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族灭〗

抚宋 · 枪手1号

萧诚策马立于山头之上，冷眼观察着熊熊燃烧的嵬名部聚集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嵬名部完蛋了。

可能嵬名遇自己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广锐军的反击，来得是如此的迅猛而又激烈。

他更没有想到，这一次攻击嵬名部的竟然是他的党项同袍。

横山之中，从来不乏部族之间的吞并，但像眼下这样，有人能聚集起十好几个部落一起来攻打一名大部落，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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嵬名遇在逃回部落之后，并没有意识到萧诚的反击马上就会到来。因为他很清楚地了解，萧诚只能依靠着神堂堡来进行作战，他有一名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兵力不足。

就在他琢磨着如何去向李续借兵以报此仇的时候，萧诚带领的联军，已经出击到了嵬名部的核心区域。

嵬名部连接遭遇了两次大败，损失精锐无数，而这一次适才逃赶了回来的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舔食伤口，致命的打击便接踵而至了。

毫无防备的嵬名部，被轻而易举地攻破了主寨。

当嵬名遇看到攻击的队伍之中，赫然出现了仁多部的旗帜，拓拔部的旗帜的时候，便彻底绝望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那样东西萧家的二世祖，到底是如何说服这些党项部落，尤其是拓拔扬威这样的人物，聚集起如此规模的队伍来向自己的同袍举起屠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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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了得得的马蹄声，萧诚回望，却见到拓拔部的拓拔奋武正策马缓缓而来。

「萧先行，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党项大部落，在阁下的手上，马上就要成为历史长河之中的一抹烟云了。」即便全身甲胄，但拓拔奋武说话却是文质彬彬的，在立刻拱手道：「您不亲自去看看您的杰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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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诚微微一笑，摆手道：「不看了，想来有些惨不忍睹，我这人心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拓拔扬威一怔，看了萧诚半晌，这才失含笑道：「心软？萧先行这话，就让人不解了，如今的场面，不正是你一手造就的吗？」

「嵬名部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若是不惩罚，广锐军颜面何存？若是听之任之，别说拓拔部瞧不起广锐军了，便是野利、细封、房当、费听这些部族，看我广锐军也不屑一顾了吧？故而，惩罚是必须的，这是嵬名部自找的，但并不代表我个人就很喜欢发现家破人亡的场面。」萧诚道：「这并不矛盾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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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奋武颔首：「家兄常常对我说，那些高居庙堂之上的人，总是不食人间烟火，永远也不了解他们有时候一句话，一个政令，便会让下面血流成河，死伤无数。而他们本身，便是发现厨子宰鸡也会退避三舍，大概便是这个道理了吧？」

「我倒没有这般矫情！」萧诚微笑着拔出了短刀，随手舞了好几个刀花，道：「必要时刻，萧某人不但能宰鸡，也能杀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拓拔奋武一怔：「看不出萧先行也是一个练家子？」

「萧氏是将门之家，家传功夫还是不能放下的。」萧诚道。

「这位兄台如此威武，听说嵬名合达便是被他击败的，今日能够如此轻易获取功勋的地方，萧先行怎么不让他去多取若干功劳？」拓拔奋武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韩锬，眼光在韩锬手里的锤子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天下悍将，使锤子的人，着实是比较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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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子是斩将杀帅之人，这些屠人门户的事情，他还是不要沾手了。」萧诚笑着道：「锤子，你说是不是？」

韩锬点了点头：「是哦，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有什么意思？我喜欢杀嵬名合达这样的家伙，够劲，我十几锤子才将他锤翻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拓拔奋武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与嵬名合达过去有过交往，他深知对方的勇力并不在自己之下，而眼下，对面的这个宋将，竟说他只用了十几锤子就锤翻了嵬名合达，岂不是说，换成自己，下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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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子将军正如所料悍勇。」他衷心地拱手道。

「某家姓韩名锬！」锤子不满地瞅了他一眼：「锤子是二郎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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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奋武不由一了局促，「失礼，失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锤子是个直肠子，心里想啥就说啥，拓拔将军不必放在心上！」萧诚道。

两人不在言语，而是默然地注视着山下此时正发生的战斗。

嵬名部的男人们仍然在拼命地抵抗着，但早已全然零散而不成体系了，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的抵抗，顷刻之间便会被进攻者砍翻在地。漫山遍野都能发现逃散的嵬名部族的人，而追击者们，用一根根套马索，如果抽套牲畜一般，飞出套马索，套住这些人的脖子，随后将其拖倒在脚下。

比较显眼的是，拓拔部的大旗之下的骑兵队伍，却没有参与到这一劫掠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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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行不会怪罪我们没有动手吧？」拓拔奋武试探地问。

