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人是深渊 · 安之若眠

杨炎是个精通催眠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以在躺在床上的时候, 叶小柔反复的想刚才他说的话，不知不觉的，就感觉自己有一种逐渐陷入催眠中的安稳感,

催眠师使用催眠疗法治愈病人的时候，声音始终是温和而耐心的，而杨炎又带着一种独属于他的命令感，让人很难去抵挡。

她抚摸着柔软的床铺，让自己的身体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略微闭上目光。

这个地方是属于她的地方, 至少暂时, 是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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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能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不用担心在睡梦中被某个女囚拖下床或是被她们泼一身污渍，不用忧心半夜会有某个戴着口罩的医生给她注射药物，也不用忧心会有哪个精神病患者在发病的时候掐住她的脖子想要杀死她……

也不用忧心那些无所不在的噩梦。

可她是否真的能放回那早已铭记在骨子里的防备心，安稳的睡在床上？

直到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叶小柔才恍然发现，自己真的睡了一名安稳的觉，更何况稳稳当当的睡到了五点半，比起平时要躺至少两三个小时才能进入睡眠, 她这次多睡了至少三个小时。

她打开手提电话, 发现群里昨天入夜后江潮发了至少十几遍信息问她怎么样, 被闫潇潇在群里臭骂了一顿，责令江潮不许打扰她。

叶小柔在群里说：「承蒙关心，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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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几乎秒回：「小柔！！我的小柔, 你还好吗？？我听说昨天你跟个变态罪犯干起来了, 而且还受伤了, 你还好吧？？」

林灵：「江大潮，小柔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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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柔：「有事的那样东西不是我！」

江潮：「可她们说你脖子被割伤了。」

江硕：「我都说一点小伤，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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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柔撇了撇嘴，：「是我不小心蹭到划伤的，干架还是我赢，肖副支队长和老板他们都能作证。」

她忽然发现江潮竟然是新加入群的，也就是说，之前她以为群里不说话的那样东西人是江潮，其实不是，应该是别的外勤人员，更何况从来都不喜欢在群里说话，哪怕他们在群里闲聊闹腾，叶小柔猜想这个人现实中的身份可能比较神秘，并且寡言少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即便伤口不深，可是若是不包扎好，明晃晃的露着伤痕估计会吓到人，于是她穿了个长袖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尽量把伤痕遮挡住了。

这时候门铃响了，她在猫眼处望了望，有些眼熟。

「叶小姐，我是福记粥铺的，来跟你送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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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之后，服务生就笑着说：「叶小姐，需要我给您摆放到餐桌上吗？」

叶小柔这才想起来，上次去跟杨炎吃早餐，就是这个服务生上的菜，她有些震惊。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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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您上次喝的粥和小菜，那我就先走了。」

这一次，叶小柔没有问是谁让他送来的，因为她心里早已有数，除了杨炎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一起去粥铺吃过早餐，也没有人了解那天晚上，她把杨炎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晚上……这事儿如果说出去，十有八九会成为八卦群里的一大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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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事务所，叶小柔就发现肖伍的车停在门口，按说他现在当很忙，毕竟前一天入夜后刚把嫌疑犯抓住，人质也刚解救出来，这么早来这里难道是又出了啥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进门她就闻到一股烟味，肖伍正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垂着头，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夹着烟。

叶小柔走过去，刚一迈入，她就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着肖伍。

肖伍抬起头，任凭她打量着，「怎的，不认识了？」

「确实有点不认识了。」叶小柔说：「我认识的肖副支队可是十天半个月都不刮一次胡子，衣服三天不换一身，浑身烟味汗味混合在一起，每次一进老板的办公室，都能在甚是钟之内被赶去会议室的人……嗯，因为嫌疑犯抓住了，所以你终于舍得把自己清理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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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一点也没夸张，由于他进来的时候，从闫潇潇老马两口子再到江硕，只要是看见他都对他投以惊奇的目光，老马还笑呵呵的说恭喜啊肖队，案子破了终究有时间把自己洗干净了。

之前看上去还是个沧桑的刑警，这天倒是精神多了。

肖伍有些无语。

其实在他们刑警队里，他算是很注意仪表的了，起码澡是肯定每天洗的，哪怕是在外面冲个凉水澡也得冲，衣服虽然不是天天换但也维持着干净……至少表面上是干净的，肖伍到哪儿都没听过别人说他邋遢，怎的一来这个地方，人人都嫌弃他了？

