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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芳心说, 有啥好哭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男人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虽说再想找个像方剑平这样人品相貌学识俱佳的很难，可草包美人不难。
美人听话就结婚, 不听话就分, 下一名更乖。
可这些都有个前提, 方剑平抛弃她。
也就他父母难办。要了解她把方剑平敲晕扛回家, 肯定不接受她。可这点不急，到时候再想办法。
她又不是真傻，以后方剑平不用忧心遗传给孩子, 她也不需要方剑平像遛狗一样走到哪儿牵到哪儿, 她家人口简单爹娘和善，要是再考上大学, 方剑平应该不会跟她离婚。
当务之急是解决张小草。
张小草这样说肯定知道她在书里很惨，被车撞死。
可是她难道忘了她是个傻子，听不懂人话吗？
要是真为她好，不赞同她和方剑平在一起应该告诉她爹娘，让她爹娘出面啊。
爹娘天天跟她在一起，有心把她和方剑平分开都不需要用强，只需她娘说一句, 想跟闺女住一屋就行了。
小芳想不通她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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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善还是伪善啊。
她现在的状态也没法直接问出来, 「方剑平说了, 以后回城也不会不管我。张小草，你别挑拨, 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张小草不自觉问：「你还知道挑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然！」小芳得意的抬起下巴。
张小草没眼看，这有什么值得骄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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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教你的？」
小芳故作嫌弃地看一眼方剑平，「我这么精还用他教啊。」
方剑平想笑。
张小草发现她这傻样也想笑，敷衍地点头：「对, 对，你最精，全村人加一块都没你精。」
「那我不成妖精啦？」小芳瞪大眼睛，「张小草，你又欺负我！」指着她气吼吼说，「告诉我爹去！让我爹打你。」说着就往屋里跑，不忘拽走方剑平。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小草就想解释，结果看到大门猛然被推开又砰一下关上，门里面传出张小芳嚣张的嗓音，「大笨蛋，我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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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草气得张口结舌，这样东西傻小芳啥时候变得这么会气人？怎么跟她小姑家的熊孩子一个德行。
「张小芳，你给我出来！」
小芳朝厨房看一眼，烟囱冒烟，饭还没做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娘做饭爹烧火，夫妻搭配干活不累，用不着她这个电灯泡。
张小芳就把梯子扛出来。
方剑平赶紧给她扶着，「慢点！」
张小草听到这个嗓音不禁趴门缝里往里面看，瞧瞧方剑平又干啥。
啥也没看见，张小草眉头微蹙，难道在墙后面？
可别干啥不要脸的事。
张小草着急，忍不住朝里面大喊，「大伯，大娘，快出来！」
高素兰连忙跑出来，发现方剑平扶着梯子，小芳爬墙头上，「小芳，不许往你姐嘴里扔羊屎。」
张小草不是高氏那样东西恶人，也没直白地骂过她，小芳理所当然不会这么干。
再说了，羊屎多脏啊。即便戴着手套去抓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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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要不是为了保住自家的粮食和鸡鱼，顺便给原来的小芳和她爹娘报仇，她才不会碰那玩意。
竟还被方剑平误会她饿了想吃。
思及此，小芳真想朝方剑平头上踹一脚，长这么好看不了解用留着也是白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羊屎都在粪坑里，我怎么弄啊。」小芳无法地瞥她一眼，可真是二傻。
高素兰被傻闺女气得回厨房。
张小草忍不住拍门，「小芳——」
「在这儿。」不需要打架，小芳就没像上次一样跨坐在墙头上，那样太不雅。
张小草抬起头就发现她晃悠着双腿，跟村里上房揭瓦的熊孩子一样一样。可那些熊孩子真精，小芳是真傻。
「坐这么高干什么？赶紧下来！」张小草急的大喊。
小芳的眼皮动一下，还真关心她？
可是可能吗？
小芳心中决定再试试，摇头晃脑气死人不偿命地说：「就不下。别以为我不了解，你又想欺负我。哼！」
张小草头疼，「大伯，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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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素兰不禁叹了一口气，「老头子，改天跟老二说说，带小草去市里看看吧。」
张支书想想侄女要退婚那天和这天的表现，也觉着她反常的很。
好好一人要不是脑子坏了，怎的可能像变了一个人。
听听这口气，好像真忧心小芳。