「怎么会？」萧诚笑着摇头：「拓拔部的大旗插到这样东西地方，便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嵬名部的男人，这一次会死绝吗？」拓拔奋武问。「以往在我们的部族争斗当中，高过车轮子的男丁都会被杀死。」

「反抗的会死干净，不反抗的自然会活下来。」萧诚道：「现在的神堂堡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需要大量的人手，这些人到时候不要钱，只需要把他们喂饱就可以了。」

「不怕他们反抗？」

萧诚掀了掀眉：「还真是不怕。这个部落的脊梁早已被打断了，短时间内，他们是无法再站了起来来的，至于以后，哈哈，我想那么多干什么？也许再过上些年，他们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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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奋武颔首：「我来之前，家兄对我说，想请萧先行去我们拓拔部坐一坐。这样东西萧先行，不是家兄不敬，实在是家兄身体有恙，不易转身离去啊！」

「能得拓拔族长的邀请，这是我的荣幸，等这仗结束返程的时候，我们便去吧，拓拔扬威族长可是一名传奇人物，我正想拜见拜见呢！」萧诚含笑道。「不过拓拔将军，你介意我叫上仁多部的族长一齐吗？」

「怎的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因为横山之事，有了我们，你们，再加上仁多部，许多事情便可以真正的定下来了。」萧诚含笑道。

「仁多忠老了，仁多保？呵呵！」拓拔奋武望了望下方，不由失声而笑。由于此时仁多保正带着他的队伍在战场之上驰骋纵横，威武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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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多保的眼窝子是浅了若干。」萧诚道：「但仁多忠老而弥坚啊！这样的人物，我可不愿意怠慢，我想家兄，也绝不会愿意怠慢了这样的一名人物。」

「行吧，既然萧先行这么说了，我便派人去跟仁多保说一声！」

这一场针对嵬名部的灭族行为，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嵬名部数百年积累，包括他们所有族人的积累，在这一天一夜之后，所有成了胜利者的财产。

参与的每一个人都喜气洋洋。

对于萧诚的大方感激涕零，对于他们来说，今年，完全能过一个大肥年了。

而萧诚，收获的却是近万丁口。妇孺孩童居多，还算得上丁壮的男人也有一两千人，对于这样东西结果，萧诚也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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嵬名部的主寨，就此变成了横山之中的一处废墟。

胜利者们扛着财产，押送着俘虏一路行往神堂堡，而萧诚本人，却仅带了韩锬，魏武等数十名护卫，随着拓拔奋武一起往拓拔部而去。

故事还在继续

仁多保在得到了通知之后，虽然他已经累得疲乏之至了，但依然知道这一次会面的重要性，亲自快马加鞭一路赶回仁多部，这样的场合，仁多部绝对不能缺席。

数天之后，广锐军先行官萧诚，联合横山拓拔部、仁多部以及数十个小部落，一举族灭了数次袭扰神堂堡的嵬名部的消息，从定边城一路传向了整个陕西路。

苗绶病倒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吓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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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苗德惴惴不安。

苗绶脸色腊黄，喘着粗气，好半晌才道：「这地方不能呆了，萧定还有没来，一名萧诚，就手段如此毒辣，以后我们父子要在兄弟二人手下讨生活，只怕是活不出来人的。我早已准备上书求解甲归田了。我先走，随后我再找个机会，把你也调离这个地方。」

「定边军可是我们的立身之基啊！」苗德小声道。

「萧诚不动我们，是因为他不想惹起内乱，现在他与党项人早已沆瀣一气了，还会在乎我们吗？等到萧定一到，必然会正大光明地整编定边军，我们可是他名正言顺的下属。再不走，等着被萧定送到大牢里去吗？」

苗德颓然。

延安府，马兴接到神堂堡的奏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如果说第一次胜利，让他既欢喜又担忧，所以派出了马超带了五百自己的亲卫军去给萧诚撑腰，但这一次萧诚竟将嵬名部给连根拔起，更何况主力竟还是横山党项人自己，就让他直接觉着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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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了不得啊！一名十六岁的少年，竟有如此手腕！」马兴喃喃地道：「德潜，你说我征辟这样东西萧诚到我安抚使中任职，他会不会接受？」

被马兴称为德潜的，是他的谋僚程圭。萧诚的表现太惊艳了，对于马兴来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帮手，要是错过了，以后只怕就再难得手了。

「不大可能的。」程圭摇头道：「这样东西人在汴梁被称为读书种子，他是一定要去考进士的，所以不但萧诚自己不会答应，便是萧计相，也绝不会答应的。」

马兴点了点头，程圭说得正是，一个进士的身份，可比自己现在便给萧诚一名高官显爵要有吸引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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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苗绶说自己病了，想解甲归田，你觉着如何？」马兴笑着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安抚使，这件事，何不等萧指挥使来了再说？这苗绶可是他的直接下属，该去该留，便由他来做心中决定，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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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是此理！」二人对视一眼，都是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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