内的寒气一样,透着森森的凉意。
可裴筱闻言却笑了,微微牵起颈子,转头看向窗外,一如既往的风情万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裴筱就是干这样东西的啊,七爷忘了?」
「裴筱——」沈璁一把捏住裴筱的下巴,强迫对方扭过脸来盯着自己,「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咬牙道:「别跟我装傻。」
裴筱缓缓垂眸,看着沈璁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看着手上那几道条细口,不久就心软了。
他解开旗袍腰侧的两颗盘扣,伸手从里衬的口袋掏出了那张沈璁之前留下的支票。
四周恢复了平静。
把支票塞回沈璁手里时,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滴眼泪滴在了纸面上,委屈地埋怨道:「这不是七爷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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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璁松开裴筱,盯着手里染上泪渍的支票,心口一阵憋闷,说不出的难受。
当初是玩笑也好,调/情也罢,他的确说过,要买下裴筱的一名假期;后来他跟裴筱厮混过整个春节,其实早就超出了之前说好的那样东西时间,但他们彼此都默契地选择了避开这个话题。
直到正月十五那天,在被沈克山叫走前,沈璁悄悄将支票塞进了裴筱的睡衣口袋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仿佛又重新提醒着裴筱,他与沈璁之间,只是一场「单纯」的金金钱交易。
其实现在沈璁是能解释的,甚至他能感觉到,裴筱在期待着他能给出一个解释,但他不知道应该怎的说。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当初留下这张支票给裴筱,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
长久以来他早已习惯了用金金钱去定义和了结一段关系,只有这样才会让他觉得没有麻烦。
给裴筱支票时,他的确没有想要了结这段关系的意思,但他也无法否定,自己此时正用金金钱定义这段关系。
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他拽着自己之前搭在裴筱身上那件外套,把人往身边带了带,随后抬手,特别温柔地拭掉了裴筱眼角的泪痕。
大年夜那天入夜后,他就想过,裴筱那颗漂亮的泪痣让眼泪打湿的样子,肯定可怜极了。
他心疼地揉着那颗泪痣,缓慢地道:「别做了。」
电光火石间,裴筱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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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他盯着沈璁,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似期待,又似恐惧,双唇翕动,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稳定住情绪,艰难地挤出点笑来,「你又跟裴筱说笑了。」
「裴筱。」沈璁压抑着声量,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不要做了。」
「裴筱不到三岁就被卖进了戏园子,跟着我师父,没有念过书,能认识的字都不多。」裴筱盯着沈璁,苦笑着轻摇了摇头,「除了一把嗓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着他仰起脸来,伸手覆在沈璁的手背上,带着沈璁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和这张脸,裴筱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
他沉沉地地望着沈璁,微微蹙眉,「不如七爷告诉裴筱,不做这个,裴筱还能做啥?」
沈璁的手心里,裴筱的脸蛋温润细滑,几滴眼泪的沁润之下,他还是那么美,甚至更美了,梨花带雨,简直活脱脱就是一只摄魂夺魄的妖精。
就着这样东西暧昧的姿势,沈璁一把将人揽进怀里,空着的那只手顺势从西装外套的边沿滑了进去,摸到了裴筱腰侧被解开了那两颗盘扣。
灵活的手指很快狡猾地探了进去,贪婪地抚摸着这具直到现在也仍然让他垂涎的身/体。
在这种强烈的,暧昧的冷热碰撞之下,沈璁早已可以听到裴筱难/耐地细/喘。
车窗外,冷空气仍然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而在车里,某些东西早已急剧升温。
今晚,就在这个地方,就是现在——
他甚至想直接要了裴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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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顺着裴筱旗袍侧腰的那个开口,他一把撕开了对方的旗袍。
「唔……」
在裴筱难/耐的哼声中,那只抚摸在他脸颊上的手,缓慢地绕到了他的脑后。
沈璁温柔地带着裴筱,靠在自己的肩上,随后缓缓偏过头来,伏在对方的耳边。
「若是今晚,不是孔立文刚好找我到这儿来喝酒,那现在……」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而富有磁性,但接下来,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裴筱觉得寒意砭骨。
「撕开你衣服的,就会是另一个男人。」
裴筱失望地阖眸,挤落了眼角的一滴泪,滴在沈璁的肩头。
但他还是抬起手,紧紧地抱着沈璁的脖子,轻描淡写道:「怎么会呢?」
「只是一杯酒而已。」
「当初我师父那样都打不死我,裴筱的命,硬着呢。」
沈璁闻言,微微将脖子往后仰了仰,拉开自己和裴筱的距离,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的脸。
他像是头一次看见裴筱,又像是要在这一次把裴筱彻底看清。
「裴老板为了钱,还真是啥都敢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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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裴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犹如随着这口气,也抽干了他身上所有的气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腰身一软,顺势滑进了沈璁的怀里。
「七爷饿过肚子吗?还有冻疮……」他无力地缩在沈璁怀里,摩挲着对方拳峰上的那几道伤口,「可比这个疼。」
「我师父走的时候,只有三十多岁……」
「若是我能早点挣到金钱,兴许他还能再多活两年。」
冯吟秋对他是不好,但他现在有的一切,也都是冯吟秋给的;小时候被打得浑身淤青时,他也曾诅咒过师父早点死,但当冯吟秋真的咽了气,这样东西世界上就连最后一个在乎他死活的人都没有了。
孤独,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七爷……」他缓缓阖眸,耳朵紧紧地贴在沈璁的胸口上,像是在倾听对方心底最深处的声音,「何不食肉糜啊……」
「可你现在还会饿肚子吗?」沈璁轻轻抚过裴筱脑后的短发,眉头微蹙,「裴筱,我给你的还少吗?」
「多少算多呢?」裴筱还是闭着目光,但眉心也跟沈璁一样,慢慢蹙紧,「七爷这么有金钱,是不是就能放下厂子和生意,每天留在家里陪着裴筱,不要再出去赚金钱了?」
「还是说……」
「七爷能养着裴筱,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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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璁猛地坐直身体,也将裴筱从自己怀里摘了出来
他盯着裴筱,阴沉着一张脸,「你是觉着我养不起你吗?」
「七爷理所当然养得起。」裴筱也没有躲避沈璁的眼神,只是轻描淡写地问:「可是未来的‘沈太太’呢?她会答应吗?」
至此,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气温也越来越低,上海滩犹如马上就要迎来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了。
冷风终于吹醒了裴筱的理智。
其实从一开始,他也以为自己和沈璁之间只是一夜的露水情缘。
跟沈璁看不见他时,不会时时想念一样,他见不到沈璁时,也总能保持清醒;当他看见自己睡衣口袋里的支票,再度提醒了他,自己和对方的关系。
就是为了躲着沈璁,他今晚才刻意没有去百乐门,选了一家最小,档次也最低的夜总会;却不曾想,夜总会下午一打出他的招牌,孔立文立马就得了信,屁颠屁颠地去拍沈璁马屁。
当着沈璁的面,沈璁只要对他温柔一点点,他就随时可以沦陷。
刚才趴在沈璁的心口上,他没有指望能听到对方的心声,他就是想听见沈璁的心跳,去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
现在只要沈璁说话,哪怕只是随便说点啥,虚假的承诺,或是显而易见的谎言,他觉着他都能说服自己相信的。
可是沈璁沉默着,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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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从来都不屑于当一名骗子。
「七爷。」
当裴筱再抬眼时,风早已吹干了他的眼泪,他还是夜总会里那个最风情万种的交际花。
他拽了拽沈璁的领带,一圈圈缠在自己的手指上,「还做吗?」
「七爷要是没兴趣,裴筱就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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