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趣读在线阅读
≡
[mm]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墨学馆,范画时倒地后,书佐等人顷刻一拥而上确认安危,大体无恙后才将她扶至座上稍息,并派人跑去医馆。
多数人并不了解她为何会闻声而倒,他们只发现吴孰子在范画时倒地后,并没有丝毫动容,只默默回身凝向了题板。
范画时眼中吴孰子那黑朦朦一团的面容,在其他人眼中却是明朗的。
如果说范伢是一块坚硬的峭石,他便正如一片粗粝的树皮。
同样的不怒自威,范伢是在矗立着,他却是在审视着。
用那淡薄的双眼,审视世间的一切。
照理说,他承奉天之名,率王畿墨家来秦学宫指路,来到咸京的第一站怎么也该是秦学宫,提前通知秦王出城相迎甚至都是可以的。
但他偏偏一路低调疾行,入咸京便直抵墨馆。
只因他最惦记的人其实此时正这个地方。
立论的檀缨也只能排到第二位。
然而即便那位最惦记的人在他眼前晕倒,他却也毫无怜悯之意,眼中依然只有板子上的那道题。
「谁?」他问。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墨众低头,无人应答。
「叫醒她。」吴孰道。
墨众沉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藏书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檀缨来得很早,但从始至终都没再翻书,只呆呆按着一本《吴孰算经》。
这是一本很伟大的杰作,创造至今为止最全面自洽的体系,也是最广泛被使用的教材。
但他卡在一名地方了,这样东西世界也都卡在那里,卡了很久,不该卡这么久。
范画时或许并不孤独。
只因那巨子的身影,过于高大。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沉吟之间,突然听到「咚!」的一声。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啥东西砸到了地上。
猛一抬头。
正见一男子,探身破窗而入,一头栽倒在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人再一仰头。
却见他血目紫脸,如同白日丧尸一般。
檀缨大骇。
这他妈哪里来的食尸鬼!!
可那人却更加大骇,一名狼狈翻身蜷到向了角落:「学鬼……真的是学鬼…………」
二人相互惊吓一番后,还是檀缨先品出了一丝人气,小心地起身行礼:「你是哪位……很久没睡了吧……」
食尸鬼却当场伏地,含泪咬牙道:
「在下……墨者朱奇。
「这位尊者,想是我墨家祖师的残灵……
「在下来此,只求学鬼……只求祖师救我馆主!!
好戏还在后头
「寄付我身也好,噬我魂魄也罢……
「只求祖师救我馆主!」
檀缨也是听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凭什么,凭什么我比你像鬼?
「朱兄稍安,我并非什么残灵,只是暂居此处读书的学士罢了。」檀缨忙上前扶起朱奇,「馆主又是怎么了?」
「是巨……巨子来了。」朱奇神志不清颤着牙道,「他对最后一题很不满意……似是要肃清门户……除了馆主……」
「???!!!!!」檀缨瞬时惊怒至极。
既然如此,毕达哥拉斯。
我来帮你谢幕!
……
与此同一时间,墨馆大堂。
在吴孰子执意的命令下,范画时硬是被掐着人中捏醒了。
她在左右的搀扶下虚浮起身,只低头望着面前不远的地面颤声道,「把……那道题……先摘下来……」
故事还在继续
「那你又为何贴上去?」吴孰子面色无动地望着范画时道:
「我事奉天多年,至今仍惜汝才。
「思悖善改,方为墨家之道。
「遥闻汝多年尚未得道,想是还沉陷于悖谬之中。
「你若不改不弃,那也只是你自己的事情罢了。
「但为今你公昭此题,求得此解。
「岂不是在扬谬?
「身为馆主,又怎的能做这样的事?」
这一席话,每个字都像是一块板子打在范画时身上,像是一根鞭子抽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的身形愈发虚浮,头也越低越下:「我……我……辞去馆主之职……退墨……便是了……」
「不在于此。」吴孰子指着题板道,「解题者是谁?」
「……我不知。」
吴孰子骤然眉色一爆,如枯木裂皮一般吼道:「解题者是谁!」
至纯土木之气骤然迸发,全堂慌不敢言。
全文免费阅读中
范画时更是骤然震颤,纵是书佐等人尽护身前,大脑也像是被无数只**缠死了在挤压一样。
威压,困束,悖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切都是那么黑压压的……
就在这时。
嘭!