她要是担心小芳，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可是这么吵吵下去也不是办法。
张支书：「我出去看看。」
高素兰赞同，「你是得去看看。正午了不回去做饭，在这儿关心小芳，是不是有什么事求你？」
「不是老二两口子又数落她，就是让她相亲，还得找个给聘礼不用把聘礼带回去的。」张支书到厨房门口拍拍身上的草屑，整理一下衣服把门打开。
张小草险些一巴掌拍在她大伯脸庞上。
张支书吓一跳。
张小草吓得手僵住。
「你，小草——」张支书失望，「我真以为你变了。」
张小草回过神，赶紧解释：「不是，我想拍门，没不由得想到你突然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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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的意思还怪他？
张支书无语又觉得可笑，「你喊我，我不过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小草理亏，道：「大伯，失礼。先别说我，你快让小芳下来。」
墙头不高，不是头朝地摔下去就没事。
可是这样说小草还得有话说。
张支书：「摔断腿她就老实了。」
「那——」张小草被这样东西回答梗了一下，她没想到一向护犊子疼闺女的大伯能说出这番话，「那不得遭罪？」
张支书想了想，道：「吃一堑长一智。」
张小草的心里打了一个突，总觉得大伯这话是说她。
可是他又不知道她都经历过什么，怎的可能说她。
张小草想想自己这些天都没往这边来，他不可能看出啥。顿时心下大安，「大伯，你这话说的——你这话不适合现在的小芳。要长也得等她变聪明点。」
张支书很想说，你聪明不照样没看出我不想理你。
「小草，你家做好饭了？」张支书换个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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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小草道：「快了。」
「那你要不先回去吃饭？」
张小草指着小芳：「那也得她先下来。」
张支书忍不住细细打量她。
张小草被他睿智的眼神一看，下意识低下头，怕他看出什么。
可这点让张支书误以为她别有目的。
张支书忍不住叹了口气，「小草，我就你这一个侄女，你有啥事就说吧。没必要做这些。我能帮的肯定帮。无能为力的你也别怪我。」
张小草糊涂了，「我有啥事？」
「你不是来找我，是来找小芳？」
经他这么一说，张小草想起来了，她是来找她大伯，问问他最近是不是有被送来劳动的干部。
可是孙组长都不知道，问他有什么用啊。
张小草：「不是。我是看到她和方剑平在一块——」心中忽然一动，她可真笨，小芳听不懂人话，她大伯能听懂，「大伯——」停顿一下，想到墙里面的人有点犹豫。
随后想想这里是张庄，方剑平不敢把她怎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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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被方剑平听见他可能很生气，往后回到城里只会感谢她。
张小草：「小芳跟方剑平挺好的？」
张支书点头，不了解她想干什么，心中决定静观其变。
张小草确定这点，立即说：「你得让他俩分开。他俩感情太好的话，哪天方剑平能回城，小芳不让他回去咋办？方剑平是城里人，不可能留在咱们这儿。他走了小芳还不得偷偷去找他。」
小芳这一刻无比确定张小草是重生的，也是真关心她。
张小草前世经历了啥让她痛改前非啊。
这点小芳很好奇，难得被她丈夫抛弃，张老二和廖桂枝嫌她丢人，她无家可归，她爹娘收留了她，然后又把房子和家产留给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小芳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她不会问，这辈子都不会问。
人心易变。
现在关心她不等于十年二十年后不会害他。
她不是她这一点她决定带进棺材里，连方剑平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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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时候不给点反应，也会惹得张小草怀疑，「你是不是又嫉妒我啊？」
张小草：「我嫉妒你傻啊？」
小芳后悔没弄一盆羊屎。
小芳真没不由得想到这点，由于她爹离张小草太近，怕伤着她爹，压根没打算动手动脚：「哪有土坷垃？」
张支书看到闺女的表情直觉不好，拉着侄女后退，指着小芳：「不许拿土坷垃砸人。」
「你坐的啥？」
小芳低头一看——土墙。
「又掰不下来。」小芳转头看向张小草，「你总让我和方剑平分开，是不是跟段二然一样喜欢方剑平啊？」
张小草不自觉问：「段二然谁呀？」
「段伊然。」张支书好笑，「小芳，不是一二的一，是伊人的伊。」
小芳很是疑惑地盯着他，不一样吗？
张支书不由得想到她连一二三四也认不清楚，「随便你吧。小草，你跟我说实话，那天闹着要退婚是不是由于剑平？」
他不是第一名这样问的。
张小草不意外，「咋可能。方剑平是长得好，还是城里人。人品还行吧。可天底下又不止他一个好男人。再说了，小芳再傻也是我堂妹。抢堂妹的男人我以后还怎的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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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改革开放还有八年，这八年她都得在农村。干出这种事村里人能把她赶出清河农场。
