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刘先生〗

我当阴阳先生的那几年 · 星河韵

第三章刘先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爷爷叹了口气说：「这次真的很邪门儿，大哥还没睡醒。我怕今晚……大嫂你说说，唉，造孽啊。」说完他把头低下，两手使劲的搓着。

便我爷爷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缘由说给她听，她听完后也很吃惊。毕竟和醉鬼刘生活的时间长了，对这类的事情多少也了解若干。

刘妻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她想了想，说了句「有招了！」随后她起身对我爷爷说：「别怕，有嫂子呢。那死鬼也不了解要醉到啥时候，你不是赶车来的么？把他拉你们朱家坎去。这不就行了么？」

我爷爷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说：「可使不得啊，这外面死冷寒天的，不得把我大哥冻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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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妻一听，笑了。她边翻出刘先生的棉袄边说：「没事儿，听我的，我还不了解他么？哪次在外面喝多了不是睡在外面？冻不死的。」话即便这么说，但是我爷爷看见她翻出了还几件棉衣后又拿出了床被子，深知这是大嫂心好。不忍心看我和我媳妇儿遭到不测。一时间感激之情无尽於言表。立马就给刘妻跪下了。刘妻见我爷爷这样连忙把他掺起，言道：「小崔你这是干啥啊，别这样，再整这出儿的话嫂子我可生气了啊。」

我爷爷起身，擦掉眼泪对刘妻说道：「嫂子，谢谢。我啥也不说了我……」

二人来到后屋，见刘先生还在炕上沉睡，鼾声如雷。发现此情景，刘妻回身对我爷爷说，你看你大哥。还会掐算呢，这回自己兄弟有难了还在这儿睡的跟死猪一样，活该受冻！说完便和我爷爷一起帮刘先生穿好了衣服。收拾妥当了后让我爷爷先在驴车上扑好棉被，然后把还在睡觉的刘先生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后安顿在车上，自己进屋收拾了下东西后把一个箱子又放到车上，那是刘先生要用到的家什。然后嘱咐我爷爷小心后目送着我爷爷转身离去了。我爷爷事后才知道，那样东西箱子里除了放刘先生捉鬼用的工具外，还放了今天爷爷给她家的一袋米和一坛酒。原来是刘先生的媳妇儿了解我爷爷家也不宽裕，又偷偷的放回去的。直到多少年后爷爷给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心存感激，告诉我说做人一定要像刘先生和她媳妇儿那样的心地善良。

上回说到，我奶奶在家焦急的等待着我爷爷的归来，眼盯着天就要黑了，还是不见我爷爷的踪影。一想到晚上那帮东西会不会又来，我奶奶就害怕的不行了。但是她还不敢出院门。听以前老人说，若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后最好的选择就是在家呆着，因为你这阵子时运低，如果出门的话很容易再度粘上些啥。

等啊等啊，坐在炕上的她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梦里她又见到了那个穿孝服带白帽的老太太，那个老太太就坐在炕梢上冷笑的望着她，我奶奶想叫却有叫不出来。那样东西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对我奶奶讲，别看你要找人，我也不怕你。我孙子的仇非得得报。说完她下了炕后就从窗子窜了出去。

我奶奶被吓醒了，发现满身都是冷汗。此时正她惊魂未定时，门外传来了驴车还有我爷爷的呼喊声：「媳妇儿，快出来帮忙！」听到我爷爷赶了回来了，我奶奶立马有了主心骨。她立马披上棉袄出屋，看到了我爷爷还有喝醉了还没有醒的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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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急忙上前帮着我爷爷把醉鬼刘抬进屋，安顿在炕上。随后自己又出去收拾驴车上的东西，都弄妥当了以后就把驴车送回了老鲍头那儿。在往回走的路上她老是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可是她回头看时却啥人都没有。在这里说一句，大家也许都有相同的经历吧，出门在外老觉得身后方有人跟着，可是回头看时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说实在的，这种感觉着实让人讨厌。我奶奶一路小跑，回到家里的时候早已气喘吁吁了。

我奶奶坐到炕上望着我爷爷正在给刘先生盖被子，再看这刘先生也着实挺神的，冰天雪地的还能在驴车上睡的这么安稳，满面红光的。我奶奶问我爷爷刘先生这是咋了，我爷爷告诉她，这是喝多了现在还没醒，嫂子怕咱们出事儿就让我把他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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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忽然想到了啥，就把刚才做的梦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爷爷。我爷爷听完后言道：「她孙子，不会就是那盲流子吧？这可咋整！」两人都没了主见。好在现在把明白人请赶了回来了。心里多少不是那么畏惧了。我爷爷让我奶奶把准备过年时用的二斤白面拿出来，蒸点儿花卷等刘先生起来的时候吃，说完自己也到仓房里拿出了点酸菜和冻肉来，二人开始忙活起来。饭做得了，可是醉鬼刘还是不见要起来的样子。我爷爷从清晨后就没吃饭，我奶奶只好又热了些高粱米饭，二人胡乱吃了些后。天也黑了。

