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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沅芷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瞪着王动,不过在王动看来,这纯属小女孩心性,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升起了几分戏谑的心思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动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略微一笑,学起了东北口音:「小哥,喝酒不?」
李沅芷没好气的白了王动一眼,「喝你个头啊,快点吃完了就闪开,浪费本公子的时间。」
「小哥火气挺大啊,不过我倒是觉得跟你挺有缘分的。」
「谁、谁跟你有缘啊。」李沅芷继续飞白眼。
王动轻摇了摇头,恶趣味发作起来:「小哥啊,这我可没有说假话,我看着你确实觉得挺有缘的,由于你长得很像我喜欢的一位女子。」
他憋着笑意,若有所思的上下细细打量着李沅芷,直看得后者浑身不舒服,腾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看什么看?」
「抱歉,抱歉。」王动好似醒悟自己举止失当一般,轻拍额头,又嘘嘘不已的看了李沅芷一眼,满怀感叹的道:「像,太像了!」
原来他怎般盯着我看,是觉着我像他喜欢的女子,这人年纪不大,看不出来倒是位痴情种子,却说这少女心就好似天边的云,飘拂的风,变幻不定,捉摸不透,而李沅芷自觉看透了对方乃是一位痴情种子,当下反是升起了一丝好感。
再次坐了下来,好奇道:「我长得真跟你喜欢的那、那位女子有那么像么?」
「像,像极了!」王动斩钉截铁道:「若不是见得小哥乃是男儿之身,只怕我自己都要混淆不清了。」
咱才不是男儿身呢,李沅芷郁闷道:「看你这般思慕,想来那应是一位极为绝美的女子了。」
「她自是极美的。」王动手端着酒杯,走到了窗前,先是酝酿了一番情绪,长长「啊」了一声,惊得李沅芷差点蹦了起来,紧接着王动开始了抒情:「她的绝美让世间任何光彩失色,啊!她走在美的光彩中,明与暗的最美妙的色泽,在她的仪容和秋波里呈现……呵,那额际,那鲜艳的面颊,如此温和,平静,而又脉脉含情,那迷人的微笑,那容颜的光彩,都在说明一名善良的生命,她的头脑安于世间的一切,她的心充溢着真纯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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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继续酝酿中,王动饮下杯中酒,右手作伸展状,神情缅怀。
「每每想到她,就让我忍不住诗兴大发,曾经吟诗作赋赞美她的绝美,正所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又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这是你作的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沅芷秀眉一挑。
「抱歉,请你等一下,我还没念完。」王动摆了摆手,继续慷慨激昂的表演:「啊,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啥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呃!她就是太阳!起来吧,绝美的太阳!赶走那妒忌的月亮……天上的星变成了她的目光……瞧!她用纤手托住了脸,那姿态是多么美妙!啊,但愿我是那一只手上的手套,好让我亲一亲她脸庞上的香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秀了一把咏叹调,直接让李沅芷整个人都斯巴达了,眼光直愣愣的盯着他,但认真瞧又能发现她的目光里根本没有焦距,眼神很飘忽,王动却是心下啧啧感叹,看来咱还是宝刀未老么,瞧把这小女生给忽悠得。
过了半晌后,李沅芷才由发呆中回过神来,脸色仍有些发僵,刚才那都啥跟啥啊?这个人痴情倒是够痴情了,可是仿佛脑子有些不正常,更何况脸皮也太厚了些吧!
李沅芷默默想道。
「既然你这般喜欢那样东西女子,为何不去表述心迹?」
「那能啊,人家乃是官家小姐,岂能看得上我这一漂泊无依的江湖穷小子?再则说了,那样东西女子根本就不了解我,你说,我怎么可能成功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原来竟然是单相思,李沅芷顿时觉着有些可怜面前这人了,看起来对方也是在借酒消愁啊,当即安慰道:「你难道就此放弃了么?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只要你自己有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日能够打动对方,官家小姐又怎么啦?只要真的喜欢,未必不会跟着你去江湖上厮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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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啦。」王动似笑非笑的摆了摆手。
「怎的不可能?」李沅芷反而生气了,「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怎能打开对方的心扉呢?」说着说着,见得王动仍是不为所动,她不觉气恼,只觉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生了一会儿闷气:「对了,还没问呢?那个女子是谁,或许我认识呢,能帮你问问……。」
李沅芷乃是延绥总兵李可秀的女儿,想着既然是官家小姐,只要在这延绥地界上,自己多半是认识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啊,乃是延绥总兵衙门的,她姓李,芳名则是出自《楚辞》,所谓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王动话还没有说完,李沅芷忽地「啊」一声惊叫了起来,脸颊一下子酡红,好似喝醉了酒一般,且耳根子一阵阵火辣发热,整个人就好似蒸发出了一丝丝水蒸气,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放,连连摆动:「不、不、不、不可能的……。」
王动叹了口气:「看看,你现在不也说不可能了么,还说支持我呢,我看我还是死了算了?」
「这样东西、那样东西、我们——。」李沅芷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脑子里一片乱麻,直感到心怦怦直跳得厉害,她眼珠子慌乱的瞄着,最终恨恨跺了跺脚,捂着脸飞一般的下楼去了,只留下一句话:「总之,我们,不可能的啦。」
直待得李沅芷奔出了视线,王动再也按捺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最终演变成一阵捧腹大笑。
「羞死人了!」
跑着跑着,李沅芷忽地一顿,「不对,我明明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好啊,那个臭家伙一定早就看出来我是女的,竟然是在戏耍我,真是可恶,可恨极了!亏我还以为他是啥痴情人,呜呜,占了我的位置,还在我面前念那种歪诗,这样欺负戏耍我。」
李沅芷心儿砰砰直跳,一口气跑出了老远,只觉着脸颊依旧发烫,她捂着耳根子,盯着街上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好似觉得别人正以诧异的目光望着自己,顿时又跑了起来。
李沅芷一下子明白过来,想要再回去找王动算账,又觉得刚才狼狈逃离,现在再回去太过丢人,只得咬着嘴唇,恨恨挥了挥小拳头。
「可恶的混蛋,不要让我再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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