张支书放心了：「剑平得罪过你？」
张小草下意识摇头。
「那你干嘛总说他会抛下小芳不管？」张支书问。
张小草的唇动了动，想想该怎的回答。
「我是忧心小芳不让他回城，可小芳的情况又不能给他回去。你说将来咋办？」
方剑平在那边听不下去，拍拍梯子扶着小芳下来。方剑平出来，「张小草，我既然没得罪过你，听你的意思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你怎的那么确定我会扔下她不管？还怎的这么肯定我一定能回去？这事连农场主任都说不好，你听谁说的？」
张小草心中一凛，她怎么忘了小芳有多傻，方剑平就有多聪明。
张支书见她变脸不自觉叹了口气。
这样东西小草啊，怎的这么喜欢嫉妒小芳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小草，我真以为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张支书沮丧地微微摇头，「咱们村那么多姑娘，你嫉妒谁不好？干嘛整天盯着小芳啊。」
张小草很想解释，也很想说实话，可她不敢。
不是怕被当成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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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有一个搞封建迷信的。
外面破除迷信搞得轰轰烈烈，不耽误她奶奶在屋里求神拜佛。
她的不同要是传出去，她肯定往她身上泼狗血，拿针扎扎她，把藏在她身体里的鬼扎出来。
「大伯，我不是嫉妒小芳。她这么傻有啥好嫉妒。我嫉妒也是嫉妒前面知青点的知青。」
小芳：「段伊然啊？」
张小草顿时忍不住说：「我有病啊嫉妒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芳：「段伊然城里人，比你漂亮，比你有学问欸。」
「漂亮能吃？学问有啥用？」张小草反问，「主要得有脑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小芳真想说，你可别提脑子了。我没跟方剑平说一个字，他都能看出你不对劲。再这么下去连村头大黄也知道你不是你。
「你有脑子？」小芳惊得睁大目光，「嫉妒我和方剑平，希望我俩分开，就说为我好？傻子都不信。」
张小草张张嘴，突然发现无言以对——小芳个傻子真不信。
「不论你怎么说，没有就是没有。」张小草转向她大伯，「我真是为她好。你不信就算了。」搁心里补一句，反正以后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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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支书见她执迷不悟，叹气道：「那你回家吃饭去吧。下午还得干活。」
张小草的眼睛猛然一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芳忍不住后退，她又想干嘛？
方剑平挡在她身前，这个张小草真没撞坏脑子吗？
张小草发现俩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翻个白眼，「好赖不分！」扭头就走。
方剑平张张口，他好赖不分？她可真好意思。
「叔，这个小草真没撞坏脑子？」
张支书盯着侄女走路的姿势，没有一丝傻样，规规矩矩的跟以前一样，不像张小芳恨不得一步三蹦跶，「当没有。」
「那她怎么骤然这么好心？是不是想让你给她介绍个对象？」
张支书想不通，「我没给人介绍过对象。」
「她又不是外人。」
张支书认真想想，「小草之前都说什么了？」
方剑平：「问孙组长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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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支书盯着侄女的背影，难得想让孙组长给她介绍个公安，「回头我说说她。别整天想若干不切实际的。」
小芳：「那你得赶紧说说她。我不想天天被她推被她撞。」
张支书没听懂，「什么推撞？」
方剑平：「我之前想拉着小芳回屋，她不让我碰小芳，差点把小芳推倒。」
「这孩子怎的这样？」
张支书忍不住生气，以前只是含沙射影地挤兑小芳，现在都动手了。
「回头我找老二，赶紧给她找个对象嫁出去省事。」
高素兰向来不见人进来，忍不住出来找：「入夜后再去。下午得上工。你下午去粮库不？」
张支书朝南边看，「建房子。每年十月底都下雪，我打算下雪前弄出三间。其他的年后再盖。我还得找刘季新和段伊然聊聊。再跟其他人说说，给他俩一次机会。」
高素兰一听事还挺多：「那就先忙这些。小草不着急，家里的活不少，没空整天找小芳。」
下午到粮库，高素兰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跟闺女和女婿刚入座，张小草搬着小马扎过来。
王秋香提醒她：「这是四队，不是你们二队。」
张小草：「我问过六叔，只要干活在哪儿都一样。」越过她直奔张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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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下意识起身。
张小草把她按下去，朝方剑平说，「让一下。」
方剑平以为她从这边过去，往旁边移一下。
张小草的小马扎一放，坐到两人中间，捡起俩玉米：「干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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