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忠肝义胆（求收藏）〗

五千年来谁著史 · 佚名

洪承畴兄弟三个，二弟洪承畹早逝，三弟洪承畯字彦灏，自号紫山农人，那是享誉闽地的书法大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割开李武的鞋底，内里的确有一名油纸包裹的小包，打开看，一张白帛，其上两行黑字。洪承畴面色即刻激动起来，为兄的岂有认不出胞弟的字迹的道理？

「家驹千里，国石万钧」！

白帛上只此八字，却叫洪承畴立刻起身，亲手将李武搀扶起，口称不是。

李武被洪承畴这般的大人物一赔礼，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而洪承畴盯着白帛也是泪花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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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洪承畴家贫，进学三年便无法辍学。是老师洪启胤慧眼识英才，免费收家贫的洪承畴为弟子，洪承畴在洪启胤的悉心教导下，学业进步不久。曾做一文，表自己的治国平天下之抱负，洪启胤阅完欣喜地写下批语：「家驹千里，国石万钧」。

这八个字，洪承畴毕生不忘。

更何况这等私事儿，量满清也难打听得到，更不要说他兄弟的手书了。这也多亏了郑芝龙想的走到，人还在闽地时候，就不由得想到了这点。李武的身份有了确切证明，在场众人，无论职位高低，无不喜形于色。

松山城内粮食将尽，若再无援兵抵来的消息，城内的局势简直不知道会生出怎样的变化来。

便是无有乱起，昔日祖大寿守大凌河城的那一幕——见存者，人相食，恐也不会是独例了。

但不久李武就给他们泼了一瓢冷水，听到吴三桂等人，无视皇帝旨命，逡巡于宁远，不敢北上一步，如今来到的只有郑芝龙一部，那所有人无不是面色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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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龙，水军也。陆战有何能耐？何况还只是其兵马一部分，这不是叫松山兵将去死么？

在众人眼中，如此‘援兵’，根本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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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对崇祯帝忠心耿耿的兵备道张斗，也是仰天一叹，束手冷笑不止。

洪承畴长叹一声，「吴三桂之流不遵上命，我辈纵恨之入骨，如何奈何？亏得尚有郑帅忠勇，为我等留下这一线生机。今日局面，军中已有断粮之危。突围虽是九死一生，却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这番话赢得了在场诸多人的赞同。随后几双眼睛就盯向了李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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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武脸庞上也露出笑意，忙开口道：「好叫总制知晓，俺家大帅早有定计，不需小人再返回禀报，只要小人动身三天之内松山城闹出若干动静来，那海上的洪将军和长公子便就知晓小人抵到城中了。再以当日为准，两日后的晚上，两军内外夹击，齐齐动手。」

「不想郑一官将自己的长公子都抛了來。」洪承畴捋着胡须，以子代父，他无话可说。「那洪将军？莫不是洪旭？」洪承畴对郑芝龙还是有了解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正是。」李武答道。但不由得想到洪承畴前头的半句话，还是大着胆子言道：「总制休要小瞧了俺家大公子。自从俺家大帅率军北上辽海以来，耀州、海州、牛庄，大公子率部义勇营屡有斩获，少年英雄，可不弱那孝传九边的吴三桂。不久前更独自带兵攻下了盖州……」

「你且住。」洪承畴震惊的把胡须都拽下了三根，「耀州、海州、牛庄，还有那盖州，皆是甚个事？你于本官一一道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怎的听这李武的意思，郑芝龙这月余光景里，可是做下了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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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场人等却没一个在乎这样东西，而是全被郑芝龙给惊呆了。克复四城，斩首千级……

眼前一个个文武大员全都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李武心中如是三伏天里喝了冰水一样舒坦。那是将郑芝龙北上以来的战事一一道了出来。理所当然，他自己的身份来历就也被众人知晓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素闻郑一官为东南海上之长城，不想，郑氏于陆战亦这般了得。」洪承畴又一次抓下了几根胡须，疼得他眼角直抽。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挡都挡不住的。「也怪不得壮士头顶这般蹭亮，还一口的辽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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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想这支水师的到来对于关外战局所能产生的巨大作用，只说有这么一支靠得住的军队在外接应，那感觉真的叫洪承畴浑身轻快啊。

李武脸庞上闪过一抹难为情，但不久就调整了情绪，正色言道：「此次大帅分兵松山，实是一片赤心，想要救城内官兵脱困。只是虑洪将军与大公子麾下水陆军数少，不能担负重任。故而还另想出一策略来，望洪总制能思之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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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帅这是来为本官献计献策来了啊。你尽管说来，本官洗耳尊听。」洪承畴还是很会做人的。别管心底里如何想，至少面上很和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或许这也跟他现如今的危局有关系吧。

但不管怎的说，一个总兵来教一任总制策略，在文尊武卑的当下社会大环境里，那都是羞辱。

「小人敢问总制，松山城内可缺药粉？」

「药粉乃重器也，松山城内安会缺少这样东西？」这些日子里他们能固守松山城，火器就是最大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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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大事可成也。俺家大帅有一妙招，乃药粉包。其一可用来炸城门，二可用来冲锋陷阵。」李武心中兴奋着，恨不能手舞足蹈。

「松山城内可惜早已无马，不然以战马负药粉包，点燃后直冲建虏群中，定可叫之大乱。此策叫做火马阵。然幸亏城内有上万忠良，总能选出悍不畏死者，总制可叫其人背负药粉包，直冲鞑虏群中，引爆药粉，刹那间方圆数十步们化为粉齑也。届时，诸位再挥大军做攻杀，必挡者披靡。」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上至洪承畴，下至近卫，无不目瞪口呆，神色骇然。

半响无语，直到王廷臣欢喜大笑说：「郑帅正如所料了得，竟能想出如此妙策，着实发廷臣所不能事。」接着就转过身向洪承畴禀道：「经略尽管下令，只末将麾下，愿为国家赴汤蹈火，粉身碎骨者，由上到下即数不胜数。」

「只要能破开重温，给弟兄们杀出一天生出，便是粉身碎骨又如何？经略大人，此事末将敢当第一，愿做先驱。」副将朱文德，忠肝义胆，天日可表。

「何……何须……将军如此。俺家大帅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愿每人馈赠一百两纹银，添做抚恤。只要留下姓名，定送去家中。他对天起誓，绝不失信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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