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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太阳刚撒进室内，朱公馆就早已开始「鸡飞狗跳」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娘，你看这个？好看吗？或者是这个？」
朱大小姐足有好几十个平房的衣帽间里, 几乎快要被各式各样的裙子堆满了, 但她还在不停从衣柜翻出新的衣服来，同时兴致勃勃地站在穿衣镜前比划, 同时孜孜不倦地征求着母亲的意见。
「好看，都好看。」朱夫人配合地应着，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你不是下午才出门吗？这才几点啊, 用不着这么——」
「沈璁头一次主动约我！」不等母亲说完，朱珠就急不可耐地打断道：「理所当然要早点做好准备了！」
「朱珠啊, 你是真喜欢沈家那个七少爷吗？可是他……他那个名声……」朱夫人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无法地叹了口气，「要是不愿意，也不必勉强自己的。」
「之前娘跟你说的那些，都是你爹硬要我讲的, 你别搭理他们，也不用忧心娘……」
「只要他俩还想在仕途上走下去, 就担不起抛弃糟糠, 不事生母的骂名。」
「娘……」朱珠闻言终究缓慢地收起了刚才一脸灿烂的笑容，也扔开了手边的小裙子, 乖巧地坐在母亲身旁, 「我承认，若是没有爹和大哥的劝说, 我可能是会踌躇一下的。」
「但我也是真的喜欢沈璁啊。」
「等你看见就知道了——」说了她又忍不住弯起一抹笑容, 「他可帅了！」
「反正, 大家的日子不都是这样过吗？你是这样，大嫂是这样，别人家的太太也是这样，我……」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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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真能想开行。」朱夫人慈爱地拍着女儿的手背，「至少嫁进了沈家，不管外面再怎么变天，你这辈子吃穿总是不愁了，那娘要是两眼一闭，多少也能放心些……」
「说什么呢……」朱珠嘟着嘴冲母亲做了个鬼脸，不久起身重新捡起条裙子，「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了，娘，赶紧帮我挑挑衣裳啊。」
「好，好，好。」朱夫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脸庞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真就跟着起身帮女儿挑起了下午出门要穿的衣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算是个比较传统的女人，朱珠室内里堆着这么些洋装，她也看不大懂，总觉着每一件都差不多，倒是被一早就被扔在角落里的两身旗袍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
「我记起沈家那个七少爷，好像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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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珠之前做过「功课」，自然知道沈璁是好哪一口；她顺着母亲的眼神望过去，一眼就想起来了，那两套旗袍，还是年前刚回国的时候母亲送给她的。
以朱家的地位，送给女儿的衣裳，不管是用的料子还是找的裁缝，自然都不会马虎，现在这样东西季节穿倒也是正当时候；但朱珠几岁大就在洋人的教会女校里念书，十几岁又出了国，作风西派洋化，一向欣赏不来这些传统的东西。
「不喜欢……土死了！」
说着，她又重新猫进衣柜里，开始翻找其他的小裙子。
而就在此时，英租界的酒店内，裴筱正站在浴室的盥洗台前，擦掉嘴边留下的牙膏泡沫。
四周恢复了平静。
转过身挂毛巾的功夫，他正好看见沈璁就站在自己身后方，便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身子也有意往一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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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跟我置气呢？」沈璁倒是不恼，反而有些无赖地贴了上去，从背后轻轻将人拢在怀里，「这我能有啥办法呢？」
「也不是我让你去那间咖啡店里打工的，要怪就只能怪那帮英国佬，坏得很。」
见裴筱气鼓鼓地埋着头也不搭理自己，沈璁不止仍旧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些快要憋不住笑的模样，但嘴边却故意揶揄道：「前一天那么多人盯着，你怎的不跟他们闹别扭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
裴筱终于忍不住回头瞪了沈璁一眼，气得高高举起巴掌，但很快又放了下去。
他就了解，要沈璁这样东西坏胚不记仇是不可能的，但他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对方能这么捉弄自己。
早上一醒来，沈璁就跟他说，昨晚约了朱珠，这天早上十点钟，在霞飞路上次那间三丽咖啡馆见面。
他们醒来那会就已经快九点了，要从英租界过去霞飞路的距离也不近，偏沈璁从睁眼到现在都是一副不慌不忙，心不在焉的样子，赖在床上看完了一整份报纸都不肯下床——
窦凤娘家教严，他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这些个臭毛病。
当时裴筱就早已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是耐着性子，连哄带骗地把人从床上弄了起来。
好不容易「侍候」着沈璁收拾得差不多了，等他自己要换衣服时，对方却让他在前一天那身女仆短裙和酒店的睡袍里选一套穿。
沈璁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他们已经快迟到了，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干等着，所以肯定是来不及回家换衣服的；现在酒店里的确没有别的衣服，但反正等会出了酒店就能直接上车，不用在大街上走动，也不耽误啥。
这话咋一听正是，但裴筱只要想想沈璁起床那会磨磨蹭蹭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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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怪谁才会来不及的？
就算来不及了，就不能上街随便买一套吗？
盯着沈璁一脸坏笑，偏还要装出一副无法的样子，摊了摊手，裴筱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璁就这就是在「报复」他自作主张去那家咖啡馆打工，昨天还险些被人占了便宜。
他向来都了解沈璁占有欲强，以前还没有转身离去夜总会时，对方可没少拿这点事「捉弄」他；其实他以前是不介意的，甚至，想想沈璁吃醋的样子，他还会有点小得意。
可是这天他还要出去见人啊！
还是「情敌」……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黑白配色，暗示意味明显的短裙制服，裴筱简直羞愤欲死。
最可恶的是，沈璁刚才半哄半强迫着，亲自把那双侧面坠着一排蝴蝶结的丝袜套在了他腿上，还美其名曰——
天冷了，怕他着凉。
也不了解这是什么「冤家」！
裴筱愤愤地想着，总觉得这大少爷是愈发被自己「惯」坏了，但偏偏每次沈璁吻着他的耳垂，用那样东西低沉性感的嗓音温柔地哄自己两句，他就是会脑子一热，跟着不争气的心软。
他越想越气，正要回身跟沈璁理论两句，但还来不及张口，立马不安地浑身一僵。
故事还在继续
「你别说，这英国佬的东西——」沈璁宽大的手掌悄悄探进了裙底，伏在裴筱耳侧低声道：「还真挺好看的。」
「主要是我们裴老板生得好。」
这早已都来不及了，沈璁还要干什么？
裴筱吓得立马回身，一把将人推开。
「你——」
看着沈璁脸庞上温柔的表情，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气得直跺脚，最后重重了叹了口气，无奈地放弃了。
「七爷……」他软下声调撒娇道：「你不要捉弄裴筱了好不好？」
沈璁盯着裴筱笑，丝毫不掩饰内心的邪恶，大大方方道：「那就要看裴老板的表现了。」
裴筱闻言如释重负，果然沈璁即便吃醋记仇，但还不至于「玩」得太过分，大抵只是想让他服个软罢了。
怎么哄大少爷，他早已「驾轻就熟」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往浴室门外外望了一圈，立马就发现了摆在桌上的咖啡杯。
「七爷刚才看报纸的时候，裴筱特意去楼下买的。」他连忙将咖啡端到沈璁面前，笑盈盈地盯着对方，娇滴滴道：「七爷尝尝？」
沈璁单手插兜，既不拒绝也不伸手去接，只挑眉道：「裴老板给‘客人’端咖啡的时候，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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