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特殊〗

我欲将心养明月 · 多梨

「什么完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原本充满阳光的平坦人生大路，忽然向着另一种有点崎岖颠簸的方向行驶。」

「直白点。」

「……没事，是我在想就业的事情。」

「不用愁，好好学。若是你真的有想法，寒假里能过来申请实习，你写申请，我帮你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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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我还以为哥哥会偷偷走后门帮我搞掂呢。」

「你这成绩难道还需要我走后门？」

……

怎的能直白地讲出口。

林月盈插科打诨，还是没办法将真实原因讲出口。

怎的讲嘛，难道要说，我的人生完蛋了，因为我想要和你——和盯着我长大的你——我亲爱的兄长，展开一段令人发指的畸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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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自己陷入爱河的这一名瞬间，林月盈就预知到自己要在怎样一条艰辛的道路上狂奔。

「好可怜啊，」林月盈转脸，手指点了点车窗上的凉玻璃，顾影自怜，小小嗓音，「明明有那么多人，你偏偏选了最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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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既明一心只开车：「说啥呢？」

林月盈说：「秘密。」

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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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目前还不能张扬的秘密。

请的黄阿姨到家，今夜的晚餐也丰盛不少。黄阿姨不属于住家阿姨，平时只过来做一日三餐和每日清理卫生，俩人到家的时候，黄阿姨刚好离开，亲切地说林月盈又白了，更漂亮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月盈对着镜子看，这么漂亮，秦既明也不动心哇。

真为他感到遗憾。

都说最珍贵的美人贵在「美而不自知」，林月盈没这么珍贵的福气，她早就知道自己漂亮，幼儿园里，和她一块儿玩的小朋友最多，一年级老师选几个人给领导送花，名单上每次都有林月盈；初中时候班级里有几个「混日子」的学生，和林月盈说话时也总细声细气，温柔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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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漂亮。

可漂亮也没用。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月盈转过身，看秦既明，暗暗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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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她那么多窘迫的时候，说不定在他眼里，她的长相也没啥吸引力。

edvard westermarck在《人类婚姻史》里也提出一名观点，讲，如果人们从一出生、或者孩童时期就和兄弟姐妹、父母等人生活在一起的话，成年后则不会对其产生性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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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观点，又被称为「反向性吸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青梅竹马，也遵循这一原理。

林月盈现如今在跨越反向性吸引。

秦既明对此一无所知。

意识到心动之后，再看秦既明，就像开了吹着粉红泡泡的八倍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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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既明拿筷子，林月盈盯着他卷起的衬衫袖口，盯他手掌虎口处的小胎记；

秦既明端馒头，林月盈盯着他露出的手臂，看他小臂微微凸起的血管；

秦既明盛粥，林月盈望着他系的围裙，望他衬衫领口里露出的一点皮肤；

秦既明俯身，伸手臂，屈手指，眼看一个暴栗要弹在林月盈脑门上。

林月盈不躲不避，睁大目光，和秦既明对视，呆呆。

秦既明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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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嘶……疼！」

林月盈捂着额头：「好疼好疼好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盯着你哥哥忙东忙西？」秦既明拍拍手，「入座吃饭，别站着，怎么，还要我端到你唇边喂给你？林月盈大小姐？」

林月盈揉了揉额头，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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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到反击，秦既明顿了顿，碗放好，放低嗓音：「真打疼你了？让我看看。」

林月盈躲闪，秦既明的手落在空中，收不回。

她不敢直视：「没。」

秦既明直起身体，看她。林月盈做贼般，仍躲着他视线，坐下，端起碗拿着筷子就开扒。

那粥一直放在火上慢炖，盛出来时还是烫的。林月盈指腹被烫了一下，哎呀一声，又放下，慢吞吞，吹一吹，一点一点地吃。

她头也不抬，只看到秦既明坐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入座，拿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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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

都怪这不听话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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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盈早早洗完澡躺床上，她想闭掉自己的耳朵，这样就不会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和成年的兄长住在一起是如此尴尬的事情？他就睡在隔壁，墙壁薄，稍稍一些动静就能令她发觉。

他现在在浴室洗澡，林月盈能听到哗哗啦啦的水声，知道对方现在当在用他那块儿白色的毛巾擦身体，那他……是不是每晚也会认真地清理自己？兄长年龄比她大很多，在和她同样的青春期躁动时，是不是也会在夜晚自我安慰？他在触碰自己的时候，心里面在想啥？他也会有一名虚构的幻想对象吗？那会是一名什么样的形象？

——如果秦既明幻想的形象和她毫不沾边的话，林月盈想自己一定会伤心地批评他毫无眼光。

水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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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盈把头埋进被子里。