一见天黑，二人的心又提了起来，不晓得今晚那些东西还会不会来，但愿别来。可是有些事情往往都是事与愿违。你想不让它来它偏偏不肯放过你。到了后半夜一两点钟的时候，院子里那淅淅沥沥的哭声又传了出来。

听到这哭声后我爷爷和我奶奶的心里好像有一股劲儿，这是他俩的原话。就是说脑子里变得很乱，很闹心，很压抑，就想拿刀扎自己的脑袋出气。正当我奶奶迷迷糊糊的从抗稍捡起剪刀时，睡的正香的刘先生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像是说醉话似的大喊了一声：「瞎吵吵啥啊！没看见我正睡觉呢么？？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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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和奶奶冷不丁的清醒了过来，你别说，这一嗓子还真挺好使，外面的哭声立刻停了下来。奶奶立刻把剪刀扔了，心里满是后怕。这时刘先生躺在被窝里还是用那种说梦话的语气自言自语的说：「吗的，叫的我这个闹心，把这玩意儿倒着贴北边儿窗前上。我让它叫唤，等明天收拾它。」说完从被窝里顺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后又呼呼大睡。

我爷爷从他手上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过年时贴的福字儿，我爷爷马上照做了，把那种福字儿贴到了北窗户上。贴过后果然一夜无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里讲到的福字，为啥刘先生要往北窗户上贴福字儿，小时候我也不懂，等到我长大了以后偶然想起这样东西爷爷讲的这样东西故事的细节后查了下资料，原来据《梦粱录》记载：「士庶家不论大小，俱洒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换门神，挂钟馗，钉桃符，贴春牌，祭祀祖宗。」文中的「贴春牌」即是写在红纸上的「福」字。

"福"字现在的解释是"幸福"，而在过去则指"福气"、"福运"。而此福字，又与降伏的「伏」字谐音，其中就概括了降服秽物的含义。当然了，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由于有不少以前的民间绝技如今早已失传，已经无处寻求其解释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先生终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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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连忙给他打水洗脸，热菜热饭。刘先生穿好衣服下炕登上棉鞋后对着我爷爷一拱手，笑呵呵的言道：「老弟，让你发现哥哥我的醉态真是惭愧，有劳兄弟照顾了。」我爷爷赶紧说：「刘哥可千万别这么说啊，这我都够不好意思的了，你看没等你醒就把你整我家来了。」

刘先生又坐到了炕上，哈哈的含笑道：「不妨事，其实我都听到了，粉莲（刘妻）这娘们儿让的。我之所以娶她就是因为这老娘们儿心眼儿好，唉。别怪哥哥，由于那时候我着实没功夫醒。」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时候饭弄好了，我奶奶在炕上放了个小桌，摆上了一盘花卷，一盆酸菜炖猪肉。盛着高粱酒的酒瓶坐在了一只倒满热水的大海碗里温着。当她把这些东西都放好后那样东西俩早已经吃喝上了，我奶奶也盘腿上炕。正听到刘先生讲他为何醉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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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刘先生在那天帮人家选坟地，弄得妥当了以后那家人请刘先生喝酒。刘先生喝了半斤酒后见天色已晚便告辞了，在往家走的路上碰到了先前的熟人老王头。可是这个老王头在前年就已经死了，好在刘先生就是干这行的，他很好奇。怎的会本当已经投胎的老王头会出现，便上前询问。原来这样东西老王头在生前做过不少好事，死后到阴间就当了一个鬼差。专门协助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钩人魂魄的。由于今日村子里有人出殡便跟了来，趁着无常钩魂的时候向马面请了半天的假，想赶了回来看看儿子和小孙子。本来鬼差勾魂就很难碰见，这天又遇到了旧相识。

按行规来说，吃阴间饭的人由于泄露太多天机，都是命犯五弊三缺。所谓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独、残。」而三缺说白了就是「金钱，命，权」这三缺。刘先生了解自己犯的是命缺，但是刘先生不了解自己何时归位，由于这样东西世上只有真正精通《三清书》其中的奇门术和卜算术之人才能通过某种结界来知晓天命。而刘先生只是学过家传的《三清卜算》和若干偶然得来的符咒之术。他怕要是事出突然自己和家人没有准备，于是就动了想从阴差口中了解自己阳寿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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