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如此三乡会〗

我在大宋整挺好 · 小生铁铁

灵儿能跟在方小六旁边多年，更何况甚是受宠，自然有几分聪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偷偷躲在小六闺房里的灵儿眼见天色渐暗，立即起了逃离的心思。一路上正如所料没有人阻拦，顺顺利利出了后门。

灵儿与姚义相识日久，早就做了某些不该做的事。此时即便逃了出来，却是依然放心不下情郎，故而便在姚义等人赶了回来的路上悄悄等着。

待她看到惨败而归的一行教众时，心里便凉了半截。在那具被烧得半焦的尸首，被教众不小心摔在地上的时候，灵儿觉得整个世界都塌陷了。

灵儿在留泪，满脸满眼的泪，却连半点哽咽的声音都没有发出。等到教众一路而过，她这才发出似猫叫般心碎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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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回方家，不敢去任何与摩尼教有关的地方。她想取回义哥哥的尸身，但却不敢。若是回去，怕是今生都出不了那个无情的大宅子了。

「活下去。」灵儿略微哽咽道：「灵儿，你要活下去，要为义哥哥报仇。」

灵儿自小生在杭州市井，很是了解若干城中下三滥的去处。那些去处不仅仅肮脏、恶心，有时还能救命。

灵儿不会武功，但却狠得下心，下得去手。

用瓦罐打晕了一名乞丐，又剥了乞丐的衣服。灵儿打散头发，穿上闻之欲呕的烂衫，涂黑了脸，将值金钱的东西藏得好好的，她便走向了城中最下流最肮脏的去处。

那里到处是臭味，到处是脏水，到处是肮脏的人，还有世上最肮脏的交易。金桂坊若与这个地方比起来，几乎是天堂一样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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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中间吐了三次，终是有惊无险穿过了整个世界最最无情，最最肮脏，最最恶心的「暗香巷」。

巷子尽头是一条臭水沟，里面脏得几乎不敢去看，而且很臭很臭。灵儿想都没想，直接跳了进去，因为这是唯一能潜出城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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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忍着恶臭，不停对自己说：「无论有多难，有多恶心，我都要活下去。义哥哥的仇等着我报，那些仇人等着我杀。田十一、方小六、方腊、元兴、方百花、高玉、摩尼教，你们都是我的仇人，希望你们好好活着，等我赶了回来，一名一名亲手杀掉……」

……

方七佛的别院说是距离西湖没多远，却仍是相距十几里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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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宁武军并未全部出城，太湖水寨众人再度分散开来，一行人低调地向别院进发。

方百花此刻心中开始打鼓，她本想西湖事了就将三乡会的事情告诉十一郎，结果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范权给耽搁了。如今眼盯着就要到别院了，百花有些心急，因为准备卖油饼、油条、大麻花的千多人，眼下都住在别院之中。而且，昨日里从伍德那收过来的一百一十三名仆役，也被濮成派人送到了别院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扯了扯十一郎的袖子，方百花与十一郎有意落在后面。

听百花说她管着一名叫做「三乡会」的组织，十一郎并不如何奇怪，毕竟白日里那么多人叫会首，更何况百花手中明显有不少人手，濮成就是例子。

所谓三乡指的是昌国县的富都乡、安期乡、蓬莱乡，也就是后世的舟山群岛一带。三乡会则是三乡百姓自发组成的帮会，为的是大家伙抱成团能少受些欺辱，能混口饭吃。可惜他们都是些无根无权无钱无势的乡民，日子仍是过得困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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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百花自与兄长闹翻后，便去昌国县的乳娘家居住，在那里她见到了三乡会乡民的困苦。

昌国县田地本就少，又大多被当地权贵把持着。乡民们即质朴又忠厚，虽组成了三乡会但苦日子却没多少改善。盯着三乡会的乡民们，百花心中不忍，便想尽办法帮助他们多找些活计，带在身上的金钱也大多贴补给那些吃不上饭的乡民们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见女菩萨一样的方百花真心帮助大家，三乡会的乡民们一来二去，便自发听从百花的安排，会首濮成更是主动将首领的位置让出来，请求百花做三乡会的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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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辞不过，百花只好应了下来。

因为昌国县可以谋生的活计太少，百花这才带着乳娘刘氏回到杭州，尽量多的帮助乡民们找些活命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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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就遇到了田十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了三乡会的事，田十一心中暗道，原来咱俩是张角对黄巢，或说是田虎对方腊，谁也别嫌弃谁，竟是都要养活一大帮子人那种。难怪百花如此贪财，有一大帮子人要养，不贪财怎么行。

结果方百花下一句话，却让田十一险些跳了起来。

「十几万人？到底是十几万？」十一郎没想到三乡会的乡民，竟然多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百花有些低沉地小声言道：「十……十五六万，有许多人散居在各种各样的小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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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十一郎沉默，百花以为自己十一根枝杈的摇金钱树在嫌弃自己，嫌弃自己是个包袱。

田十一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太湖水寨三万多人就险些让自己愁白了头，三乡会加起来足有十五六万人，百花这么多年是怎的挺过来的？

十一郎自然是个很好的合伙人，除了会气人外，还很会做生意。为了保住合伙人兼摇金钱树，百花决定再努力一下。

「三乡会是有规矩的。」百花说道：「凡是会中帮忙找的活计，都是要上交一部分例钱的，这些例钱会拿来帮助那些没有活计的人。」

田十一听了一愣，连忙问道：「没有活计的人，有多少？」

方百花嗓音更低了。「十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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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郎差一点昏过去。「也就是说，有十万多人什么都不干，全靠别人养着？」

百花默默点头。

田十一有些恼火，却无法压住火气，对方百花言道：「曾经有一个人很善良，他对一名乞丐说，你能每天来我家，我会给你十文金钱。从那以后，乞丐每天都来，善良的人每天都给他十文金钱。可是有一天，善良的人却只给了五文金钱，并对乞丐说‘我娘子为我生了个儿子，以后我要养儿子，只能每天给你五文金钱了。’乞丐听了勃然大怒，凶狠地扇了善良人一个耳光，盛怒地吼道：‘你竟然用老子的金钱养你的儿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方百花目瞪口呆，吃惊言道：「世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升米恩斗米仇你没听过吗？」田十一继续言道：「一些人被帮衬久了，就会产生依赖心理，就觉得给他的都是当的。若是你哪天给不出来了，他反而会忌恨你，他就会自己动手来抢。这就是所谓的贪心不足、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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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是灵儿，我会赶了回来报仇的。呃，等我赶了回来时，你们不会忘了我是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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