藏书馆的大门从内被一脚踹烂。
木屑横飞之间,炉火尤盛。
说不清是儒是墨,是法是道的,真似学鬼一般的存在自那焚焰中燃出,苍望吴孰:「唯物家,檀缨,请谈。」
嗉……
满堂无声。
馆中墨众无不瞪目。
是檀缨?
三日连解三题,卧于藏书馆的人竟是檀缨?!
翻页继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他不是唯物家么?
凭啥这气比儒还儒?!
目视着檀缨步步走来,一奉天墨者当即呼道:「无论你是谁,胆敢于此施道?快快敛气!」
眼见此状,便是吴孰子如枯木树皮一样的脸也浅浅一颤。
「那又是谁先扬的气呢?」檀缨喑声道。
墨者瞪目怒道:「巨子训道,由不得你评议!」
「我唯卫道,便轮得到你狺吠了?!」檀缨目空一切,稳步向前走来,走过了墨者坊人,走过了吴孰子,走过了书佐,最后站到了范画时面前。
炉火渐熄,他的神貌也逐渐平缓。
那位烈火焚身战士,已化作躬身俯首的孺子。
「剩下的,交给我吧。」他柔声道。
嘶嘶嘶……
在这一刻,范画时思绪中那盘错的树根之中,伸出了一只手,扒开了一名口。
一只檀缨钻了出来。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整个世界与他们无关了。
他只有她,她也只有他。
他们明明一句话都还没说过,却又早已相伴阅尽了一切。
范画时只痴痴道:「我还没发现你的解答。」
「会是个让你满意的解答。」檀缨道。
「那么……随后呢?」范画时道。
「随后,我们一起走。」檀缨轻轻地抬起右手,「范馆主,可愿屈尊与我协论,应吴孰子一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范画时低着头,颤颤抬起了手,却有不安地缩了回去。
「这样就很好了,这个世界只有我们,这早已很好了……」
「这样东西世界不止我们,外面一定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们,他们也如你一样,被吴孰和那些数字困束住了。」檀缨略微地点着头,「来吧,去外面,我们一起,破那障,看那光。」
「我畏惧。」范画时说着,再次抬起手,稳稳地搭在了檀缨掌间,「可又不怕了。」
如此的局面下,两人明明应是初见,却恍若无人,默契得说起只有他们才懂的谜语。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这一幕搞得吴孰子的气都散了。
更散的还得是刚刚冲进馆的范伢。
他盯着孙女似乎很好,比所有时候都要好,好像还在把什么东西交给檀缨了,在巨子与众墨者的见证下。
这……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啊。
白丕消息是不是有问题?
可吴孰子不久将他拉回了现实。
「看来唯物也接受那悖谬了。」吴孰子当堂收气吐息,直直席地而坐,冲着面前抬手道,「为檀子上席。」
「巨子稍安!」范伢不及喘气,一路奔向檀缨和范画时,瞪目将二人的手扯开,一左一右骂道,「不是来读书的么!你们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范伢只好又回身与吴孰子道:「巨子……孩子不懂事,我回去教训。」
檀缨与范画时都未说话,依然沉浸在刚刚的氛围中。
「一名扬谬,一名执谬,你教导的结果已然如此了。」吴孰子并未看范伢,只直视着前方,盯着摆上的草席道,「越是朝气的错误,越要及早纠正。我有分寸,请他们坐吧。」
范伢一时语塞。
却听檀缨轻声道:「老师,《吴孰算经》可是吴孰子所著?」
「是。」范伢答。
继续阅读下文
「那我可驳穿他。」
「………………」范伢大骇。
「爷爷。」范画时轻理着侧鬓道,「他解出了我的第三题。」
「………………」范伢更骇。
非说的话,范伢让檀缨缩在墨馆读书,确也有些私心。
或许这样一位大才青年,正好能给予孙女稍许的抚慰……
但也不要一下就抚到这一步啊!