果然一名个都是杨炎带出来的毛病，各个都矜贵的很。

他忍不住低头望了望自己身上：「……我有那么邋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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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柔同情道：「可以理解，当警察的压力都很大，尤其是碰上重大案件的时候，要熬好几个夜都不能回家，故而臭点脏点也是正常的，就跟我在工地上班一样，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

肖伍想起头一次在工地找到叶小柔时的样子，那个脏兮兮的‘小流浪狗’一样的女孩儿，如今看来跟换了一名人一样，任谁看都是一名漂亮十足的小姑娘。

一名才二十出头，却啥都经历过了的小姑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杨炎见到肖伍第一句话，就秒杀了闫潇潇等人的调侃。

他喝了一口咖啡，瞥了肖伍一眼，说：「这天这是有啥大活动，让肖队这么特地花时间去梳妆打扮？内部组织的相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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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伍给气笑了，「行，以后我来你这特地回家洗个澡换衣服再来行不行？」

「你特地来一趟就是为了展示你的新造型？」

「别开我的玩笑了。」肖伍叹了口气，「案子破了，我也松了口气，周局入夜后设了宴，特地请你们过去……」

「不用了，你了解我入夜后的事情不比你们要少，而且……」杨炎顿了一下，说：「我前几天刚喝了不少酒，这天不能再被你们灌了。」

「你？喝了不少酒？」肖伍脸色顿时变得奇怪，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杨炎喝多了的样子，以前他和周局一起把杨炎拉到酒台面上，他们好几个人包括周局在内，都喝了不少酒，他这么好的酒量喝到最后舌头都大了，杨炎还跟没事人一样，后来他有一次长心眼了，一局下来向来目光都不眨的盯着杨炎，果然见他面不改色心不喘的漏了不少酒，而且是让人完全察觉不出来的那种。

「那你喝多了是怎的回家的？真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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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原本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肖伍敏感的注意到他的神色有一刹那的不自然，立马追上问：「怎的着？被我问着了，难不成你喝多之后……」

「赵熙雯怎的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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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转移话题的话直接把气氛也一起给转变了，肖伍脸庞上笑嘻嘻的模样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太好。」

杨炎点点头，「人活着就是万幸，以后的事，都还能慢慢复原。」

「对了，说起这样东西事，我还想问你。」肖伍说：「不光是我，连周局都想知道叶小柔是怎的猜出来陈佳伟那孙子把赵熙雯藏在哪里的，她说的也太准了，你别说是猜的，我可不信是猜的。」

杨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肖伍觉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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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以她的逻辑思维能力，想要的结果用的着去猜？」

「说的也是。」肖伍点点头，说：「那看来还是得请她去一趟警局。」

一看杨炎皱眉，肖伍就连忙说：「没打算跟你要人，这不是还是过来邀请吗？」

「她前一天才在你们那处受了伤。」杨炎把咖啡往台面上一放，淡淡道：「帮你们破案本来也不是她的任务，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想再去逼她。」

肖伍皱了皱眉。

以他对杨炎的了解，他虽然脸色没怎的变，可是早已显出不满了，想起前一天叶小柔受伤时他的脸色，肖伍当时就觉着完了，陈佳伟要是落到他手里，绝对不会好过，故而当时他就吩咐立刻把陈佳伟看管起来了，不然，他还真担心陈佳伟落在杨炎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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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的是，杨炎终究还是获得了审问陈佳伟的时间，但那段时间里发生了啥，肖伍是不可能知道了。

他迟疑了一下，问：「杨炎，你难道……」

话没说完，他又欲言又止的止步了，杨炎却是猜透了他在想什么一样，两手支起下巴，似笑非含笑道：「怎么，你想问我啥？」

「没啥……」对于这种私人感情的事情，肖伍不想多问，主要是他心里总觉得别扭，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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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他才慢慢发觉，那种别扭，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是不甘。

由于是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叶小柔，也是他把叶小柔从那个贫困不堪的工地居住环境里给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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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后来，这样东西女孩儿却成了别人的宝贝。

