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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浴佛仪式早已结束，长兴侯夫人与卓家两位太太在寮房歇息。林氏由于卓若凝乱跑，没有领到洗佛水而大为恼火，见卓晓将她找赶了回来，正要斥责几句，却一眼看到她红肿的双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念念，这是怎么了？」
长兴侯夫人也吓了一跳，拉她到身边查看，骤然发现她脖子上青紫色的淤痕。
「念念，这是谁弄的？」
卓若凝摇头，「是我自己摔了一跤。」
「胡说，眼睛红成这样也是摔的？」林氏火冒三丈。
「摔得挺疼，哭红的。」
林氏气得一名仰倒，女儿从小与她亲近，母女俩无话不说，被人伤了竟然编谎话骗她。她不好当众发作，同时责怪她不小心，一边心疼的拉她入座，让丫头拿随身携带的跌打药来。
大家都看出来这伤是被人掐的，长兴侯夫人抬眼去看耿侃，耿侃不动声色的冲她摇摇头。
二太太与卓晓对视一眼，心里虽有疑惑，却不便在此细问，对林氏道：「念念这孩子养的娇，细皮嫩肉的，磕磕碰碰容易显伤痕，大嫂别不安。」
「唉，她这一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多灾多难，我这一颗心时时刻刻提在嗓子眼。」
长兴侯夫人含笑道：「正好在寺院里，阿婉你带孩子去菩萨面前拜一拜，求个平安。」
二太太道：「一起去吧，孩子们都去。晓哥儿今年八月参加秋闱，去菩萨面前许个愿。小耿将军在军营里，经常舞刀弄枪，也请菩萨照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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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侯夫人让管家去安排，一会儿大家来到大殿里，有老法师在一旁恭候。
众人在蒲团上跪下，默默祷告，唯有卓若凝不懂烧香拜佛的规矩，她有样学样，两手合十拜了三拜，拜完后不知还要干啥，茫然的瞅瞅这个，瞅瞅那样东西。
老法师见状，和气的招呼道：「女施主与佛门有缘，来抽支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卓若凝接过签筒，问他：「怎么抽？」
林氏：「心里想着要求的事情，摇签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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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默念：「菩萨，让我快快找齐能量碎片顺利回家吧。」
手上用力摇签筒，掉下一支下下签，未等人反应过来，她随手将签捡起来放回签筒，继续摇，嘴里碎碎念：「这支不好，换一支好的。」
林氏呼吸一窒，不好当着大伙的面说她，只干瞪眼。
那老和尚也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对她道：「女施主，签抽出来不能放回去，好不好都是菩萨的意思。」
「嗯嗯，知道了，我再抽一次。」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回她谨慎过头，摇了半天没摇出来，林氏看不下去了，教她：「你得诚心祷告，让菩萨听到你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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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问：「说啥呢？」
卓若凌在一旁等得着急：「自然是说好话，让菩萨听了开心，就愿意帮你满足心愿啦。」
卓若凝懂了，「菩萨，祝您香火鼎盛，财源广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氏：「……」
众人：「……」
林氏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道：「你得许愿，求菩萨保佑，若心愿达成，就来添香油钱还愿……哎呀，我不是说心愿达成才来，快快道歉。」
卓若凝心想，娘也太功利了，便捧着签筒再拜：「菩萨，请原谅我娘这个罪人。」
林氏努力告诫自己要冷静，在菩萨面前不能骂孩子，她按着卓若凝的后颈拜了一拜，道：「童言无忌，孩子不懂事，请菩萨原谅……」
解完签后去禅室，卓若凌落后一步，戳戳卓若凝道：「我见凇姐儿往后山方向去了。」
卓若凝：「那里有啥？」
卓若凌：「去看看就了解了。」
两人沿着建筑物中间的巷道向来往前走，不觉便来到了后山脚下一名临潭小平台前。
平台上面对面站着两个人，正是耿侃和卓若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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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戎装的英武少年意气风发，温婉娇羞的少女临水而立，微风带来阵阵草木清香，吹拂他们的衣襟和发丝，这画面格外美好。
卓若凌将她拉到山石后面，小声道：「别出声，听听他们在说啥。」
卓若凝头一次参加这种偷听行动，感觉不安又刺激，可从小的教养告诉她这样做不对：「不好吧，四姐姐知道了要生气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卓若凌看怪物似的：「耿侃可是你的未婚夫，他跟凇姐儿背着人单独见面，你不觉得奇怪吗？」
