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生日礼物〗

卓府小幺女 · 佚名

「今有黄金九枚,白银一十一枚,称之重适等,交易其一,轻十三两，问金、银各重几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刘雍说这是《九章算术》里的一道题。

算术是六艺之一，读书必学的科目，但现在的科举不用考，故而不怎么受重视。

今日在场的这些人里，像卓晓一样给皇子皇孙当伴读的有好好几个，故而学的比较全面，但算术题不是人人都学得会的。一般的读书人，若是没有请专门的算术老师，一般是先背下答案，解题的过程往后渐渐地研究。

其他题目大家不论水平如何，至少人人能参与，算术题就只能当吃瓜群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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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没背过《九章算术》，但这种难度的题目她上学之前就会了。她在纸上随随便便一算，把答案写出来。

刘雍眼盯着她一脸嫌弃的演算，三两步就得出了结果，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耿侃观察他的反应，连忙问：「怎么样，念念答的对不对？」

「正是，她答对了。」卓晓一脸不可置信，拿起她的草稿纸边看边道。

耿侃松了口气，颇有些与有荣焉的含笑道：「我说她算数厉害吧，那天在宝石坊，说要这样算那样算，把老板都说傻了。」

见她接连亮绝招，大家的态度转变，于凡柔气可，质问：「卓若凝，你是故意耍我们玩是吗，上次是打油诗，这次是算术，你不是说没背过《九章算术》吗？为何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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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被她怼得莫名其妙，辩解道：「这是常识啊，很简单的数学题，还需要背答案吗？」

刘雍神色复杂的盯着她：「卓姑娘，这可不是常识，你是怎的解答出来的？」若是没有背过答案，要计算出结果至少得半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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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欲哭无泪，只好给他们讲解解题过程，心里默默吐槽这个时代的基础教育。讲完后除了卓晓和刘雍，其他人全听不懂，全程跟着瞎点头。

刘雍拿着她的讲解草稿反复琢磨，恍若打开了一扇通往玄妙世界的大门，叉手对她沉沉地一揖，「受教了，卓姑娘正如所料冰雪聪颖，这题解得妙极，刘雍佩服。」

卓若凝连忙学着他的回礼：「过奖了，那霹雳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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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霹雳石一会让人送去府上。可那石头危险的很，卓姑娘千万要小心。」

「知道的，我二哥哥也有霹雳石，我知道怎的保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卓若凝在郡主和席蓉那个圈子里，是声讨的对象，于凡柔见不得刘雍对她恭敬有加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道：「连行礼都不会，也不知道卓家怎么教的。」

卓若凝的形象在众公子心中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点小瑕疵不影响什么。

于良畴道：「我看卓姑娘举止大方，颇有女侠的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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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雍：「都说卓公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卓家家学正如所料名不虚传，卓老弟诗文冠绝京城，没不由得想到卓府双姝也身怀绝技。」

「谁身怀绝技了，是我错过啥了吗？」一名冷傲的声音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众人回头，连忙向江都郡主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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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凡柔跑到她旁边，见席蓉没出现，奇怪道：「阿蓉的病严重吗？」

「大夫说没什么事，可舅母不放心，说要等第二天御医来看过后才让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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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大家围在一起，而耿侃则低头与卓家姐妹说话，笑容淡了些，问：「不是在比试吗，彩头都被谁赢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日最大赢家，非卓府双姝莫属。」余承教道。

卓若凇嫩脸一红，更正他：「我的画还没画完，是念念自己赢了比试。」

大家纷纷说卓若凝如何了不得，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小娘子云云。

江都郡主脸上勉强挂着淡笑，移步到画案前，看了卓若凝的字画，忍不住震惊道：「这是她写的吗？怎的半个月不到，字进步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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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说字写得多好，一笔一划僵硬没有灵气，但至少四平八稳，落笔轻重长短有章法，比上次在宫里写的强不知多少倍去了。

卓若凇连忙说：「念念前段时间是因为生病，所以手腕无力，拿不动笔，这段时间身体恢复些，字也稳了。」

江都郡主低着头看画，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然后移步到旁边，看了卓若凇的画道：「你们是比谁先画完吗？若论完成度，卓五确实是画完了，可她这画与词写到一起，也不搭呀。再说了，她这画的啥呀，人物画不像人物画，风俗画不像风俗画，你们这么多人，就选出这样东西来？」

