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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场的人羞辱过,或是想要羞辱她们的,在踏入宣徽殿之后,都不敢说话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西北侯夫人周氏昌平伯与平宁大长公主的女儿,她是个不争的性子,可她身为皇亲国戚,礼数上皇后也不敢薄待了她。
谢盈跟在周氏身后在皇后右手边諴国公夫人下首落座。
「諴国公夫人近来可好?」諴国公孙夫人,皇后的嫂娘自然是皇后首要问候的对象。
紧接着目光便落在了周氏身上,「西北侯夫人进来可安。」
周仪微微颔首,「多谢皇后关怀,家中一切都好。」
谢盈盯着自己的母亲礼数周全的应对,自己更是将礼仪气度端好,即使是多事之秋西北侯府照旧是西北侯府。
皇后随即将这殿中的人一一问候,到了宋尚书家就缓了下来。
「最近坊间传闻,吾也有所耳闻,尚书网娘子可要宽心。」
谢盈正捧着手中的热茶,听了这话顺便握紧了杯子,茶水也都兴奋得洒落几滴在裙子上。
她在心中冷笑,皇后是諴国公的妹妹,在西北侯府正经受着风雨飘摇的时候,皇后也是要开口膈应她们一家的。
若非宋家和谢家都了解这其中的缘由,皇后这么一句话可就真的加深了误会了。
手上湿漉漉的,谢盈将茶盏放回,抬眸迎上皇后投来的目光,才动了动身子,她的手却被周氏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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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谢盈便听见周氏缓慢地开口:「尚书娘子,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养好儿子。」
说着周氏更是站起身来,「既然皇后殿下开口,便在这宣徽殿中请各位娘子为证,在此向你赔罪。」
谢盈也随着起身扶着周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王氏不久的接过周氏的话茬,「夫人万不要这么说,这都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是我一着急小题大做了。」
二人这一唱一和,皇后的脸庞上就添了些局促,这两位娘子倒像是在她的三言两语中和好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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諴国公夫人此时略微咳嗽起来,皇后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位在命妇院羞辱过谢盈的娘子身上。
「是呀,西北侯夫人也无需致歉,都说‘养不教,父之过也’。」
「父之过?我父亲在凉州数年,为天盛镇守西北,通商回纥,抵御突厥,何过之有?」
谢盈本盯着皇后和諴国公夫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神情,心中压着一股气。又听见那样东西啥都尉娘子张口就来,还没等周氏开口便先顶了一句。
都尉娘子一时哑口无言,谢盈才敢瞥向身旁的周氏。周氏眼中的情绪并非对她的责怪,反而觉着欣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孰是孰非,陛下自有论断。」皇后总算是开口说话了,「今日中秋宫宴,本该说些让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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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刚落,殿外便响起平城公主响亮的声音,「儿也要听听啥是让人开心!」
「母亲,为何不等我来?」
谢盈入这宣徽殿之时也正奇怪,怎么不见平城公主,谁知她就来了。如此她也没法扶着周氏入座,只得站定自己同众人向平城公主行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参见平城公主!」
见平城公主姗姗来迟,而今日人多,陈皇后虽然生气但并不发作。
平城眼见皇后维护她,便不再多想,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许多。
她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向自己走来,那样东西不争气的女儿,「都是吾的不是让你沐浴,让你耽搁了时间。」
直到谢盈的面前出现了一条浅粉色的长裙,她不用抬眸也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平城公主。
「平身吧!」
平城公主做了回应目光便紧紧的盯着谢盈:「陛下论断的是谢旻的作为臣子的过失,殿下也该议一议谢家娘子作为内命妇的过失吧!」
「陛下已经撤下二娘‘兴和县君’的诰命之身。」周氏略微挪了一步,将谢盈护住。
「原来如此啊!」平城趾高气昂的盯着她,「如今,我倒是想看看你还怎么在我这样东西公主面前‘耀武扬威’。」
平城的目光略微瞥了一旁陈玉茗,只得速速收敛自己,走到皇后旁边,便直接黏在皇后身上,「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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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和谢盈这才落座,尚食局的宫人便开始为宣徽殿传上甜果菜肴,酒醴枌饮。用膳的时候又有尚仪局的宫人奏乐,多是团员喜悦的曲调,倒也没什么大事。
谢盈看着几案上的菜肴无心入口,这样的宴会让她时时刻刻都犹如坐针毡。
可她却又看着周氏仪态端正的用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阿娘在家的时候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但那只在阿爹的保护下;一旦远离阿爹,阿娘就会穿上她端庄礼仪的保护壳。
周氏做得太好,让在场的人没有办法挑错,也不会再有人来挑衅谢盈。谢盈自然是要向母亲看齐的。
回过神,她望了望手边的茶盏,便端着茶水缓缓的给自己喝上几杯。
「我听说,西北侯要回凉州了。」平城公主突然开口,諴国公夫人和陈玉茗的神情都有些惊讶。
谢盈也不免微微蹙起眉头,真不知道平城公主要做什么。
周氏放回手中的箸,微微颔首,「回禀公主,侯爷并未向我提及。」
只是孙娘子说这话的时候乐曲刚停,那醉心于丝竹的娘子们都会被这不合适的嗓音所吸引。
「我家郎君也说起了这件事。」有好几个娘子开始窃窃私语。
总有人最后会把这样东西话丢给皇后,「殿下,我们都只是些妇人,不过是听郎君说了一句。」
「朝政之事,吾也不会多问的。」皇后莞尔,也顺带警示了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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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公主又长叹一声,「想必谢家娘子也要回去了吧!」
谢盈愣了愣,皇后便抓住了平城的手,即使痛她还是要继续说下去,「想当初谢侯爷回京就是为了给二娘子寻个人家。」
「啧啧」两声,平城公主挣脱了皇后,一边转动着手腕同时言道:「谢家娘子如今的名声也只能回凉州了,又有谁敢娶呢?」
「难道是……」平城微微张口,最后「皇子」二字无声发出,皇后即刻瞪了她一眼,又赶紧若无其事的笑对众人。
「诸位娘子在宣徽殿也呆了些时候了,就去太液池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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