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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s级alpha的恢复能力超乎常人，尤其在傅歌给他额头印了只红色小熊之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戚寒就像晾在沙滩上干瘪发烂的海带骤然被投进了海里，电光火石间充盈起来。
后背的伤不疼了，腺体的炎症也消了，就连日渐消瘦的身体都在慢慢恢复，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否极泰来的喜感。
用陈行的话来说戚寒现在就是「小人得志」，嚣张到路边的狗敢朝他叫都得上去扇狗两巴掌。
总而言之，傅歌的关心和示好就是他病愈的良药。
*
一周不到，他就能正常下床走路。
腺体化出的脓水也都被清理干净，恢复成原本的粉色，只有最外围一圈嫩肉还微微泛白，需要每天清洗消毒。
「戚会长，麻烦低一点头。」
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在给他的腺体上药，戚寒则坐在床边处理手机里的工作，他深刻的眉眼微敛，侧面看去鼻梁高挺，闻言散淡地「嗯」了声。
一抬头就看到门边探出半个人影，态度即刻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目光瞪得像铜铃：「哥？怎的现在过来了。」
傅歌局促地捋了下头发，说：「刚输完液，医生要我出来走走。」
「那进来啊，站门外坐什么。」他兴奋得直接站了起来来拉人，身后小护士的棉签一歪，捅进伤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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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亮成这样，浑身上下都透着恳求，仿佛摇着尾巴的大型犬在向小猫崽儿发出同窝邀请。
alpha只歪头「嘶」了一声，不顾腺体刚处理到一半，径直往前走，到傅歌面前时俯身笑着看他：「既然过来了就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傅歌愣了好几秒，终是没说出拒绝的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戚寒倒坐在椅子上，两腿岔开，脑袋往椅背上一搭，闪着细碎光亮的眼眸里满满全是他，额头上的碎发被风吹散，隐约露出那只变淡的小熊印戳。
傅歌呆怔地眨着眼，恍惚间仿佛再次回到了五年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前座爱撒娇的大男孩儿在课间转过头来央求他：「哥，今晚看完电影，你得让我亲一口，我伸下舌头，可以吗？」
傅歌若是害羞不理他就一直问，严词拒绝他就即刻变成下垂狗狗眼，由下往上盯着他的眼睛，超级小声地说：「那我不伸舌头了，好不好？」
没人能拒绝一只一米九二的纯情大狗狗在自己面前摇尾巴，傅歌忘记当时有没有答应了。
他只记得那天入夜后戚寒说自己得了不亲就会死的病，叼着他的唇舌没命地啃，完事之后小beta的嘴唇连带下巴全肿了，像只倒霉透顶的蜜蜂小狗。
十八岁，傅歌还没有开发出拒绝戚寒的功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想什么？」戚寒提高若干音量，又凑近问，「是不是闻着这样东西药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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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给他用的药水味道有些重，他怕傅歌受不了。
小beta摇摇头，说：「还好。」
戚寒放下心，眼神扫下去，骤然说：「伸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傅歌边疑惑边呆呆照做，两只手投降似的举起来。
戚寒轻勾起唇，帮他把袖子上的草屑摘掉，嗓音又哑又柔，和平时的冷酷样简直判若两人：「跑哪儿玩去了，衣服上还沾着草。」
「沾了草……」傅歌喃喃着低下头，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不仅发现了草屑，还有手指上的颜料，窘迫地耸了耸鼻尖：「出去画画了，没在哪儿，就花园里。」
戚寒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像是在笑，「还和小时候一样，画上画就啥都顾不上了，弄的到处都是，转过身，我看看后面。」
他这样好像打理鬼混回来的小孩儿的家长，言语动作间都透着再自然不过的疼宠。
两个小护士躲在后面偷笑，看了两人好几眼，医生也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但笑不语。
傅歌实在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道：「后面没有。」
戚寒只笑着催他：「快点。」
没办法只能原地转了一圈，让他帮忙把身上的草屑捡干净，又被擦了手指，涂了驱蚊水，最后戚寒还揭了张卡通防蚊贴摁他手背上，嘱咐道：「以后贴了再去花园玩，别被蚊子咬。」
