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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孟光荣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 对顾营长是再了解不过了。顾营长严肃、果断、在战场上无所畏惧，是个在前线毫不退缩的好战士，更是个让他们安心的好领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他看来, 这样的军人，回到家肯定像自己一样当大爷, 甚至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没想到，顾营长在洗碗！
虽然不太擅长, 干得不利索，可他就真这么心甘情愿地待在厨房里！
孟光荣实在看不了然, 就守在自家窗口看, 看了好久, 终于见顾营长的娇媳妇来了。
他对沈翠珠言道：「你看，他媳妇这不就来了吗？顾营长是男人，怎么可能干这种活！」
沈翠珠也走过来, 顺着孟光荣的视线望去。
楚婉是真进厨房了！可，再认真看了看, 人家媳妇即便是来了，也还是啥都不干, 歇着呢。
小俩口站在一起说话, 腻歪着呢。
沈翠珠更羡慕了。
原来在军营中, 不是没有娇滴滴小媳妇, 是没有像顾营长这样疼媳妇的好同志！
大家都是从农村来的，自己要像老黄牛一样干活，人家只做一桌饭, 顾营长就心疼得不得了, 把洗碗的活儿都包了！
沈翠珠叹气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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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孟光荣的声音：「记起把衣服洗了, 明天要穿的, 要不干不了！」
「自己洗。」沈翠珠丢下这么一句就回屋了。
孟光荣一脸莫名，再看看顾营长的屋，轻摇了摇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营长这么宠着媳妇，可不是什么好榜样！
不过，人家是营长，自己能说什么呢？只能下回把窗前关严实点了，要不自家媳妇会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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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顾骁正在洗碗，水声稀里哗啦的，没听清楚婉说了什么。
楚婉抿了抿嘴，更难开口了。
刚才只是一时脑热，才不迂回地问起岁岁妈妈的事，现在他就这么盯着自己看，她一股子的勇气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在宁玉村时，因心动，也因想要彻底摆脱那个地方，她没有多想，心中决定跟他转身离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楚婉很喜欢军区大院，这个地方有他们的家，丈夫体贴、孩子们可爱，院里的嫂子们虽然也爱打听，可都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带着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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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过得舒坦了之后，她在意的多了，想要的仿佛也多了。
当年她对聂勤是没有感情的，即便传来他的死讯，也只是为一名这么好的人早逝而感到惋惜而已。
可他呢？他都和前妻有两个孩子了，一定是曾经深爱过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骁就这么盯着楚婉，也看见她眼底的黯然。
碗已经洗好了，他甩了甩水珠，往边上放好，转身看着她：「怎么了？」
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些。
楚婉垂着眼帘，许久之后才抬起头，装作满不在乎地重复一遍：「岁岁长得这么可爱，是像她妈妈吗？」
此时正客厅自顾自旋转奔跑的岁岁用光溜溜的小脚丫一个「急刹车」，顿住脚步一看，哥哥也在偷听楚婉姐姐和顾爸爸说话呢！
小团子歪着脑袋，目光都亮了起来。
顾骁没想到楚婉会问起包小琴的事，平日里，他几乎不会在兄妹俩面前提起她。即便莫奶奶能理解对方的不易，可他不能，他认为，包小琴想要转身离去，大可以提出来，而不是找一名子夜，带走家里的粮票布票，以及老人家辛辛苦苦攒的金钱，偷偷溜走。
直到现在，他还记起自己三年前来到宁玉村时，安年脆弱无助的神情。这孩子原本也像岁岁那样活泼外向，是由于亲生母亲转身离去时他早已三岁，深知自己被抛弃，才变得敏感孤僻。
「像的。」顾骁说，「安年和岁岁都和他们妈妈长得像。」
「那他们妈妈现在—— 」楚婉斟酌了好久，还是不了解怎的开口，对方是不在了，还是和他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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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岁岁早已「哒哒哒」跑过来：「楚婉姐姐，岁岁有妈妈的照片！」
岁岁肉乎乎的手上，拿着一张照片。
顾骁抬眸看了一眼，这是当年媒人给纪洪广介绍对象时拿来的。后来小家伙在莫奶奶家里玩，不小心找了出来，就向来带在身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就是我妈妈啦！」岁岁软声道。
楚婉一愣，接过岁岁递来的照片。