「对哦，他们怎么会见面？」
卓若凌伸出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合适，当送给念念。」这是卓若凇的声音。
耿侃：「我和念念从小就合不来，且已经提出退婚，你是了解的。」
卓若凇沉默了一会道：「念念性子再不好，也是我妹妹，你希望我说啥？」
耿侃急道：「我的心思你还不了解？」
「我不了解，我也不能了解。」卓若凇的嗓音有些发颤。
卓若凝听到这个地方，已经了然两人的关系，她探头出去看，见耿侃着急了伸手想拉卓若凇，她却紧张的退了两步，始终保持一定距离。
「念念是我妹妹，在你们没有正式解除婚约之前，你都是我未来的妹夫，不管有啥心思，都请收回去，我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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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侃有些焦躁：「以前那个聪慧明理的四姑娘哪去了，难道这两年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卓若凇落寞的看向水面：「是我们长大了，哪还能跟小时候一样无拘无束的嬉笑打闹。」
「行吧，」耿侃叹了口气，「你说的对，等我与念念正式解除婚约后，再见你比较合适，是我唐突了。」说着低头深深一揖。
两人挤在小小的山石后面，卓若凌比她大两岁，高了一名头，两手搭在她的肩上上，温热的气机吹在耳边痒痒的。
卓若凝揉揉耳朵，不以为然道：「退了正好，免得大家都来抢。」
卓若凌马上凑到妹妹耳边道：「她在怂恿耿侃退婚呢。」
「你不生气？」
「不生气啊，他俩明显是互相喜欢嘛，成全自家姐姐总比便宜别人好。」
卓若凌恨铁不成钢的戳她脑袋：「没出息，你是不是怕她了？」
「不是怕，她是姐姐嘛，反正我又不要耿侃，让给她又何妨？若是换成三姐姐喜欢，我也会成全的。」
卓若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扯了扯她的衣裳道：「那走吧，还看什么？」
「等等。」卓若凝摆手，目光盯着耿侃手上捧着的一个巴掌大的水晶摆件，当是想送给卓若凇的，但被拒绝了。
「再不走会被凇姐儿发现的。」
卓若凌强行将她拉走，两人藏在一名大香炉后，一会便见卓若凇从她们站的地方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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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我想要那个摆件，你说值多少钱？」
卓若凌以为听错了：「要那样东西东西做啥？就是一块破石头，再说了，凇姐儿不要的东西，你巴巴的去讨，不嫌丢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石英矿，能加工做镜片。」卓若凝想了想，对她道：「你先回去，我找耿侃问问看能不能卖给我。」
卓若凌来不及拉她，人已经跑了。
那边耿侃正面对着一池潭水伤春悲秋，没料到卓若凝突然冒出来，他吓了一跳，防备的问：「你来多久了？」
卓若凝双臂抱胸，得意道：「好一会了，还看了一场戏。」
耿侃脸色一沉，眉头皱起，严肃道：「你想怎么样？」
「你把这样东西卖给我，我帮你追四姐姐，怎么样？」卓若凝指着他手里的水晶摆件问。
耿侃狐疑的细细打量她，眼前的女孩明眸皓齿，眼神灵动，笑容明媚开朗，全然不似原来偏执又多疑的卓若凝。
「你帮我追四姑娘？你有这么好心？」
卓若凝：「我想要这个石英矿，帮你的话，你把它卖给我。」
耿侃还没法接受她的转变，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
「你想要，给你就是，可得保证，这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现，不准找四姑娘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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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碧绿的潭水映着阳光，点点落在女孩的眼睛里，将那双黑眸衬得黑宝石般闪亮。
卓若凝不屑的摇头：「白拿你的东西以后说不清，还是钱货两清比较公平。」
耿侃看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防备之心稍稍放回，浓眉一挑：「真要算的话，这么大的晶石至少价值千金，既然你愿意帮我，给你折个半价，五百两吧。」
卓若凝对这个地方的金钱没有概念，可他手里的石英矿成色很好，是全透明的，凑近了看，里面几乎没有云絮，正是打磨镜片的好材料，在这个时代，这种优质的石英矿石只怕很难见到。
「成交，可我现在没那么多金钱，得分期还你。」
耿侃将水晶摆件推到她怀里，郑重道：「看在耿卓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相信你一次，你可别坑我。」
卓若凝抱着水晶摆件，她想了想，把手上的金手镯取下来塞给他，生气道：「谁坑你！这个作抵押，等我凑够钱了，再找你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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