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缘来缘灭〗

覆清1796 · 隐宗宗主

听到桑鸿升的发问，王阿从一下便愣住了，说实话，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考虑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回想当初起事的原因，不外乎是清廷在贵州推行「改土归流」政策后，加剧了阶级剥削和民族压迫。

官吏、地主、高利贷者纷纷进入布依族居住地区，与当地的土目、亭目、把事勾结起来共同剥削、压迫农民，霸占了大量土地的土司，不仅强迫农民种靠「印田」，更何况平时要强迫农民为其服各种劳役，以供其婚丧、宴客、住、行及一切吃喝玩乐使用。

地主、官吏、甚至差役兵士也利用一切机会敲榨勒索百姓，连穿民族服装也被指为「违制」而受罚。

自己率领百姓起事的不就是想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国家吗？可是如今看来，周边群狼虎视，哪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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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内部的一些小小混乱，就把自己弄得手足无措。

想到这儿，王阿从颇为无力，问：「军师以为，我们该怎么办？」

桑鸿升闻言抿了抿嘴，拱手回道：「属下虽说是汉人，但与满清也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属下说句大不敬的话，娘娘，若是我们真的自立，到时这天下不管谁做主，都容不下我们的。」

「我也了解啊，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王阿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我才发现，当初有些冲动了。」

「这........」桑鸿升见状想了想回道：「娘娘，属下身为汉人，有些事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若是他提的意见合布依人还好，要是不合，别人说不定会认为他有其他啥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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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桑鸿升的回答，王阿从一想也是，便摆了摆手中信件言道：「好了，不说其他的了，说回分土地的事。」

「回娘娘，如今之计，只能是分一地算一地，在官军打来前，能分多少是多少，至少有了地，百姓是会站在我们这同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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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聊回了土改的事，桑鸿升顿时松了一口气，接着言道：「不过土改上的事归丞相管，属下便不便多说了。」

王阿从闻言颔首，这一刻，她忽然觉着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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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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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安，新州场。

「你确定他会走这个地方？」闫祖庚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面前的刘阿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阿蛮闻言笑了笑，回道：「闫将军放心，我的情报不会出错的，官道上都有重兵把守，他要带着东西逃出去，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再说，从这个地方出去，便是南川。」

「唉！」闫祖庚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他走就走吧，为啥非得动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想起几日前明王和军师说的人心，刘阿蛮便冷笑着说道：「大概是人心不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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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接到黎汉明的任命后，闫祖庚匆匆交待了一番，便带着一千人马轻装简从的出发了。

可他们刚到新站场，便遇到了刘阿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刘阿蛮则是因为接到线报，翁彭年带着一门新炮和军饷跑了，这才借兵前往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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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刘阿蛮的话，闫祖庚本想说些什么，不过却不知道怎的开口，此时正这时，一名军士过来报告道：「启禀将军，他们来了。」

闫祖庚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们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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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余人，三辆马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另同时，翁彭年盯着近在咫尺的新州场，顿时面色一喜，转过身言道：「兄弟们，过了前面，咱们就回南川了，等回到南川，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好！」跟随翁彭年的众人闻言也是一喜，纷纷应道。

正在这时，闫祖庚带着人马出现了。

翁彭年见状，面色顿时一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差最后几步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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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祖庚也是面色不好的盯着翁彭年，虽然提前知道了，但他还是真没不由得想到对方会走到这一步。「我记起我曾经说过，你若是有什么异心的话，就趁早转身离去.......」

「闫兄，不必说了，翁某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命该如此。」没等闫祖庚说完，翁彭年便抬手打断道。

当他看见围住自己的上千人马时，便知道自己没有机会转身离去了。

「我来之前，明王给我的原话是：大家共事一场，他又没有给我们造成啥麻烦，既然他早已找到了归宿了，就由他去吧！」

说到这儿，闫祖庚转头看向翁彭年，叹了一口气言道：「翁兄，回首吧！」

「回首？」翁彭年闻言哈哈一笑，状若疯癫的言道：「闫兄，你觉着我还能回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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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兄，我错了，哈哈哈，我大错特错，哈哈哈，当初就不该立他为王，闫兄，当初首领对你们也不错，你们怎么会就能那么快放下了呢？」

「闫兄，你说当初我要是自立为王，会不会就没有现在这些事了？啊？」

闫祖庚见状，冷笑着轻摇了摇头，说道：「翁彭年，你清醒些吧，首领早已死了，我们反清是为了首领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我们都有自己的理想，都有自己的目的，如果当初你自立为王，着实是不会有这天，但我敢打赌，你绝对活不过第二天，你认为，谁会服你？」

「我说过，你走便走罢，千不该万不该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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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彭年闻言哈哈一笑，面色狰狞的说道：「少废话，首领死了，接任的也该是我，而不是他........」

「你口口声声首领长首领短的，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没等翁彭年说完，闫祖庚便怒不可遏的打断道：「翁彭年，天下很大，而你的心却很小！」

听到闫祖庚的训斥，翁彭年更加盛怒了，刷的一下拔出刀说道：「少他娘的废话，今日翁某死便死了，大丈夫生居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闫祖庚听到翁彭年这句话时，便知道他已经无药可救了，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翁彭年闭着眼下令道：「传我将令，叛逃者，杀无赦！」

「杀！」「杀！」「杀！」

随着群情激奋的三声杀喊声结束，「嘭嘭嘭~~」连绵不绝的爆豆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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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祖庚没有转身去看，而是再次叹了一口气后径直转身离去了。

被数百把火枪围住，翁彭年的命运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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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管翁彭年降与不降，他都会死在这里，对吧？」刘阿蛮没有前去，就在原地等闫祖庚回来后问道。

「叛逃的先河不能开，明王太心慈手软了些，叛逃者都该死，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将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翁彭年效仿。」闫祖庚面色沉重的言道。

说着，他上前轻拍刘阿蛮的肩上语重心长的言道：「明王只管掌控好大局，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本身就是你我等人的职责所在。」

「作为明王的目光耳朵，你要记住，将来不管是谁叛离，不管他官有多大，也不论他的职位有多低，哪怕就是一马夫，只要他叛离了，你都不应该放过，明王能心慈手软，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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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闫祖庚也不管刘阿蛮听懂没听懂，便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过身转身离去了。

看着闫祖庚有些萧瑟的背影，刘阿蛮郑重的拱手行礼道：「将军教诲，阿蛮谨记！」

刘阿蛮起身望了望翁彭年伏法的方向一眼后，转过身向南川的方向走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来这里不过是顺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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