刚进门就被「收拾」一顿，傅歌的气焰立刻矮了半截儿，也不好说不想贴这么幼稚的宝宝防蚊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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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了解了……」
看他们仿佛「重归于好」了，医生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说：「戚会长，即便很扫兴，但有些话还是要说，你们二位的身体现在都不适合做太激烈的运动，他内腔没长好，你身上又全是伤，忍一忍，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做。」
话音落下，傅歌立刻脸颊爆红，指肚按着防蚊贴抠了抠，尴尬地站起来，「我、我还是不留了……太晚了，我先回房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哎！别走！」戚寒抓住他的手腕，无奈一笑，和医生说：「差不多得了，好不容易才松口答应陪我，你两句话又得把人给我吓跑。」
转过头正对上傅歌的视线垂下，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戚寒一愣，即刻松开手：「抱歉，我刚才太急——」
没说完的话全被针扎似的触感堵了回去，只见傅歌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颤了两下睫毛别过头，水红的薄唇略微抿着。
再往下。
他用食指勾住了戚寒缩回去的手指，很轻很轻地挠了一下，说：「不要紧。」
戚寒脑袋里炸了。
碰手指不要紧，牵手不要紧，那是不是意味着别的也能？
是不是意味着傅歌不再恶心他，嫌恶他，不会再因为碰到他一点血就恼羞成怒。
行动永远比想法快一步，傅歌刚要收回手，戚寒想都没想就顺着他的食指摸了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哥！」
傅歌的肩上抖了一下，仓皇地抬起眼，戚寒刚要说话就发现门外小护士拿着导管和针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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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抽信息素了。
「怎的了？」迟迟听不到后文，傅歌问他。
戚寒快速眨了两下眼，竭力稳住呼吸，不让自己的恐惧太过外露，但开口还是免不得哽了下：「没、没事，我是说小厨房炸了薯条，当送上来了，哥去吃吧。」
他朝门口叫了声：「进来个人。」
保镖立刻进来，朝傅歌低下头：「傅……呃少爷——」
戚寒沉着脸打断：「叫小先生。」
「是，小先生，这边和我来。」
傅歌还愣着，不了解怎的骤然又要自己走了，直到发现护士手里拿的针头。
「又要抽信息素吗？」他往戚寒后颈看去，「不是身体刚恢复么，还有些发炎。」
戚寒无所谓地笑笑，「早好了，哪就那么娇贵了，好了去吃吧，偷偷吃啊，这次再被抓我可赶不过去救你。」
傅歌盯着他宠溺的笑却只觉着喉头发苦，嘴唇颤动许久，终于问出口：「抽信息素……疼吗？你怕针的。」
戚寒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仿佛一滩枯寂多日的死水终于被搅动，他不敢置信地问：「你还记起我、我怕针？」
傅歌闭了下眼，呼出一口气：「嗯。」
戚寒对针尖的恐惧浓重到傅歌都深入骨髓，即便分开那几年，他再怎么意识混乱记忆模糊，都会下意识收死家里所有尖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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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歌谢过保镖，又走回房间里坐着，有些结巴地说：「我再留一会儿，薯条要软一点……更好吃。」
戚寒都快要怀疑自己幻听了，砰砰狂跳的心脏像是被大力摇晃过的可乐瓶子，只要傅歌再加一句码，那些兴奋和狂喜就会喷涌而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要……你是想……陪着我？对吗？」他吸了口气，试图调整呼吸，但失败了。
「哥终究也有一点心疼我了吗？一点……就、就——」抬起手指拈了一下，「就这么一点就行，有吗？」
傅歌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沉默半晌，却也只说：「我陪着你。」
闭口不答他的问题，但戚寒早已知足太多。
*
医生拿出束缚带时傅歌愣了一下，「要把他绑起来？」
这是他头一次在傅歌陪伴下抽信息素，尖细的针尖刺入皮肤的感觉竟也不那么难熬了。
「不是。」戚寒不动声色地移开带子，看了医生一眼，「绑床用的，不是绑我，放心吧。」
他不想让傅歌发现他那么狼狈的样子，更加不想用自己的「惨」去逼着他原谅，那太卑鄙了。
