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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渊适才下衙，换了家居服坐在太师椅上，卓晓站在对面回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卓若凝进屋请安，甚是狗腿的接过丫头沏的茶，笨拙的送上去。
「怎的没跟姐姐们一起玩？」卓渊对她的出现挺意外。
「刚吃完饭，我听说祖父赶了回来了，就过来给您请安。」
卓晓笑道：「该不会是闯了啥祸，躲到祖父这个地方来了吧？」
卓若凝不满的噘嘴：「我又不是闯祸精，二哥哥怎么总把我往坏处想？」
卓渊喝了口茶，抬眼含笑道：「那就怪了。」
「以前我不在您旁边生活，没有机会伺候您，发现别的小孩在祖父膝下承.欢，可羡慕了，这回总算有机会，我理所当然得跟祖父多亲近。」
卓若凝拨开卓晓，狗腿的跑到祖父身后方，抡起小拳头给他捶肩膀，乖巧的问：「祖父，舒服吗？」
卓渊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缓慢地道：「嗯，有长进，上次赶了回来，你还怕生得很呢。」
卓晓道：「念念是比以前活泼了些。」
卓若凝极尽谄媚的伺候祖父，等他们说完考试的事情，道：「祖父，我给您测一下视力，看您现在得戴多少度的镜片。」
卓渊：「测我的视力？我这双眼啊，朝气时看书就费劲，老了就更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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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跑到他面前，拿出绳子测距离，随后让卓晓当人体架子，提着测视力的表站到指定的地方。
「我想办法给您改善改善，您现在是近视加老花，得两副眼镜换着戴才行。」
她同时给卓渊测视力，一边讲解近视眼、老花眼的形成，科普两种镜片的制作原理，把两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卓晓奇怪道，仿佛不认识面前的五妹妹了。
卓若凝：「反正是是书里发现的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卓晓怀疑家里居然还有他不了解的书，「什么书？借给我看看。」
卓若凝刚想以失忆搪塞，卓渊道：「你正准备考试，看这些杂书容易分神，若是要看，等考完再问你妹妹借。」
卓若凝连忙点头：「祖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哥哥都去那么远的地方游历过了，我能不能在京城里到处看看，增长些见识？」
卓渊：「晓哥儿是男子，你是女子，自然不同。你想出门长见识，等晓哥儿考试完，有时间领着你出去看看，也不是不行，可你不是要忙着绣嫁妆吗，哪有时间出去？」
「我和耿侃不久就解除婚约了，最近几年肯定不用绣嫁妆。」卓若凝听祖父松口，心中暗喜。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卓渊没听懂她的意思，以为她在为退婚而难过，透露道：「别急，听皇上的意思，是要为你和耿家小子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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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卓若凝如遭晴天霹雳，「祖祖父，皇上干嘛管咱们家的事啊？」
「那日在乾清宫，皇上不是说了要给你奖赏吗？他听说你喜欢耿家那小子，便想成全你的心愿。皇上赐婚乃是天大的恩荣，你噘嘴做什么，不满意？」
「祖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旁边卓晓冲她使眼色，略微摇了摇头，「祖父，念念是觉得这消息太突然，一时反应不过来。您累了一天，先歇息吧，我带念念去看书。」
说完拽着卓若凝的手臂将她拉出去。
「怎的办啊二哥哥，我可不想嫁给那样东西花孔雀，他到处招蜂引蝶，弄得大家都来针对我。」卓若凝哀嚎道。
卓晓也没想到皇上会给他俩赐婚，「这事不宜声张，赐婚的圣旨还没下，祖父也只是猜测，你要是闹的话，传到皇上耳朵里，会怪祖父妄揣圣意」
「可圣旨下了，这事就没有寰转余地了吧？」
「容我想想……」
他还没想出啥解决办法，倒是耿侃自己上门还金手镯来了。
今日耿侃穿一件宝蓝色暗花软绸窄袖圆领袍，系着蓝色腰带，简简单单的一身，衬得他手长脚长，英武不凡。
见到卓若凝，他开口道：「镯子……」
「哎呀，别说镯子了！」卓若凝暴躁打断他，扯着他的袖子往卓晓书房里拽，「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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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大事？」耿侃摸不着头脑。
「去屋里说。」
三人到卓晓的书房，关起门来商量这事怎么解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耿侃听卓若凝说完，当场石化，急道：「皇上的圣旨啥时候下？一定得赶在圣旨到之前把婚退了，要不我现在回去跟母亲说！。」
