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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句一万〗
摊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就连包物件的绳都卖了个精光。老王抹着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隔着十几米,胖子早已累趴了,一滩泥似的靠在椅背上,同样的,摊位上空空荡荡。
察觉摊前站了人,他连眼都懒的睁:「卖完了,明儿请早!」
「我就问句话!」
「箱子是老王的,瓶胆是从家里拿的,砖是牌楼底下捡的……」
「没问你这样东西,我也不白问,给金钱!」
一听金钱,胖子勉为其难的睁开了眼:「嘿哟,荣古斋的任老板,稀罕……你要问什么?」
任老板左右望了望,压低了嗓音:「那位老板,就捡漏那位,你没留个电话?」
「任老板这是盯上另一块砖了吧?」
胖子呵呵笑着,「这么问的没一百也有八十了,都说给金钱。但很可惜,我真没留……」
「真没留?」
「真没留!」
「你個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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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日你……坑爹的玩意!」
胖子想起来干他,但委实没力气,等他站起来,人早已步出去了十多米。
「任志荣,老子祝你天天走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伱特么做梦吧!」
任老板表面轻松,其实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可不就等于走了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可是国宝,曾经就摆在面前,自己却视而不见,还当成垃圾?
上百万的东西,那傻逼说捐就捐……
正骂着,手机又响了起来:「老板,找到人了!」
任志荣目光一睁,冒出了精光:「在哪?」
「刚从老残居出来,原来压根就没走……唉哟我操,有人迎上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盯住了……别人只要敢出价,你就放心的往上加,我立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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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上像装了火箭,任志荣「嗖嗖嗖」的跑……
……
「请问是……李老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认错人了!」
「我向来盯着,除了你就再没见生人出来过……您别误会,不是盯你,是想买您手里的这口箱子……」
这位抬起手,叉开五根手指,「了解这些东西您花了三百多,我凑个整,但得保证那只瓶胆和除此之外一块砖还在里头!」
李定安一脸不解:「都是废品,你买回去也没什么用!」
「毕竟和国宝一块待过的物件,废品也值这样东西价,故而就想拿回去做个纪念……」
盯着这位脸上的讪笑,李定安懂了:做纪念是假,看上箱子里的除此之外一块砖才是真。
虽说是一块破砖,但石经没被李定安捡到之前,不也只是一块破砖?
在古玩行当,这种类似开盲盒、赌石的情况很常见,行话叫「打闷包」,无非就是想赌那么一丝可能。
赌赢了,就是天大的漏,就算赌输了,不就是五百块?
那就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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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算不上坑人,何况自己都说清楚了是废品,是这位非要买……
他捡起手提电话,刚要说句扫码,旁边传来一声冷喝:「等会……」
李定安转过头,眯着眼瞅了瞅,越看越觉着这人熟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认出来了:之前在他门外的台阶上坐了坐,他跑出来赶人,看到自己举着石经傻乐,便骂自己是傻逼……
脸上堆满了笑,任志荣抱了抱拳:「李老板,幸会,我姓任……」
他又往对面指了指,「做点小生意!」
荣古斋,之前就记住了!
再往里看,大大小小摆着七八座木架,上面尽是瓶瓶罐罐。
看来是专做瓷器的。
「任老板有什么事?」
「听说除了石经,您还捡了一块砖,能不能让我瞅一眼?」
旁边那一位不乐意了:「任志荣,你这就不厚道了,我都出价了,你又来砸场子?」
「你要是上了手,我乱张嘴就是坏行规,但东西不在你手里,我就不能拦一道(竟价,类似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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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一道是吧?」
这位也上了火,「我出一千!」
「我出一千五!」
「我两千!」
任志荣冷笑:「我五千,你继续出!」
「我〦」
「停!」
李定安伸手往中间一拦,「两位别斗气!」
「正常竟价,不算斗气!」
任志荣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李定安,「李老板不会想说不卖吧?」
「不是不卖,而是怕两位打眼!」
李定安笑笑,「明说了,这个地方头的两样东西,我是真看不准!」
做古玩行当的,买家最喜欢逆向思维,有时候你越说这是真的,别人越不信,反之你越强调这是假的,他却越发觉得是真的。
特别是任志荣,眼睁睁的盯着国宝从眼前溜走,此时已不是后悔的肠子青了,而是心都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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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又碰上一个起哄架秧子带截胡,还是之前有过过节的,心里更是火大。火越大,就越上头,理智几乎等于零,
「一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来回翻了两下,又斜眼盯着另一位。
另一位明显有些犹豫。
花个几百上千搏一把,就算打了眼也无所谓,花个几千争口气也无可厚非。但要说花一两万甚至几万……
心中正摇摆不定,又听李定安轻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任老板,我是真看不准!」
「李老板放心,就算箱子里是一堆垃圾我也认了!」
旁边的那位心思一动:不对呀?
之前自己出价五百时,李老板可是说的清清楚楚:箱子里这两样都是废品,没什么用!
怎的轮到任志荣这王八蛋,李老板又成看不准了?
心中狐疑,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正好迎上李定安的目光。
我去,这眼神?
动容到哭死,李老板,您太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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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心中感激,脸庞上却装出为难的模样,牙齿咬了又磨,磨了又咬。最后又一挥袖子,陡然一叹:「算了……任志荣,咱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
任志荣喜笑颜开,忙不迭的拿出手提电话,「李老板,我给您扫码!」
「唉……这多不好意思?」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叮咚一声,一万块到帐,任志荣接过箱子,打开看了一眼。
瓶胆自然还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躺着半块水泥包着的红砖。
就是这一块,店门口的监控拍的清清楚楚……
「再会!」
他合上箱子,抱着就走。
目送任志荣进了荣古斋,另一位才郑重其事的抱了抱拳:「多谢李老板!」
李定安摇摇头,下了台阶:「听不懂!」
「哦……对,是我孟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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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身后方传来一声朗笑,「那您慢走!」
李定安挥了挥手:「回见!」
这位素未蒙面,着实不好意思下狠手,所以他才使了个眼神。但坑任志荣,绝对一丁点的心理负担都没有……
「我又看不懂了:那块红砖,到底是古董,还是破烂,怎么两个人都抢着要?」
「别怀疑,那一块就是破砖。也别奇怪,这种抢着买假货、甚至是破烂的现象在古玩行当里很常见。因为谁也说不准,破烂什么时候就成宝贝了!」
「对,就像主播之前的那块砖……」
「那主播不等于白捡了一万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不就是。」
「这位任老板,是不是就骂主播的那位?」
「正是!」
「那任老板那句:李老板放心,就算箱子里是一堆垃圾我也认了……这算不算证据,证明主播没骗他?」
「废话,就是官司打到最高院,这句话也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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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佩服主播了,太特么奸诈了……」
「那这就等于:他挨了一句骂,白赚了一万块?」
「哈哈哈……可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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