眼见如此,范伢还能怎的样?
「唉…………」他唯有跺脚一叹,歪扭过头,「罢了,我不管了。」
檀缨与范画时也不再有任何疑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双双前行至题板前,与吴孰子行礼后,双双坐于席上。
「非乐」与「节用」始终是墨家所提倡的。
下帖、布局、对饮之类的,纯属那群名家贵族的奢靡浮夸之行。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清谈对墨家来说,铺张草席足矣。
随着主客先后落座,堂中墨者无论有多么震惊,多么的不理解,也都随之席地而坐。
范伢则在吴孰子的注视下避无可避,一步步行至主客之间,直直盘膝坐地,长长一叹:「是了,只能由我来主持了。」
……
秦学宫。
相比于檀缨噬伪儒那一晚的盛况,此时的学博们通通集于小论堂,稳重了许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被逼的。
没办法,不稳重不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来,吴孰子是墨家巨子,岂能用对付武仪的办法对付他?
二来,巨子去自家分馆,与自家馆主交谈,实在再合理不过,关他们屁事。
三来,檀缨应还苟缩于藏书馆,此时白丕应该已经溜进去把他悄悄拎出来了。
檀缨自己,也该了解谁是软柿子谁是硬骨头,总不至于看吴孰子不顺眼踹门出去请谈吧?
下文更加精彩
「稳的,这次稳的。」庞牧颤饮着水,与众人分析道:
「檀缨着实得了我儒之道,取义成仁,当怒则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这也得有个理由吧?
「那夜闯那儒馆,是为我破境,为儒不平,这合情合理。
「可吴孰子碍着他哪根筋了?
「没有吧,全然没有吧?」
旁边,姬增泉听得眉头越陷越深:「茄脸贼,你少说两句成不……」
「我这是事实分析,给大家吃定心丸呢。」庞牧说着,手上的水杯又晃出了不少水,「找不出理由的,找不出檀缨与吴孰子矛盾的。」
此时就连韩荪也听不下去了,只捂着额头一抬手:「止声!你且止声!」
「哼。」庞牧这便一扭头,继续喝水。
姬增泉却听出了不对,想过之后还是问:「看样子……檀缨还真有与吴孰子对峙的理由?」
除庞牧外,其余人皆是一阵叹息。
姬增泉与庞牧面面相觑,又扫了眼叹息的人,这便双掌一拍:「是有什么发生在七年之前的事,我与茄脸不知么?」
请继续往下阅读
韩荪只揉了揉额头,这便与赢璃抬手道:「你说吧。」
赢璃也与韩荪一样,揉了揉额头,淡淡开口:
「那还是我刚从奉天回来之后的事。
「现在的墨学馆馆主范画时,当时还只是新晋学士,却也是最受祭酒吴孰赏识的学士。
「或是太过偏爱,她也便毫不掩饰野心,称自己有完备的数理之学,其名为《流算》,可算流形,可推圆周,可解万世难题。
「吴孰子大方应了此事,似是迫不得要让她这颗明星早些现世,未审便应此立论。
「吴孰无疑是天下数理之尊,很多符号和定义也都是他确立的,如质数、素数,还有割圆术与音阶。
「他虽然与韩师促檀缨立论的出发点不同,但结果都是逼得没有资格的人上了论道大堂。
「至于那场立论……现在的我也不一定听得懂,我相信司业也很难完全听懂,所以不久演变为吴孰子与范画时的快谈。
「谈至要点之时,一向偏爱范画时的吴孰子,却骤然也如那日祭酒一般,动了真气。
「那里仿佛也着实驳到了范画时的软肋,外加吴孰子以气相逼,终至她破道而倒。
「本一步之遥便可得道,甚至有望立论坐鼎的范画时,至此离宫。
「不日之后,吴孰亦转事奉天,这对师徒也从此再无往来。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范画时还没放下这件事,吴孰子,也并不打算放回范画时。」
接下来更精彩
赢璃话罢,毋映真抚杯沉叹道:「说白了,范画时与檀缨之间,或许只差换一位祭酒,韩师向檀缨施压只是考验心性罢了,并无碎人道心之意。」