卓晓按住他：「先别急，皇上赐婚是给长兴侯府和卓家天大的面子，我估计，圣旨应该是在祖父的寿宴上宣读，还有时间想办法。」
「哥哥，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指望你了，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卓若凝可怜巴巴的攥着卓晓的衣襟，黑漆漆的眼里满是乞求。
耿侃眼皮一跳，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长兴侯府又不是刀山火海，至于说的这么可怜吗？」
卓若凝抬头瞪他：「嫁给你就是跳火坑，你莫不是忘了给我惹多少麻烦。」
耿侃被怼的一噎，想起江都郡主和席蓉干的那些事，顿时有些心虚。
「这事算是我对不起你，若有机会，我定尽量补偿。」
卓若凝也不是斤斤计较蛮不讲理之人，见他认怂，便挥手揭过不提。
「如果你一定要补偿，帮我打听一下南京打磨宝石的作坊，哪家手艺最好。」
耿侃这才想起来的目的，将金手镯还给她：「回去就帮你问。你的首饰我拿着不方便，容易引起误会。那水晶石，本来就是要送人的，既然你有用，拿去便是，价钱是我随口说的，你有多少钱给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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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那我岂不是占了你便宜？」
「我是男人，被占点便宜也没啥，而且是我先提出退婚，对你造成了伤害，这水晶石，就当是赔偿吧。」
「喂，谁要你赔偿，说得犹如我挺惨似的！」卓若凝恼火道，「说好五百两就是五百两，镯子你嫌不方便，那我换个抵押物。」
说完夺下他手里的金镯子，提起裙摆往室内跑，让夏桑把她值金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主仆俩正翻箱倒柜，门外有人轻声问：「夏桑，五姑娘在屋里吗？」
夏桑连忙出去看，「核儿姐姐呀，五姑娘在屋里找东西，你有事吗？」
叫核儿的丫头进来给卓若凝请安，将手上的托盘送到面前：「四姑娘闲着没事打了好几个络子，问有没有五姑娘看得上眼的。」
托盘上放着三个精致的络子，卓若凝没工夫欣赏，扫了一眼随口道：「四姐姐也太多才多艺了吧，我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出挑，居然还会做手工？」
核儿含笑道：「五姑娘的双面绣才是一绝呢。」
卓若凝摆摆手：「生病以后，以前的技艺全忘光了。」
核儿：「等您病好了，一定能恢复记忆的。」
卓若凝觉得这丫头挺会说话，便对夏桑道：「你帮我挑一个好看的。」
趁着夏桑挑选的时候，核儿问：「我去正院的时候，发现二少爷书房有人进出，是有客人吗？」
「嗯，长兴侯府的二公子来了。」卓若凝随口回答，说完突然想起要帮耿侃追四姐姐的事，头顶灯泡一亮：「四姐姐要过去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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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不了，」核儿连忙拒绝道，「四姑娘在跟大姑娘学刺绣，她让我来问问，您若是闲着无事，要不要一起学？」
卓若凝连绣花针都没摸过，不过对女孩子的活还挺好奇的。她选出一对盯着挺高档的玉佩，用手帕包起来，对核儿道：「改日吧，这几天有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核儿犹犹豫豫，吭哧半天才道：「您是不是生四姑娘的气？」
卓若凝询问她啥意思，核儿道：「送您络子也不看一眼，邀您去做女红也不答应，这么避着四姑娘，不是生气是什么？」
卓若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真有事，入夜后找四姐姐玩。」
「四姑娘说，她和您是亲姐妹，绝不会做失礼您的事情，还望您不要听信谣言。」
卓若凝彻底懵了，以眼神询问夏桑。
夏桑收了笑容，话里有话道：「既然四姑娘都这么说了，就请她以后言行注意些，我家姑娘是不怪她，可架不住别人爱嚼舌根呀。」
卓若凝目光在她俩之间转来转去，不了解打得是啥哑谜：「四姐姐怎的了？」
夏桑用眼神制止她：「您别管，我来说。」
她转向核儿，语重心长的道：「四姑娘毕竟还没订亲，要是传出啥闲话，对她名声有损。」
核儿羞得满脸通红，咬着唇屈膝行礼，转过身走了。
夏桑冲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就算退了婚，四姑娘也捞不着啥好处，哪有退妹妹定姐姐的道理，咱们卓府的脸面不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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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卓若凝这才明白她俩打得什么嘴仗，气得想抓夏桑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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