哪怕这样东西别人是他一生都无法匹及的高度，但内心，仍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甘和后悔。

如果他当初不把叶小柔送到这样东西男人旁边，若是……他在当时就没有扔下她不管，而是尽心的照顾她，一切的结果是否会变得不同？

可此时此刻的肖伍是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他没有问杨炎对叶小柔是否有其他的感情在，对于他来说，现在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儿女私情。

况且，他不认为杨炎是一个会轻易动心的人，若是真的那么在意，要么是假象，要么，是兴许还有他不了解的原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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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两个人早就有什么渊源？不然他师父怎的会执意要把小柔送到这里来？

可这样东西男人的心思太深沉，没人能摸得透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又或者背后还隐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是他还看不到的。

「这样东西事，是不是还是要问问小柔本人的意见？」肖伍试探着问：「你即便是他的老板……但也只是工作关系上的老板，也不好管太多吧？」

杨炎眯起眼睛。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肖伍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他有哪里说错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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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正当气氛陡然间变得微妙的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门，叶小柔的脑袋从门缝里漏了出来，「老板，肖队，方便打扰一下吗？」

她那张俏丽的小脸简直如同一道光一样，瞬间就把室内里诡异的气氛给驱散了。

「进来吧。」

这三个字是杨炎和肖伍同时说的。

肖伍尴尬的咳嗽一声，「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好说起你，你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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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问啥。」叶小柔打断他说「我猜出赵熙雯被绑架的地方很简单，是由于当时我在被陈佳伟劫持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肖伍一愣，顿时站了起来身来，「什么话？」

叶小柔刚要说，忽然又止步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杨炎，「老板，你猜他跟我说了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庞上的表情并非挑衅也不是试探，而是笑吟吟的，带了一点期待的神情。

杨炎像个雕像一样坐在椅子上，被叶小柔盯着看了足足十几秒才动了动他矜贵的身体，抬了抬眼皮说：「是他把赵熙雯弄走的原因。」

「对。就是这样东西。」叶小柔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会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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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打啥鸟语呢？」肖伍敲了敲桌子，「请你们顾忌一下智商只有普通人平均水平的我好吗？」

杨炎没理他，上下细细打量了叶小柔一番，说：「那他可真是瞎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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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小柔：「怎么会？我不好吗？」

杨炎没有说话，可是嘴唇几乎抿成了一线，哪怕叶小柔没怎么研究过微表情学，也看出了他情绪的不悦，而且这种不悦直接蔓延到了他的眼底，叶小柔正想着自己是哪句话惹到他的时候，杨炎屈起手指扣了扣桌子，「肖副支队，你是不是该去上班了，今天不用开会么？」

肖伍咳嗽一声，「那样东西，小柔啊，其实我是想问问你，你今天有没有时间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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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柔：「我有。」

杨炎：「她没有。」

两人同一时间的开口让肖伍局促的不了解该说啥好了，杨炎的语气更低了些，「肖伍，你真不打算去开会了？」

「去，去！这就去。」肖伍终于意识到杨炎是在赶人了，于是赶紧退后几步出去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室内里只剩下杨炎和叶小柔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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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伍一出去，叶小柔刚才那一丁点的放肆就收敛起来了，由于她发现杨炎兴致不高，于是她像一名面对家长的小朋友一样乖巧的站在那处，两只手都不自觉的并拢了。

「昨天睡得好吗？」

「挺好的。」叶小柔点点头，小声说：「我有听你的话，睡到床上。」

「是吗？」杨炎似乎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的：「你向来都这么听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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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柔还没了然他这句话的意思，就见他起身拿起车钥匙。

「老板，你要出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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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肖伍去开会。」杨炎说：「他都梳妆打扮过来邀请我们了，不给他个面子也说不过去，你说呢？」

「老板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难得肖队把自己收拾的那么干净……」

她错愕的抬起头，正好对上杨炎近在咫尺的眼睛。

叶小柔正跟在杨炎身后拍马屁，他突然停下脚步一个转身，叶小柔立马急刹车，堪堪在撞进他怀里之前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你一票我一票，第二天小柔就出道~谢谢大家的评论支持和营养液~~这个案子基本已经开始收尾了，接下来很快就会有新的案子，理所当然也伴随着新的恋情（咦？），我知道你们想看啥，总之都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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