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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难上加难〗

卓府小幺女 · 佚名
卓若凝反应过来,果断跑上去套近乎:「耿大哥,真是好巧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耿修瞥她一眼,「巧啥,你我皆为公务而来,在衙门遇见很巧吗?」
卓若凝:「呃……」
耿修将她带到一名官员面前,「这是兵部主事李大人,你有什么事跟他交涉便是。「
卓若凝连忙道谢,感觉他这人格外严厉,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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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李主事说明来意,「……外地僧人千里迢迢来京城不容易,现在度牒没拿到,若是就此赶他们转身离去,未免太过无情。」
李主事公事公办,看过汪侍郎写的公文,道:「有户部开的证明便可,兵部会通知巡城的将士,可延期到什么时候,你们礼部总要有个章程。"
卓若凝:「恐怕要等冒请的案子完结。我将那些来礼部报过到的外地僧人,安置到本地的寺院,六人一组,须持有礼部开的条.子才能出寺院,想必能对他们形成约束。」
李主事没在官场上跟女子打过交道,对她的表达能力和办事能力颇为震惊,点头道:「如此甚好。」
卓若凝回到礼部,发现燕王早已走了,整个礼部前半部分空荡荡的一名人都没有,她只好自己摸索着一间间房参观,熟悉环境。
架阁房在后面一排,大使和副大使都在,给她找了些僧录司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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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架阁房出来,转到另一边又发现了食堂,厨子告诉她食堂每日提供两餐,辰时提供早饭,未时提供晚饭,可要提前预订,每人每餐的饭菜都有定量。
卓若凝问了今日的伙食,便坐在食堂里一边看资料同时等着吃晚饭,吃完饭家里来人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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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头转向的一天终究结束了。
卓家就在柏川桥附近,离六部衙门格外近,国子监在皇城西北,离家稍远,她回来时爹爹还没回。
林氏站在影壁下迎她,见女儿下轿后脸色煞白,脚步虚浮,连忙喊人备水备茶,自己捏着帕子给她扇风:「可怜见的,是不是累着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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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摇头:「吃太多了,在轿子上晃得我想吐。」
林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先去见祖父。」
「你祖父进宫里了,估计得晚点赶了回来。」
卓若凝道:「那我先去躺会儿,祖父赶了回来了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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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具身体只能用纸糊的来形容,走几步路都喘可气来,更别说忙碌一天,耗费太多精力,全身的力气都抽干了似的。
一觉睡到天黑,醒来后林氏才跟他说,老太爷和两位老爷都赶了回来了,让她睡醒以后去味闲堂说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味闲堂里一派谈笑风生,卓若凝进去后发现老太爷和两位老爷今日仿佛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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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长辈请安,卓渊从眼镜的上面看他:「入座说,今天在衙门里都干了些啥?」
卓若凝坐到父亲的下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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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渊满意的点头:「不错,第一天去衙门任职,没有被吓哭,还办了事,挺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卓理却有些担忧:「燕王的名号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用的,以后不可以打他的旗号唬人了。」
「是,女儿知道了。」
「你给那些僧人许诺三天的期限,准备拿什么给他们交代?」
「就给个说法呗,度牒能不能发,他们是去是留,燕王总不会真的啥都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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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卓理冷笑一声,「这你就太不了解燕王了,当甩手掌柜,他还真的做得出来。」
卓若凝隐约觉得自己找错了靠山,踌躇道:「第二天我打听一下案子的进度,若是一时半会儿完结不了,就让他们先回原籍。」
二老爷道:「你一个小小司务,在衙门里没有话语权,以后不可像今日这样揽事,也不要轻易许诺。」
卓若凝点头:「了解了,二叔。」
两位老爷像听到啥笑话,卓理惊讶道:「就你每月领那点薪水,还想招几个帮手?」
她又问:「礼部接连出大案后,官员都被抓了,现在连个跑腿的人都找不到,燕王准我招好几个人当帮手,我该去哪招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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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招人是给衙门办事,不当是朝廷给他们发工资吗?」
三人都被逗乐了,卓理给她解释:「衙门的差役是从服徭役人员里挑的,人数有定,每年征役的时间也有定,若官员要在这些人之外再招助手,就得自己掏金钱请人。「
「我是不是被燕王坑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卓若凝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当时说要招人,燕王一口答应。