然而戚寒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第一针进去时还一切正常，他趴在椅背上，苍白的手死死攥住扶手，除了轻微发抖外没发出一点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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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第二针豁的太偏，直接撞到了他腺体下皮埋的药管，塑胶管子黏着血肉移动的触感直接让戚寒闷哼出声，他紧闭着眼颤抖起来，猛地暴起踢翻椅子，直接膝盖着地跪在了地上。
「唔——」
alpha双眼猩红，颓然地跪在脚下，针头在挣动间歪了出来，刚长好的一层薄皮再度被豁成两半，血和信息素顺着他的脊椎骨往外渗透。
戚寒哀求般朝他抬起手，又因为疼痛痉挛地跪下去，凄厉的嗓音仿佛撕扯着声带，一声声乞求着噩梦中的刽子手不要再过来。
傅歌呆怔地盯着他，僵住了。
认识近八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戚寒这般模样，痛苦、狼狈、不堪、可怜，失去了作为alpha的所有高傲和尊严，像只任人宰割的实验鼠一样被医生按回椅子上，扯着束缚带往他身上绑。
双脚像被钢针定在了原地，傅歌脑袋里一片空白，迟钝的心脏从内向外破开，「怎的……怎么会……」
为啥都这样了还要抽……三十管信息素，算上被自己倒掉的一共三十四管，都是这样抽出来的吗……
没有人理他，几位医生护士合力控制住alpha，动作熟练到已经习以为常。
「停下！别绑他！」傅歌冲过去抓住最后一根束缚带，声线颤抖得不像话：「别再绑了，到此为止吧……」
狂躁的alpha骤然安静一瞬，抬起眼委屈至极地望着他，「哥？」
小beta应了一声，哑声问：「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吗？」
戚寒抿了抿唇，犹豫了好久才试探地牵住他的指尖，什么不要他心疼、不要绑着他原谅都他妈见鬼去吧，他想傅歌想的要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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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是……我是说若是，我说是的话，哥能抱抱我吗？」
傅歌闭着眼别过头，再转回来时不太熟练地勾起唇角，这是出事后，他第一次对戚寒笑。
他说：「你问问看。」
戚寒嘴唇战栗，干哑的嗓子用了很大力气才挤出一声鼻音：「嗯……」
下一秒，柔软的针织布料裹挟着自己的桔梗花香扑了满脸，傅歌张开手臂环抱住他。
掌心遮住眼睛，胸脯贴着脸颊，他如同十八岁第一安抚alpha的易感期一般温柔，嗓音略微荡开：「阿寒，不要怕。」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次信息素抽的格外顺利。
傅歌抱着他，捂着他的眼睛，只用五分钟就抽完了一管，医生赶紧带着护士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傅歌放开他，拿纸巾帮他擦掉额头一层汗珠，戚寒一开始还老老实实任摆弄，擦到一半骤然不干了：「哎，我的熊！」
他额头的印戳快被擦掉了。
「还在吗？还在吗？」他不安地盯着傅歌问，后者无奈地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拿出印章，在他手背上「啪」一下，又给扣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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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新的。」
戚寒喜不自禁，「还给我啊，这样下去我可飘了。」
傅歌把印章收好，说：「奖励。」
「奖励？」
「嗯，刚才打针没哭。」
戚寒简直美死了，给他印个小熊比年入十亿还激动，得寸进尺问：「只要打针不哭，就给我扣一个？」
傅歌盯着他，默认了。
下一秒就看戚寒冲着门外把脖子伸老长：「医生，我再抽十管！」
「……」
「老实点吧！」手指点着脑门儿把人按赶了回来，傅歌的耳尖染上一小块酡红，「你也不嫌丢人，这么大的会长手臂上印一排小熊。」
「这有什么丢人的。」戚寒快骄傲死了，「我领导奖励我的，他们想要还没有呢，明天我就去剃个寸头，让全世界的人都发现——」
话音戛可止，戚寒顿了顿，「抱歉，我说错话了。」
傅歌看了他一会儿，倏地伸出指头点在他手腕，轻轻一抹，转过身出去时眼角带笑：「口无遮拦，这只熊扣掉了。」
戚寒愣了半分钟才慢半拍地笑起来，追逐着他的背影，高声问：「那新的什么时候给我啊？」
继续阅读下文
只剩个小尾巴的人给不了他答案，傅歌脚步轻快，一路跑回自己室内。
关上门的一刹那，脸庞上的娇羞温柔如陶瓷面具一般尽数碎掉。
小beta望着墙壁正中的数字星球胸针，贴着门板，渐渐地滑到地上。
他抽出纸巾，把给戚寒盖章的手指擦了一遍又一遍。
别人的18岁成就：全款拿下三室两厅一套房，收到国外四所顶尖大学的offer，开发出改变业界的新软件。
七狗：18岁，把老婆亲成了蜜蜂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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