耳朵仍控制不住地捕捉着空气中和他有关的讯息。

阳台上的洗衣机响了，秦既明现在大约是在洗衣服，电视也打开了，又是熟悉的新闻联播……

林月盈闭上目光。

她竭力令自己平静。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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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识兴高采烈地登门，他即便有澳大利亚的驾照，但还没来得及换成中国的，还是宋一量作陪，开车送他过来。

宋一量竭力做好一个兄长兼助攻，聊了没几句，就给宋观识使眼色，又大惊失色地说自己东西忘带了。

是林月盈的一件裙子，私人定制的。这原本是好莱坞某经典电影的戏服，林月盈喜欢，秦既明就委托宋一量帮忙找，辗转多国，还真买到了原版。遗憾的是那裙子的上任主人没有好好保存，早已多处破损，实在无法上身。

秦既明又找了技术高超的制版师和裁缝，对照着曾经的设计稿和电影等影像资料，将那件裙子所有还原成裁片，一比一打版，重新为林月盈做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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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件，就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林月盈还沉浸在「天啊我怎么会爱上我的哥哥我真是个禽兽」和「秦既明和道德不可兼得」得拉扯中，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兴趣缺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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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宋一量提出让林月盈开车载宋观识去拿裙子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

就连这条期待已久的裙子，也无法让她的视线从秦既明身上全然转身离去。

宋一量无法，求助地望向秦既明。

秦既明说：「月盈。」

林月盈说：「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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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递到了，」秦既明说，「下楼帮我拿个快递，短信发你手机上了。」

林月盈喔一声，站了起来来。

秦既明又说：「东西有点重，观识，你跟着搬一下。」

宋观识说：「好的好的，既明哥。」

林月盈沉默了，转身离去前，格外不开心地瞪了秦既明一眼。

宋一量看在眼里，凑过去，低声：「得罪你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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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清楚，」秦既明揉眼睛，「她这两天心情不好，我还没问出原因……今天还出去？」

「去啊，怎么不去，」宋一量说，「感情都需要培养，日久生情嘛。」

秦既明说：「月盈对观识没那方面心思。」

「说不定以后会有嘛，」宋一量说，「这才第二次见面，你能看出点啥？再说了，咱们妹妹矜持，骄傲，你见她和谁见第一面就亲热的？」

秦既明略微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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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小时候的林月盈头一次见面就趴他背上要骑大马之外，还真没有。

「倒是你啊，」宋一量叹气，「油盐不进，算了，手提电话充电器在哪儿？我昨晚睡得早，手机忘充电了。」

秦既明拔了正在充电的平板，接过宋一量递过来的手机，连上数据线。

宋一量百无聊赖，顺手拿了平板过来，不忘问一句：「平时是你用这平板吧？要是妹妹的，我就不玩了。」

秦既明去给他倒水，头也不抬：「现在是我用，注意点，别碰里面的相册和视频。」

平板和手机还是登陆着同一个icloud，秦既明记起，相册和视频都会同步，好像还有一名app，比如自带的safari浏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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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既明平时甚是注意，不会去打开这些东西，为了查阅资料方便，他除此之外下了一名浏览器，就摆在桌面上。

宋一量斜斜地依靠着沙发，不以为然：「了解了，尊重隐私嘛。我就用你手提电话查查，看看未来一周天气咋样，适不适合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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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一量没找到天气的选项，划了几下，发现熟悉的safari图标，他习惯性地点开，还没在搜索框里输入城市名+天气预报，就先发现自动跳转的网页。

即便素未蒙面却盯着就有些暧昧的粉色网站，散发着悸动气息的「脸红心跳」四个字，还有——

书直白大胆的名字、封面和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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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

简介：

「早已工作了的继兄，在酒后狠狠*了天真无知的女大学生妹妹。」

宋一量沉默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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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既明端着两杯热水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宋一量面前，问：「想好去哪儿了？」

宋一量放回平板。

他身体后仰，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严肃地盯着秦既明。

秦既明说：「你又犯蠢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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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量摇头，沉痛地说：「秦既明，平时真看不出，你口味这么歹毒。」

「说什么梦话，」秦既明说，「你早上洗脸把脑子忘洗手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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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量将那平板屏幕按在秦既明面前，恨铁不成钢：「你平时就看这个啊？」

清晰的字出现在秦既明眼前。

他皱紧眉，厌恶的表情和发现恶性社会新闻事件一模一样。

秦既明说：「你认为我平时会看这东西？」

宋一量说：「这要不是你看的，还能是——」

秦既明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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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断宋一量：「是我。」

缓慢深呼吸。

秦既明拿过平板，低头看一眼这惊世骇俗的浏览记录，还有若干触目惊心的标题和目录提要。

闭眼，再次深呼吸。

睁眼。

「大惊小怪，」秦既明的声音不夹杂丝毫情绪波澜，「不过是一点解压小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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