可就她每月那五石粮薪,养自己都不一定够,还能给别人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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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卓若凝心中决定去食堂蹭饭,一来食堂的伙食比家里好,二来为家里省粮。
今日她来得早,在食堂遇到硕果仅存的几个礼部官员。
礼部除去教坊司,人员编制原有二十多人,教坊司归礼部管,但是另辟有专门的衙门。
突然见到这么多同僚,卓若凝简直要热泪盈眶。最令她感动的是,另一名跟她同级别的司务也是活的。
卓若凝迎着大家奇怪的目光,上前一一问好,领了饭菜后,捧着饭碗坐到那司务边上。
那司务名叫盛胜,五十四岁,举孝廉出身,看上去有点老古板,见卓若凝是女子,顿时气得饭也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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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没工夫等他接受现实,问他:「盛司务,僧录司的事是哪位大人管啊?」
盛胜昏黄的老眼瞥到一边,把饭碗挪开些距离,敷衍道:「没人管,郎中都下大狱了,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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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年的度牒还能不能发了?」
「不知道。」
卓若凝又找除此之外两个员外郎问一遍,都说不了解。
她发现整个礼部的官员都处于一种惶恐状态,看上去都兢兢业业,埋头干活,却只顾着手上的事情,仿佛把每一刻都当成最后一刻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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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若凝没法,只好乘小轿去找燕王。
燕王府坐落在秦淮河畔,是去年才建的,就番之前燕王一直是住在宫里,去年皇帝过寿,召他一家回京,就赐了这座宅子当王府,所以建筑装潢上,还达不到藩王的标准。
卓若凝在门房处报了名字,等着燕王召见。
那人一身青绿锦织五彩重莲锦袍,面如冠玉,清逸绝伦。
正等得无聊时,骤然眼前一花,见一人骑马至阶下,利落的翻身下马,随后将缰绳扔给门子,大步走来,似乎对燕王府挺熟悉。
卓若凝顿时目光都不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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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锦辰走到门外,骤然发现穿一身奇怪官服卓若凝,愣了愣,奇怪道:「卓……司务,你怎的在这里?」
「我,我求见燕王,有公务上的事找他。」
徐锦辰扫了门房一眼,对她道:「跟我来吧。」
「哦,好!」卓若凝赶紧低头跟上,与他保持三四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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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给口水吧,本王知错,下次不敢去了。」
大朗朝最浪荡不羁的王爷,北国最有权势的藩王——燕王此时正被媳妇体罚。他站在大太阳底下,双手举着一条粉色丝巾,一脸悔不当初的哀求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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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窗户重重关上,王妃消失在屋里。
燕王唉声叹气,使劲扯那丝巾,仿佛想把给他惹麻烦的丝巾撕碎了。
一个白瓷杯伸到他面前,燕王大喜:「还是媳妇疼我!」
他就着水杯喝了一大半,忽觉不妥,目光瞄到端水的那只手,虽然洁白如玉,却比女子的手大不少。
燕王吓得不轻,转过头来,一张精致的脸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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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锦辰举着水杯,面无表情道:「王爷,水好喝吗?」
「哈哈哈!」卓若凝笑得气喘,抱着廊柱稳住身体。
「小兔崽子!做什么来了!怎的没人通报!」燕王气道。
徐锦辰转身将杯子送回廊下的桌子上,声音毫无起伏:「王妃叫我来的,宫女说你不让她们进园子,故而我自己来了。」
卓若凝收起笑,上前行礼:「礼部司务卓若凝给王爷请安。」
燕王怕老婆的狼狈模样被下属撞破,甚是局促,老脸一红,迁怒道:「礼部又有什么事?你一名小司务跑的倒挺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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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怒归怒,燕王乘机回到廊下.阴凉的地方,吩咐下人上茶上瓜果,招呼徐锦辰与卓若凝吃喝。
「锦辰来了。」一名长相绝美的妇人从屋里出来。
「见过王妃。」
徐锦辰与卓若凝起身致礼,姗姗而来的燕王妃笑着对徐锦辰道:「使人叫你好几次才来,有这么忙吗?」
说完发现卓若凝,奇怪道:「这莫非就是王爷说的,礼部新来的小司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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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卓若凝恭敬回回答道。「今日求见王爷,是想请王爷借几个人给我,礼部的衙役据说都被锦衣卫抓去录口供了,我一名人没法给那么多寺院送信啊。」
燕王眉头一挑:「本王哪来的人,内官宫女你敢使唤吗?」
卓若凝小声道:「你手下不是有兵吗?」
燕王被她气笑了:「我手下的指挥使、千百户是给你打下手的?其他兵都在城外驻扎,你让他们进城看看,徐锦辰第一个就去父皇面前告我的状。」
「我们锦辰可没你想的那么坏。」燕王妃含笑道,顺手剥了颗荔枝,去了核,用牙签挑着晶莹的嫩肉递到徐锦辰面前,一脸宠溺道:「荔枝在冰水里湃过,凉滋滋的,又甜又水,你吃几个。」
卓若凝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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