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走马上任〗

卓府小幺女 · 佚名

「这是一方面，廉国公也是勋贵，这些年眼盯着功臣名将一个个不得善终，他很有危机感。故而煽动礼部官员与一众勋贵，用祖宗礼法对皇上形成掣肘，皇上自然不能让他们这些人成气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皇上的目的是要整顿礼部，换上听话的人？」

卓琤点头，正要给他分析，老太爷慢悠悠道：「你莫着急，他还有时间，让他自己渐渐地领悟。」

卓若凝抱着祖父的手臂摇一摇：「二哥哥有时间，我可没有，祖父，您有没有啥要交代我的？」

「呵呵呵，你呀，只要记住一点，做臣子的，一定要对皇上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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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点头说知道了，「可我不了然，一个从九品司务，能对皇上的计划起啥作用？」

「你可别小看这小小的司务，越是低级官员，做的越是基础的事，部里的文移案牍，都经你们的手。」

卓琤道：「我看皇上是要借此出一口气，向那些借礼法说事的人表明一名态度：拿下礼部，意味着皇权大于礼法。现在礼部没人，就算皇上提拔女子为官，也没有人跳出来反对。本来言官该出面了，可言官多数是您的学生，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能反对得太过份。」

「那皇上的意思，是让我恶心恶心与他作对的官员，还是真让我干点啥事？」

「这就要看皇上接下来，要对哪里下手了。」

卓若凝很迷茫，她对宇宙、对广袤的星空都比对人熟悉，从小上学受欺负的经历，让她畏惧与陌生人打交道，更别说是处理错综复杂的同僚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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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给女子授官的消息不久传遍朝野，第二天大家反应过来，纷纷来卓家打探消息。

两位老爷和太太应付客人，比昨日办流水席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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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请了一位从礼部致仕的老儒回来教社交礼仪，让卓晓也跟着学习学习。

「……见平级官员，两只手拢在一起，收在袖子里，随后两人面对面，谦恭地把袖子抬起来，再渐渐地放回来，同一时间压低声说'请，请'……」

卓若凝穿着卓晓以前的袍子，打扮成男子模样，跟着老先生做一遍，奇怪的问：「请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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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晓含笑道："这个‘请’字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一种尊敬的表示。」

卓若凝嘴角抽抽，「跟我平级的没有了吧，从九品不是最小的官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也不算最小的，衙门里还有大使、副使这些未入流的官，除此之外未入官的杂职也有不少。」

「了然，临时工嘛。」

卓理面上对卓若凝严厉，对林氏百般嫌弃，在正事面前倒不含糊，他让下人把自己的书房辟出一间给女儿做书房，又拿了若干公文赶了回来给她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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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的职能范围很广，上到祭祀天地，下到从穿衣吃饭，规章制度都得礼部来定，全天下就没有他们管不着的事。

而小司务的职责，上到监督制度落地，下到检查文书错别字，一有差错就得被拎出来背锅，所谓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总管太监的心，一入宦门深似海，从此偷闲是浮云。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所以各种公文形制，她非得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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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管家里的庶务，见东厢房在收拾书房，让人把仓房一套书案给她抬过去。卓渊则送了一套文房四宝给她。

过几天吏部那边入职手续办好了，管家去领了文书和做公服的衣料、补子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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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请了一位裁缝给她量尺寸，卓若凝才知道当官的有好几种衣服，朝服、公服和常服在不同的场合穿，同时搭配不同的帽子、腰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氏与裁缝沟通缝制的细节，见女儿跟没她事一样，抱着个香瓜啃得手上到处都是汁，嫌弃道：「你站一边去，别把汁沾到衣料上。」

卓若凝鼓着腮帮子委屈道：「您这两天怎的总嫌弃我？」

林氏被噎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女儿多乖巧文静啊，琴棋书画样样都好，整日在房间看书做绣活，那才是贤惠的女子该有的样子。

可自从来南京后，她样子没变，行为却完全不一样了，爱捣鼓些五花八门的玩意，还招这么大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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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看她就一肚子火，就像现在，明知火烧眉毛了，还捧着个瓜在她面前啃，一副欠收拾的样。

那裁缝偷偷细细打量卓若凝，笑道：「夫人真是好福气，连女儿都能当官，我可从没听说过朝廷有女子为官的。」

林氏气不顺，「你要是羡慕，领回去，省得我天天被她气。」

「哎呀，夫人，小人哪有这样的命？」

卓若凝对她的话不以为意，了解林氏这是怪她没拒绝当官。

「我不要做成爹爹穿的那种，丑死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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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的衣服都有定制，哪管你喜不喜欢。」

裁缝道：「能在腰这里收若干，姑娘家爱美，能理解。」

卓若凝连忙赞同：「对，收一点腰，别做的像爹爹那种水桶腰，看着又肥又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让你爹爹听到看怎的骂你。」

卓若凝缩了脖子：「我去看姐姐绣补子，这天学了一会，我好像还挺有天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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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什么补子，你爹给你布置的功课都做完了？」

「早做完了。」

「字练好了？」

「练好了。」

林氏无语，摆手随她去。

到了规定去衙门报道那天，衣服还没做好，这也怪不得她，别的官员都能领一身现成的官服，她的衣服帽子腰带都得量身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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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只好给她改了一件绿颜色的袍子，将补子缝在上面。

卓若凝头戴黑纱幞头巾，身穿绣鹌鹑补子盘领右衽袍绿袍，腰挎乌角腰带，脚蹬皂靴，身姿笔挺的站在老太爷面前。

故事还在继续

卓渊呵呵含笑道：「挺好，去衙门好好办差，别辱没了卓家的门楣。」

卓若凝拢袖作揖称是，林氏盯着稚气未脱的女儿，心酸道：「父亲，要不我送她去吧，念念连衙门往哪边开都不了解。」

卓渊倒是洒脱：「这一步总要跨出去的，就让她自己去，让晓哥儿跟着。」

卓若凝乘小轿到洪武门，然后从千步廊走路去礼部，一路上遇到不少官员，纷纷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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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记住老先生教她的，见有人看她便拢袖施礼，小心赔笑，极近谄媚之态，反正这些人一般都比她职位高，倒弄得那些官员不好意思，敷衍的拱了拱手，扭头赶紧走了。

到了礼部门外，卓若凝见门外的台阶上或坐或站，挤满了人，门内更是吵吵嚷嚷，被堵得水泄不通。

「咦，这是做什么的？」她问卓晓。

「不清楚，你进去问问，我就在外面等你，若是有事，出来我叫便是。」

卓若凝点头，试着往里挤，一边道：「麻烦让一让。」

「怎么还有小孩，一边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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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次被人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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