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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如遭雷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芳捂住砰砰跳的心, 完了，完了，方和尚果然无法接受。
跑吧！
小芳绕开他就往屋里跑。
方剑平习惯性抓住她。
小芳猝不及防, 撞到他怀里。方剑平条件反射般抱住她, 陡然清醒, 发现她红彤彤的脸蛋，红艳艳的耳朵, 顿时确定刚刚不是做梦, 「你你——」她啥时候变得这么大胆？？
小芳误以为他不敢相信她居然懂亲亲，「张小草！」
方剑平想到她适才就满脸通红, 再结合她说的话, 愈发不敢信：「他俩？在哪儿？」
「小芳！」
张小草的嗓音传过来。
小芳直觉往屋里躲，方剑平被她拽的踉踉跄跄不得不跟上去。
「别跑！」张小草追过来。
小芳钻进屋里就「砰」地一下关上门，转身用身体挡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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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不禁问：「你还发现了什么？」
小芳下意识摇头。
方剑平指着自己适才被亲的脸，脸上热气上涌，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张小草早已开始敲门，「就发现这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芳忙不迭点头，拉过他一起堵门。
方剑平好笑, 她可真单纯, 「在哪儿发现的？」小声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厕所里。我听到有人说话, 起来就发现杨斌那——那个。」
方剑平真是忍不住笑了：「这点事也至于你这么不安？」
小芳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是亲亲脸啊。」方剑平说出来，想起王秋香说过的话, 农村婚前谈恋爱的都极少，更别说亲亲抱抱拉拉扯扯了。
小芳长这么大可能第一次目睹人亲亲。
四周恢复了平静。
难怪她羞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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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拉起她：「不怕。你只是看到，又不是把杨斌的唇往她脸庞上按。」拉住她的手，「起来, 我跟她说。」
小芳的心还砰砰跳个不行。
她整天在心里歪歪要把方剑平怎的怎么着，其实零经验。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都没碰过男生的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剑平注意到她身体好像无力，连忙搂住她，「平时的胆子哪儿去了？」
小芳不禁摇头。
方剑平这次看懂了，小声问：「不一样？」
「方剑平，开门！」
张小草的嗓音再次传进来。
方剑平把门打开：「嚷嚷啥？全村都是你的嗓音。」
「还不是——」发现小芳脸红，张小草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怎的了？」
张小草两辈子也没在家以外的地方那么干过，忍不住瞪跟进来的杨斌。
方剑平护着她，道：「还不是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人来人往的桥边就那样。小芳啥时候见过那样。你是真不怕你奶奶了解。」
杨斌一脸无辜，「我特意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谁能不由得想到她躲在厕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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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方剑平不同意：「小芳先去的厕所。这点我可以证明。我在院里等她。」
「行，行。」杨斌是知道他多护着小芳，「下次注意，注意行了吧。可咱得先说好，这事你们了解就行了，千万别给我往外说，包括大爷大娘。」
方剑平嘲讽：「你该庆幸他俩这会儿都不在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杨斌被他说的尴尬，忍不住反驳：「你以为都是你俩，结婚两年了还跟小学生过家家似的。我们成年人谈恋爱一时忍不住——」
「闭嘴！」张小草瞪他，当着小芳的面瞎说啥。
杨斌也发现小芳的脸红的跟苹果一样，只是他比方剑平还大一点，被他训的跟孙子似的，心里不舒坦，「我——我给你个面子。」
张小草转向小芳，「这事其实真没什么，等过两年你上初中就懂了。」
「我现在也懂。」
张小草笑了。
方剑平忍不住说：「她不懂脸能红成这样？她不光懂，还学你们亲我一下。」指着自己被亲的脸颊，瞧瞧你们干的这叫啥事。
张小草不敢信地细细打量小芳。
小芳明知故问：「不能啊？」
「可——可以是可以，只是——」这他娘的还真不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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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的关系比他俩还亲密一点，更何况还是合法夫妻。他俩在桥头，人家俩在门外，也比他俩隐秘。这要是说不行，连她自己都觉着糊弄孩子良心不安。
在他们说话这会儿小芳的心已平复下来。张小草和杨斌之间没了那种让她心颤的氛围感，更何况步出第一步，剩下的不觉着难了，就转向方剑平，「那你亲我一下。」
方剑平愣住。
杨斌惊得合不拢嘴。
张小草张口结舌，想说什么又无法说。
方剑平回过神，咽口口水：「这事——这事得在屋里——」发现杨斌和张小草，想起他俩在桥头——那句「最好还是没外人的时候」怎的也说不出来。
张小草一看方剑平看她，就知道他也没法说，立即拉着杨斌就走。
方剑平见她这么懂事，好心提醒：「沟边田里可能也有人。趁着今儿周末没事，你们最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张小草又忍不住瞪一眼杨斌。
杨斌不禁嘀咕：「明明没人——」
「还说？不知道张庄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上千口？这么大点地方，怎的可能没人！」
杨斌又没往最东边和最北边去过，还真不了解有这么多人，「我错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出去商量！」张小草拉着他出去，不忘把门带上。
