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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室内,药香萦绕鼻尖,气氛尴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耿侃人高马大的站在房中,将窗外照进来的光线遮了一半,影子罩住卓若凝小小的身子,将她的眉眼尽收在阴影里。
耿侃被她黝黑发亮的眸子盯着上下细细打量,觉着浑身不自在。
僵持了一会,耿侃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问:「你怎的来南京了?还回浦江吗?」
「不回去了吧,听说三年孝期已满,全家都搬来南京了。」卓若凝冷着脸回答。
耿侃摸摸鼻子,僵硬的点点头:「那也好,卓家是书香世家,卓老太爷和两位卓老爷都是有大学问的人,你回他们身边生活,有姐姐们领着读书,比呆在浦江强得多。」
卓若凝对他这话的含义不太了解,只觉着他说话还算客气,态度也并不嚣张,跟丫头们描述的那个眼高于顶、狂傲自大的纨绔不一样。
她已经躺了几天,卓家人都把她当失心疯病人看待,不是哄着就是避着,现在难得来了一个外人,她满心期待能有不同,便把开始那点敌意忘到九霄云外,指着床前的绣墩:「你坐啊,站那么远做啥?」
耿侃仿佛吃了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推辞道:「不坐了,我刚回京,领了新差事,你……下月卓老太爷过寿,你二哥哥会回来吧?到时候再来看望你。」
卓若凝对他说的这样东西「二哥哥」一无所知,卓家的户口本她还没背熟。
本来以为能交个朋友说说话,但人家似乎并没有这样东西意思。
她有些沮丧,眼神黯下来,伸出奶猫小爪晃一晃。
「好吧,多谢你来看我,可下次别带药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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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侃向来观察她,发现她的脾气改了许多,可能是生病的缘故,盯着弱弱的有点可怜。
他眼里染上笑意,口气软和了若干:「你想要什么?」
「吃的玩的啥都好啊,心意到就行,带药材多不吉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下个月她还不知道在不在这里,也不了解走了以后真正的卓若凝能不能活过来。
「好,我记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耿侃正要告辞,却听到外间传来女孩们请安的声音。
大姑娘卓若冰、三姑娘卓若凌、四姑娘卓若凇、姨娘姜氏依次进来。
卓若凝一见姜姨娘就脑仁疼,这女人精力旺盛,嗓门大,到哪都叽叽喳喳,闹腾得很,每次她来,一屋子的人都被她闹得气血上涌。
「哎呀,这不是小耿将军吗?真是稀客呀,」姜姨娘震惊道。
「那天见你领大军凯旋归来,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经过时,真是威风,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女孩们给耿侃行礼,耿侃连忙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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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听说念念生病,命我来看望,这就回去了。」说完冲卓若凇咧嘴一笑。
他的笑容爽朗干净,眼里似有星辰,整个室内都明亮起来。
卓若凇却垂下头,悄悄后退一步,站在姐姐身后,眼观鼻鼻观心,避开他的目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耿侃没料到她会是这个态度,讨了个没趣,讪讪告辞。
卓若凝此时早已顾不上他,她被大姐姐卓若冰腰上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玉佩吸引了目光。
卓若凝:「!!!」
卓若冰:「?」
卓若凝:「这这这……这是……」
卓理和林氏进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姜姨娘笑呵呵道:「我瞧着五姑娘的气色好了不少,听说是太太在邱神仙那儿求了符水,啧啧,看来真是有用呢。」
卓理皱起眉头,目光转向林氏,林氏明显慌张起来,脸色一瞬变得煞白。
旁边的蒋妈妈道:「姜姨娘,话可不能乱说,大家都知道老爷不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大太太怎的会去求啥符水?再说了,大太太来南京才几天时间,哪认识什么邱神仙?」
姜姨娘冷笑着越过蒋妈妈,目光在室内内快速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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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的卧房陈设简单,因生病的缘故,东西还没整理开,桌上的杯子都是倒扣的,没有发现符水。
但她仍不死心:「我也是听下人嚼舌根说的,这就把人叫来问清楚。」
卓理摆摆手:「念念身子弱,你们看过了就回去,别吵着她休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老爷……」
卓理眉头一皱,姜姨娘只得噤声,乖顺的低头道:「是。」
三姑娘卓若凌是姜姨娘亲生的,见姨娘当众吃瘪,眼睛一转,笑眯眯的走到床前,亲昵的牵起卓若凝的手。
「五妹妹喜欢大姐姐的玉佩?」
卓若凝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好像是……」
她有点混乱了,现在是啥朝代来着?
「五妹妹好眼力,可那玉佩是大姐姐的宝贝,轻易不给人摸不给人看的。」
她说着把脖子上挂的玉坠取下来,塞到卓若凝手里。
「我这个虽比不上大姐姐的,但水头也挺好,送给五妹妹当礼物,祝贺你身体康复,也庆祝咱们姐妹终究团聚了。」
这么一来就显得大姐姐卓若冰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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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冰长得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人,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一时急得满脸通红。
林氏不满的瞥她一眼,对卓若凝道:「怎么骤然稀罕上玉佩了,你自己有好几块,都压在箱笼里,要是想戴一会让蒋妈妈找出来。」
卓若冰也不是傻子,她红着眼,将玉佩取下来,双手捧着递过去:「五妹妹想看,便拿去看吧。」
旁边向来低眉敛目的四姑娘卓若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转过身屈膝行礼。
「父亲,母亲,并非大姐姐舍不得送五妹妹礼物,只是这玉佩是太子妃赏赐的,大姐姐一直戴在旁边,唯恐有什么闪失,辜负了皇恩。」
她身姿端正优雅,肩颈弧线优美,神态一派温婉从容。相比之下,卓若凌下巴尖尖,长相随姜姨娘,伶俐有余,温顺不足。
卓若凌睨着她,冷笑:「五妹妹又不是啥顽劣小儿,还能看一眼就把玉佩看坏了去?」
卓若凇莹白的小脸庞上挂着微笑,不急不缓的道:「大姐姐也没说过不能看,只是皇家赏赐之物,非得恭敬对待,所以动作慢了些,三姐姐误会她了。」
说着冲卓若冰递去鼓励的眼神,声音带着安抚的味道:「大姐姐嘴上不说,心里是最疼五妹妹的,五妹妹生病期间,大姐姐天天替她祈祷,还找丫头问了五妹妹平日爱吃的,准备等她康复后换着花样给她做呢。」
卓若凇和卓若冰是一母同胞,姨娘故去好多年了,若不是身高在这摆着,看这气度,卓若凇更像姐姐。
卓若凌还要再说,被父亲抬手制止。
「行了,凇姐儿说的对,皇家赏赐之物,要敬之又敬。念念,不可胡闹。」
林氏一名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卓若凝没留意到众人的反应,她只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居然在不同的时空见到同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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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不是要大姐姐的玉佩,我只是瞧着,这玉佩怎的像是崇鸣塔里供奉舍利子的童子听禅莲花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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