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凝煞成针茅〗

「突破了？」牛顶天有些疑惑的道，由于从元婴境进阶到化神境只是一名修行者内部的质变，是将虚无的神念实质化的过程。故而根本没看出牛立地有什么变化，还以为他仍在昏迷之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啊，这可是个难得的契机！」牛青莆将焦黄酥脆的烤蛇肉递了过来，继续言道：「修炼的本质就是一个探寻自我的过程，由外而内，一步一步的深入。《角兕开天功》的第一重是锤炼肉身，第二重便是将全身精元凝练成真元，第三重凝结内丹，第四重破丹成婴。一直到这里，仍旧是改良肉身，强化力量。从第五重开始就要探寻我们体内除了肉身之外的另一种东西，那便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神魂。」

牛顶天累了一整天，早就饿了，也忙着吃了起来，不过在吃东西的时候他也没忘记向牛青莆讨教。以前的他实在是太懒散了些，导致不少修行中非得了解的知识都不知道，只能从现在开始恶补。

牛青莆走到石凳前坐下，一边吃着蛇肉一边道：「神魂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可能是一股气，也可能是一道光。在未与元婴结合之前，谁也不知道它是啥，哪怕是最好的师傅也不能表达出来，只有修行者自己去体会去感悟。」

牛青莆见牛顶天变得谦虚好学，也是甚是兴奋，凡事有问必答，更何况尽量讲得精细。比如在潜修《角兕开天功》第一重时，需要注意锤炼的经脉和窍穴，让身体达到一个最为完美的状态，这都是经过无数前人总结来的经验，并非闭门造车能够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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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青莆渐渐地讲着，一步步讲到第五重，这使得牛顶天获益匪浅，至少会让他接下来的潜修变得轻松许多。

「那在修成元神之后呢？我们又该朝着哪个方向继续修行？」牛顶天问。

牛青莆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想着该如何措辞表达，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若是说在化神境之前，我们的修行是由外而内探索自身，那么在这之后，便是由内而外的探索天地，寻找我们自身与天地的共性，天人合一。」

「那您找到自己的方向了吗？祭司大人。」牛顶天在听完牛青莆的讲解之后颇有感触，像混沌钟中记载的东西仿佛都是从这一步开始的，比如《太阳不灭诀》中感悟天地至阳之气，以及那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又或者是《周天星辰诀》中感悟周天星辰的力量，以及它们之间的种种组合变化。

这些功法从一开始便是对天地的感悟，而少了最初那个探寻自我、探索自身的过程。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牛顶天脑海中一闪，又不由得想到了这天牛娇娇施展的北斗七星枪，显然也是属于探索天地，与北斗七星并肩作战的枪法。

「《角兕开天功》太过晦涩，力量之道难以探寻，我即便将功法修炼到第六重，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以至于力量毫无增长，仍旧停留在化神境。」牛青莆一声长叹，这种事情他本不欲与人多讲，一名地仙境强者竟然只有化神境的力道，这对本来就弱小的角兕一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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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月华铺满院落，洒在牛青莆苍老的脸庞上，无疑更添哀愁。

牛顶天想了想道：「您或许不当将目光执着于《角兕开天功》上，或许能探索一下力道的本质究竟是啥，而天地之间又有哪些神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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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青莆眼神一亮，资质这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可是任何人都有学习的能力，只要肯学习肯借鉴，资质差一点并不是不可逾越的横沟。

「你快说说，你都有哪些想法？」牛青莆有些急不可耐，牛顶天作为角兕一族最为少见的白牛，说不定以他的资质真的能为《角兕开天功》做出一些有用的注解。

牛顶天着实有些想法，由于他两世为人，反而对天地多了几分认识。本来不想班门弄斧，既然牛青莆想听，他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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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天地之间的种种力量都很明显，比如飓风的力道，横扫宇内席卷八荒；还有洪水的力量，铺天盖地乾坤倒悬；奔雷的力道，势同闪电毁灭一切。诸如此类的力道，在天地间要多少有多少，我们是不是能把我其中一种与自身契合的，随后加以探索潜修呢？」牛顶天又指着陶瓮内的蛇肉道：「还有若干力道并没有这么显而易见，比如说美酒美食的力道，它也能让人欲罢不能俯首称臣，只要抓住一个点走到极致，我想都能获得无上的力量。」

牛青莆神色不停变换着，仿佛在脑海内此时正进行着激烈的讨论。以他固有的思维来说，潜修就是循着心法修行，研究种种符咒法术，还从未思考过功法以外的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牛顶天的言论对他来说相当震撼，若是说飓风、洪水、奔雷、闪电都是可以探索潜修的，那么向来最被鄙视的《角兕开天功》岂不是远超《夔牛御雷决》和《灵犀控水诀》？毕竟御雷和控水也只是天地力道中很小的一部分，这两族的功法也只能算是《角兕开天功》的一个分支而已。

「哗哗哗！」

一阵水花的响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原来牛立地化神境的修为终于稳固了下来，他精赤着身子从木桶中跳了出来，赶忙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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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大人，大哥！」牛立地不是一名善于说话的人，虽然心中想道声谢，但嘴上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谁了解牛青莆就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处，仿佛在思考着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哥，祭司大人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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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参悟心法，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这烤肉也不错，多吃点儿！」说着话，牛顶天将还剩不少蛇肉的陶瓮交到牛立地手中，牛青莆烤肉的手艺着实不错，应该是秘制了某种调料，有机会可以向他讨要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