「此言差矣。」韩荪道,「若为真的道,是不会碎的,范画时的立论必有其悖谬所在。至于吴孰子一举击溃范画时,究竟是在卫天道,卫墨道还是卫己道,就只有他自己了解了。」
「好了,我大概听了然了。」庞牧最后落杯,收官总结道:
「如此说来,檀缨确是有很小很小的可能,真的与吴孰子产生矛盾。
「可首先,他要在这两天的时间内与范画时结为深交。
「其次,他要认可范画时《流算》。
「再度,他要急火上头,为了自己信奉的道,与确立今日数理之道的尊者吴孰子相论。
「你看看,这么些前提条件……
「考虑到檀缨的作风……」
「倒也……倒也不是很难满足的样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骂庞牧,便见白丕独自急奔而来,踏入论堂后,生无可恋僵僵一坐:「檀缨已请谈。」
「…………」
在庞牧的铺垫下,这样东西结局,仿佛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几人对视过后,唯有苦笑,庞牧更是隔空举杯,长长一叹:「非为画时,为道啊。」
然而在这叹息中,韩荪却独自晃着杯子,突然享受起这样东西情境,嬉笑着问:
「诸位,若逢唯、墨争锋。
「尔等随谁?」
……
墨学馆。
院门已闭。
大堂之内,威压满堂。
以题板为主台,吴孰子和檀缨、范画时,分列左右。
范伢居中主持。
稍后一些,是奉天王畿随吴孰子前来的诸多墨者与学博,约有十二三人,内中不知几人得道。
再外围,才是咸京墨馆的墨者,和正好在这个地方的访客。
秦地墨家虽盛,但也只是分馆,听凭王畿总馆与巨子的领导。
此外,秦地的墨者所擅长的,多是工程方向的事务,数理与权政皆远逊于王畿总馆,说白了就是一群设计干活的工程师,并无科学家或政治家。
精彩不容错过
故此时难免自矮一头,虽都心向馆主范画时,却也只能坐在外围。
女书佐与朱奇,此时也正靠在一起。
书佐不安地掐着朱奇的胳膊,朱奇则还沉浸在刚刚学鬼爆气的画面感中。
书佐的手越掐越紧,一遍又一遍言道:「他……竟是檀子……竟如此朝气……如此俊气……我不信……我不信……」
「我也不信……」朱奇挺着大红眼睛点头道,「这明明是学鬼才对。」
「管他啥鬼……至少……馆主敢正视这件事了。」书佐呆盯着范画时点头道,「是过去还是算了,那道到底是真的道还是谬的道,快给馆主一名结局吧,她一定很煎熬。」
「我看馆主很舒适啊。」朱奇远远细细打量着范画时道,「馆主以前的静是装出来的,现在的静才是真的。」
「这你都看得出来?」
「哼,我每天观察馆主三个时辰的。」
「好么,你不去西境谁去西境。」
「啊啊,他们商量完了……先别说了。」
顺着朱奇的话,范伢也就此起身,行至题板前,与众人朗然道。
「吴孰子与檀缨都认为,此谈事关数理基源,理应开诚布公。
「故,开谈前,先叙此题,以定基调。」
精彩继续
范伢话罢,便照着题板言道:
「此题,有一前提,再是三问。
「前提为:无问常理,只看数理。
「一问: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终焉,其可存乎?
「二问:狡兔追龟,兔近一分,龟进一毫,其能达乎?
「三问:离弦之矢,每瞬逾前,距瞬求商,其有速乎?」
众人听过此三问,脑中的思索确也如书佐所言,这仿佛根本就不是数理问题,简单到觉着自己根本没看懂题。
似也正是为了这个困惑,范画时才加上了「无问世间常理,只看数理之道」这层假设。
若以常理直觉解之,这三问当真随便拎个小孩,一眼也便解了。
唯有执拗于纯粹的数学,才能看出端倪。
其中,第一问出自《庄子》。
庄子的原话是: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认为,随便找根棍子,每天削它一半,永远也削不完。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无限无限长的时间过后,这根无限无限短的棍子,到底是还存在,还是不存在?