门发出的嗓音仿佛敲打在方剑平和小芳身上，让两人的心跟着颤一下——小芳又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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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想到方剑平跟个和尚一样，指望他主动，可能到恢复高考他俩还是亲亲脸蛋，「方剑平！」
「嗯？」方剑平低下头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芳不好意思说，干脆指着自己的脸颊。
方剑平的脸像火烧一样。
小芳见他比自己还害羞，反而不那么害羞，睁大眼睛盯着他。
她越这样方剑平越不好意思，「你你——你闭眼！」
小芳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看过电影？亲亲的时候都得闭上眼。」
小芳怀疑他胡扯。即便这几年来放电影的少了，可在她有限得记忆中，六六年之前放映员来放《花好月圆》，当时男女主想亲密一下，屏幕上都是直接来一朵花——用《西厢记》里的那句「露滴牡丹开」作暗示。
亦或者她发现的是删减版？
可是怎么可能啊。
现在的文艺工作者很严谨务实认真，需要删减的镜头人家压根不会拍。
不过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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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芳装乖地闭上眼，脸颊像被蚊子叮一下，接着就听到方剑平说：「好了。」
好——好了？！
小芳不可思议，他哄孩子呢？
「你骗人！」小芳睁开眼睛就指责，「根本没有。」
方剑平忙说：「有！」
「我都没感觉到。」小芳抿抿嘴，给自己鼓鼓劲，再次大起胆子，踮起脚，唇瓣印在他唇上。
方剑平呆如木鸡。
小芳见他目光要瞪出眼眶了，心中忽然移动，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不如就——略微咬一下他的唇。
方剑平回过神，想也没想就推开她。
小芳踉踉跄跄撞到门框上，痛的倒抽一口气：「方剑平！」
「我错了，我错了……」方剑平抬起手就意识到自己失态，大惊小怪。可手太快，收不赶了回来，「失礼，痛不痛？我给你揉揉。」
小芳拨开他的手，「我不要！」
「那——亲亲？」方剑平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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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芳心累，哪有人都到这份上了还问啊。
方剑平揽过她，抬脚关上门，拥着她去卧室，发现卧室很亮堂，连忙把窗帘拉上。
下了炕，面对小芳，方剑平手足无措，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怕说错话，踌躇一会儿，单手捂住小芳的眼睛，把她代入怀中。
小芳下意识抱住他的腰。
方剑平的身体抖一下。小芳正想松开，闻到和她脸上一样的雪花膏味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碰到一片娇嫩的肌肤，方剑平不敢再继续，也不能在屋里呆了，「我们出去好不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小芳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到亲亲的时候身体会发软，但她始终觉着夸张。此时此刻只能攀着他才能站住，不得不承认，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干嘛出去？」
方剑平运运气，平复一下躁动的心，随口扯个理由，「叔和婶该回来了。」
高素兰和张支书了解俩人还分开睡，所以找他们都是直接推门进来。
他们也没有敲门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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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来他们家也是直接用嗓子喊，「在不在？」听到回答就直接推门。若是是白天，往往询问和推门同时进行。主人家回答的话音落下，来人就已经进来了。
经他这样一说，小芳被从「青春偶像剧」被拉回到现实生活，双腿也能站稳了，「好吧。」
俩人出去，不经意间看到对方，顿时忍不住笑了。
方剑平先止住笑：「笑啥？」
「你的脸好红啊。」
方剑平捏捏她的脸，「要不要我给你打盆水？」
小芳摇摇头，挣开他的手。
「干嘛去？」方剑平追上。
小芳指着树下的盆。
方剑平看到盆里的衣服，「我给你洗。」
「连小衣服都洗啊？」
真是进一步连待遇都不一样了。
方剑平的脸一下红的跟过年贴的春联似的，「自己洗！」
小芳不敢再刺激他，怕他羞晕过去，「哼！」冲他扮个鬼脸，端着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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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不自觉问：「去哪儿？」
「井边。」
井边等于有人，有人就会看到小芳的内衣。
方剑平连忙把盆夺赶了回来。
小芳吓一跳。
「还是我给你洗吧。你洗不干净。去缸里舀点水，回头我再打满。」
小芳奇怪，他这是闹哪一出啊。
别刺激大发了，脑袋糊涂了。
方剑平推她一下。
小芳蹦蹦跳跳进去，拎着水桶出来，看到高素兰拽着带着鲜嫩树叶的树枝往门东边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羊就拴在大门东边的空脚下。
以前方剑平在那边种了不少花，羊也够不着，她娘就把绳子接长一点，花被吃没了，反而怪他们种花也不看地方。
小芳当时没跟她吵，由于路边还有，她还有指望。现在连一朵没了，小芳想起来，花开的时候大门斜对面的杨槐树枝繁叶茂，也能掰了喂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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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咋不掰呢？
「娘，树叶也能喂羊啊？」
高素兰进来：「你能傻到多大啊。」
「那你的羊吃我的花的时候咋说地里没草，羊饿极了，没啥吃的？」
高素兰被问住，不安地目光乱眨，「咦，芳，唇咋肿了？是不是蚊子叮的？这都几月天了还有蚊子。你爹也真是的，我让他熏蚊子的时候省着点用，他非说立秋就没了。」绕过她就往屋里去，「等着，我看风油精还有没有，涂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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