卓若凝的画，主要以写实为主，线条简单直白，意境更谈不上。其他人的画虽然没完成，好歹人物画的神韵和意识在，符合当下审美。

江都郡主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

不过大家是被卓若凝另辟蹊径的独特技艺征服，对她的词和画的艺术性反而不在意，这样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江都郡主没有亲眼见到，没法跟她描绘出现场欣赏时的惊艳。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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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画和乐，念念作的着实一般，等大家都完成了再评比公平些，至于算术题，我想她拿第一大家当不会有异议。」

「算术题？」

江都郡主走到刘雍的题前看了会，啥话也没说，默默走开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卓若凝见此暗暗松了口气，其他彩头她没兴趣，只要霹雳石能拿到手就好了。

林氏领姐妹俩在郑国公府吃过午饭才回家，到家后二太太在垂花门接了她，林氏长长舒了口气道：「这皇亲国戚家，排场就是大，客人也是豪气冲天，以后我可不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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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笑道：「谁给你气受了？」

「人家一打听我是区区六品国子监司业的家眷，那眼睛都直接翻到头顶上，谁耐烦给我气受啊。」

「可有相到合适的小郎君？」她指的是给四姑娘相亲的事。

林氏叹气道：「咱们跟她们那些人家不是一路的，还是在官宦人家找吧，那些勋贵家的公子，一名个长得跟画里人似的，穿的也好，说话也大方，肯定瞧不上小户人家的女儿。可今天晓哥儿带两个妹妹去参加诗会了，一会我问问她们什么情况。」

月影轩里亮起一排灯光，各房气氛不同，大姑娘刚从四姑娘屋里出来，仔细询问了诗会的情况，对她能出门做客羡慕不已，回到自己房间后找出前些年与小姐妹一起做的诗文，回忆起那些欢乐时光好似就在昨日。

三姑娘正盘腿坐在床上生闷气，这天发了好几通脾气，差点砸了桌上的豆彩花卉纹壶，姜姨娘坐在床沿上好声安慰她，「……这四姑娘真是狡猾，消息瞒得紧，我都不了解她也去了，下次太太要是再撇下你，带四姑娘和五姑娘出门做客，我肯定去大老爷跟前为你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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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凌气道：「下次下次，下次哪还有机会去郑国公府这样的人家？」

姜姨娘：「太太是有些偏心了，但道理也不是说可去，家里四个姑娘，就只有四姑娘亲事还没着落，带她出去见见人，也是情理之中的。」

故事还在继续

「那五妹妹呢，她也是订了亲的，她怎的能去？」

「唉，都怪你外祖挥霍了家业，害的我只能给人做妾，你要是生在太太的肚子里，该多好。」

卓若凌扑倒在床上，用枕头紧紧捂住耳朵：「又是这些话，翻来覆去都说多少回了，你不嫌累，我还累呢。」

姜姨娘连忙扯她的枕头：「不说了不说了，别闷坏了，快把枕头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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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梢间里，卓若凇坐在窗前看书，可核儿进进出出，发现她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四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卓若凇回过神来，继续看书道：「没啥，想事情入神了。」

「今天见到小耿将军了吗？」

卓若凇抬眼看她一眼，点点头。

「四姑娘没故意刁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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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凇放回书本，想了想道：「你有没有觉着念念跟上次见，变化挺大的？」

核儿使劲点头：「五姑娘比以前和气许多，见人笑眯眯的，说话娇声娇气，也不故意为难我们了。」

「我是感觉奇怪，一名人失忆后，性情喜好能改变，怎么会连画风、字迹都全然改变？更何况她原来也没学过算术啊。」

「您别管她怎么改变，只要别像以前一样，疑神疑鬼，总针对咱们就好，您和大姑娘早已够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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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凇不由得想到今天看到的一幕，喃喃道：「说不定以后真的不会针对我们了。」

「您是啥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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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卓若凇突然起身道：「二哥哥赶了回来了吗？你去找他借一本《九章算术》……算了，我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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