显然,在庄子的理解中,物质与时空是无限可分的,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但对范画时所在的数学世界来说,这是个非常大的问题。
第二问,狡兔追龟,兔子虽然在接近,但乌龟也在前行。
兔子每达到乌龟前一瞬所在的位置,乌龟便已在下一瞬的位置了。
如此一瞬一瞬又一瞬,这样东西过程便也化为了无限瞬。
如此算来,兔子若能追到乌龟,那无限便是可达的,无限便也不是无限了。
可若认定那无限不可达,兔子明明又比乌龟快,它若永远无法追上乌龟,那数学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然,这对常人来说不是问题,兔子一定是能追到乌龟的。
只有在「无问世间常理,只看数理之道」的前提下,对范画时与吴孰子这样的人而言,才算是个问题。
最后一问,离弦之矢。
弓箭行进时,以它瞬间所移动的距离,除以它瞬间所度过的时间,能否得出它在这电光火石间的速度?
这一次,范画时没再问最小的最小,到底是多少。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而是问最小与最小之商,是否存在。
结合前两问,她同时也在问:0/0是否存在。
对不少人来说,这样的三道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是个根本不值得去思考的问题,是个思考了也没有结果的问题。
但对范画时来说,此便是她的天问了。
而对檀缨来说,此也应为天问。
与韩荪的「绕日而行,谁人驱之」不同。
这是只属于极少数人的天问。
却是终将影响所有人的天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范伢沉静片刻,似是在留给听众足够时间思考后,方才念出了檀缨的答案:
「檀缨解之如下:
「此三问,实为一问——无穷小是否为0?
「答:其非0,且尚无名状。
「便如天道,其存,却不可尽知。
继续品读佳作
「但这并不影响我等求学立说。
「没人知道天道在哪里,终点在哪里,但我们不是向来在前进么?
「碰到一块踢不开的石头,我们就要死在那处么?
「不必的,我们只需要尽可能地描述这块石头的形状,让后人不被绊倒,并尽可能地利用它就是了。
「至于无穷小,它虽不可理喻,我们却可以定义它的极限为0,并以此融入计算,想必你早已发现那结果是多么的美妙了。
「就让我们暂且捡起这块石头,而不去管它是怎么来的吧。
「至于那块石头究竟是什么形状,到底何为‘极限’。
「我愿用一生的时间,与你共同定义。
「……咳……就到这个地方了。」
范伢说到最后,只猛咳着怒瞪檀缨。
逆徒!!你这也算是解答?
狗屁不通!
尤其这这最后一句,你给她爷爷我说清楚什么意思!
不止是范伢,馆里墨客们听得也是同仇敌忾。
好书不断更新中
馆主的问题,好歹还有些问题的样子。
你这解答,这他娘的根本就是情书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有半点数理的影子么?!
可出乎预料的是。
旁人并不可知,对她而言,这样东西问题原来早已不是数理问题。
范画时听闻此答,竟缓慢地睁大了双眼,微张着嘴,似是听到了啥醍醐灌顶的事情。
「绕过去?」她痴痴问,「能这样的么?」
「绕过去。」檀缨颔首回答道,「只能这样的啊。」
「那你所说的‘极限’呢?它能被数理定义么?」
「可以的,一定能的,你画的那些曲线就可以定义。」
「它叫流线。」范画时双目一红,两手捂向面颊:「那是我撕烂的《流算》……」
「无碍了。」檀缨柔声含笑道,「我已经拼赶了回来了,你也快捡回来吧。」
笑过之后,他又痴了。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它原来叫流算。
比我想象中的那个名为「微积分」的称谓要美得多。
好了,再没有啥微积分了。
这辈子我说啥都只认流算。
另一侧,范画时也闭目点头,再不做声,
她似也在遵从檀缨的话,将那一缕缕散乱的《流算》拾回。
然而就在此端坐之间,范伢却是一怔。
「道……在回来……还可以回来的?」范伢瞠目惊道,「悖谬已解?!」
读者都在看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