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大略〗

抚宋 · 枪手1号

在萧诚的眼中，嫂嫂高绮无疑是这个时代的女性的典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知书识礼，温文贤淑，上敬公婆，下爱兄弟姐妹。不说别的，单是她嫁到萧家之后，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寒冬酷暑，即便是怀着萧靖挺着大肚子的那段日子，对于公婆的晨昏定省也是一天也没有拉下过。

丈夫常年不在家，独守空房一人带着孩子无怨无悔，甚至为了帮助丈夫，还将自己的私房金钱倒贴出来帮着自家男人拉拢人心。

高绮可是出身真正的大户人家，但在其身上，压根儿却看不到一点点的大家小姐的娇纵之气，便是家中的仆人，对这位长媳，都是赞誉有加，服气的不得了。

别看面前的早餐看起来很简单，但实则上，也不了解高绮用了多少心思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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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是一碗粥里，萧诚就依稀闻到了药材的气机。

只怕是大滋补的。

药材的味道极淡，也不了解高绮是用了什么法子处理，反此时正粗线条的大哥那边，他肯定是没有发现的。

可大哥在边地一向苦寒，风餐露宿，又要领兵作战，盯着身子强壮，内里实则有些虚也是说不准的，萧定说起来经手的钱极多，但他又实在是一名穷的。钱在他手里一转，便流到了下头兵士以及兵卒家眷手中，平常手头拮据，自然不肯大手大脚地花金钱。

让大哥好好补一补，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自己，一向在家里养尊处优，日子过得优裕、舒坦，这样大滋补的东西吃到肚子里，只怕就是过犹不及，身体会吃不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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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口地喝着粥，萧诚心中决定，在大哥在家期间，自己坚决不去东跨院那儿边去蹭饭了，做得再好也不去。

他可不想自己吃着吃着，吃得鼻血长流的场景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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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定很是震惊：「你饭量这么小吗？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十六岁的时候，个头可比你现在要高出半个头了。」

略略吃了一点点，萧诚便放回碗，拍拍肚子，道：「吃饱了。」

「真吃饱了。」萧诚认真地道：「再吃，就撑着了，大哥随意，大嫂也一起用一点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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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绮连连摇头，「不了，我待会儿回去陪着靖儿一起吃。那是个不省心的，没有人盯着，就不肯好好吃饭，倒是最喜吃些零食果子，不管着不行。」

眼见着萧诚离开了饭桌，萧定却是连碗也丢开了，直接抱着了盛粥的罐子，呼噜呼噜顷刻之间已是将半罐子的粥给喝得干干净净，又抓了一个胡饼在手，便对高绮道：「行了，你收拾了走吧，我和二弟还有事情要商量，说不定午饭也要你送过来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高绮自是了解自家这位二叔的能耐的，点头道：「不知官人正午想吃点啥？」

同时的萧诚可不干了，万一嫂嫂再在中午的饭菜里，也弄出啥大滋大补的东西，那可真受不了。

「嫂嫂不用忙了，大哥的事，我其实已有腹稿，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解决问题，大哥中午会回家去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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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可来一起吃吗？」高绮笑问。

萧诚连连摇头，人家一家三口团团圆圆，郎情妾意地吃上几顿饭，只怕是高绮做梦都想要的日子，自己插在里头算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了，我还有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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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去学堂么？」

「我跟岑夫子请假了，他也了解大哥赶了回来，故而准假得很爽快，还说大哥斩了这么多辽人狗头，他听闻消息之后，还大醉了一场呢！直呼爽快，这一回，我可是沾了大哥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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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人夸自家官人，更何况还是一名外人，高绮顿时笑得如同一朵花儿一般。那岑夫子可不是一般人，在士林之中有名气得很，得他夸一句，是很涨人气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如同自家这位二叔，被岑夫子没口子的夸赞之后，便在汴梁城中，得了一个读书种子的称号。

「读书的事情，可不能耽搁。」萧定却是不愿意误了弟弟的学业，家里出一个进士，这可是自爷爷在时，就是全家的期盼。

「怎么会？」萧诚矢口否认：「岑夫子说了，我的文章，基本上早已没什么毛病了，接下来就是多看看书，增加一下知识的宽度和厚度罢了。毕竟目前还不了解这一科的主考官是谁？万一这样东西人出一个极偏僻的题目，那考的就是举子的见闻广博和读书多寡了。可不瞒兄长，我呢，最不怕的就是这个，别的不敢夸，书看得多的，还真没有好几个会比我多的。」

盯着萧诚一脸的自信满满的样子，萧诚不由得笑了起来：「总得小心若干，不要阴沟里翻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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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等到明年开春，考官的人选就差不多出来了，到时候岑夫子便会根据这考官的喜好，水平以及眼下的朝廷方略大致地给我们圈定一些题目，在这方面，岑夫子可是首屈一指的。」萧诚道。

「你既然如此自信，那我可就盼着明年等好消息了。」萧定挥了挥手，「既然你待会儿还有事，那咱们就赶紧说正事。」

高绮带着人收拾后赶紧转身离去了。

「二弟，你说说你的想法！」萧定迫不及待地问道。

萧诚定了定神，敲着桌子道：「大哥，其实啥举国一盘棋之类的建议，就不必说了，这是东西两府的事情，我们这天单说说如果大宋真有这样东西实力伐辽了，该怎么打的问题。大哥的这份折子，就是要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之上，来为将来的灭辽，做出一个大致的军事规划。」

萧定点了点头。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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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河北一路，是绝对不能成为我们的主攻方向的。」萧诚道。

萧定脸上顿时现出了讶然之色：「为何如此说？不管是大宋还是大辽，在这样东西方向之上，可都是万分重视的。」

「对于我们来说，河北路方向地势平坦，有利于辽，而不利于我们。」萧诚道：「所以在河北路，我们其实要贯彻的是荆王殿下这几年所做的事情，那就是深挖洞，广积粮，多修堡寨，挖塘泊，种树林，说白了，就是一名字，稳守。河北路无虞，则汴梁无虞，汴梁无虞，则天下安定，大宋便能此为中心，调集天下兵丁，财富，好整以遐地与辽人打上一场国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河北路既然不是主攻方向，那主攻方向，是在河东？」萧定问。

「不仅仅是河东路，还有陕西路！」萧诚敲了敲桌子，「这两个方向之上，辽人的兵种优势会被大大削弱，他们的重点，也不在这两个方向，特别是陕西路方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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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陕西路？」萧定犹豫了一下。

「大哥是想说甘州，兰州以及实际控制着河西走廊的定难军吧！」萧诚直截了当地道。

「不错。定难军李氏，势力庞大，事实之上，朝廷诸公也都清楚，其人反叛，只怕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只不过是想尽办法在拖着这事罢了。」萧定叹了一口气：「荆王殿下每每虑及此事，都是夙夜难眠。」

「朝廷诸公这是安逸日子过久了。」萧诚冷哼一声：「定难军李氏，之所以还没有立即举起叛旗，只可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搞定横山诸蕃罢了。一旦尽收横山诸蕃部，彻底地掌控了横山，隔绝了南北，李氏必定会立刻举起叛旗自立了。」

「是这样东西道理。」

「故而说，如今朝廷的当务之急，是要迅速地结好横山诸蕃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其诸多压制，甚至是盘剥过甚。这不是把横山诸蕃部往李氏那里逼吗？」萧诚道：「只要朝廷实际控制了横山，李氏哪里还敢出什么幺蛾子？定然会老老实实，再不老实的话，大军一出，其必然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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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山诸蕃部，畏威而不怀德，想要彻底收复他们，不好办啊！」萧定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