相片中的她，一双眼睛狭长，微微上挑，有点媚，唇角的笑容扬起，虽不是多么令人惊艳的美，但很特别。
这是就算在路上看见，都会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的长相。
「好看。」楚婉温声道。
岁岁用力点头，认真道：「妈妈还会回家的！她一定也很想我和哥哥！」
楚婉又怔了一下。
所以是离婚了？
「是吗？」
「是呀，爸爸说的。」岁岁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眨巴着目光转头看向顾骁，「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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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顾骁都没在两个孩子面前数落过他们母亲的不是。
即便他们都从村民以及军区大院家属们的口中听到些只言片语，但到底是孩子，心中总是对母亲藏着一分希冀的。
顾骁心思不细腻，可也不忍心孩子们沮丧。
「对，妈妈很想安年和岁岁。」顾骁蹲下，将岁岁抱起来，语气温和，「我们去把照片放起来，好不好？」
「好哇！」小团子软乎乎地喊，「楚婉姐姐一起！」
顾骁抱着孩子，站在厨房门外等楚婉。
「你们去吧，我把碗筷上的水珠擦干净。」楚婉的声音闷闷的。
等到父女俩走了，她的脑袋耷拉下来。
孩子们的妈妈随时都有可能赶了回来，而且他似乎，很欢迎！
……
楚婉早早就躺下来了。
她把被子一蒙，脑袋往被窝里缩，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入夜后很长的时间，楚婉就这么躺在床上，在被窝里觉得闷了，又钻出脑袋感受一会儿新鲜空气，盯着天花板看一阵，又垂头丧气地钻回被窝里去。
不管怎么样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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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了解过了多久，传来开门的声音。
顾骁以为她睡了，动作很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到他掀开被子，看见被窝里目光瞪得像铜铃的她。
顾骁：？
他躺在她旁边，嗓音温润好听：「是不是做了一桌子菜，有点累了？」
楚婉不出声，安沉寂静的。
他又言道：「这么辛苦，下次就不做饭了。」
楚婉抬起眸看他。
他眼底的温柔和真诚都是做不了假的，故而才让人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娶她回家，究竟是由于喜欢，还是搭伙过日子？
只是需要一个人，帮他把孩子们拉扯长大吗？
楚婉有些委屈，又觉得自己有些贪心。
「我要睡觉了。」她的声音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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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这些天，楚婉不对劲。
就是心思再不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到这一点。
在此之前，顾骁没有哄女孩的经验，也不了解她是不是生气了，只好向岁岁打听。
岁岁歪着脑袋：「楚婉姐姐好开心哇！」
「她理你吗？」顾骁问。
「楚婉姐姐理所当然理我啦！」岁岁说，「她最喜欢我啦！」
顾骁皱了皱眉：「她怎的不理我？」
岁岁不了解，但小小的她，也想用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帮大人解决问题。
她挠了挠头，帮顾爸爸排忧解难：「可能她不喜欢你吧。」
顾骁：……
他怎么会想到找岁岁讨教的？
「不会，她喜欢我。」他一本正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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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骁仔细考虑，这些天究竟出了啥问题。
回想过后，他想起，就在那天吃晚饭的时候，她都还好好的。
「是不是我洗碗的时候惹她生气了？」顾骁问。
「因为爸爸洗好了碗没有擦水珠！」岁岁恍然大悟。
顾骁也悟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吃完晚饭就抢着洗碗，洗完碗，碗底和盘底的每一颗水珠都不能放过。
但他们之间还像是隔着啥，他决定找她好好谈一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趁着孩子们去后院玩，顾骁拦住楚婉。
「你怎的了？」他关切地问。
楚婉这两天的想法也很复杂。
楚婉不会争抢，也不愿意和任何人起冲突，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安慰自己，二婚嘛，就是这样的。
每当想和他近一些的时候，总会想到他和岁岁盯着那张照片时温柔的模样。岁岁是孩子，孩子想念妈妈是当的，可他算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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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整个人就是提不起劲儿来。
此时，她忍不住问：「若是安年和岁岁的妈妈赶了回来了，那怎么办？」
顾骁愣了一下，难道这些天她就是为这事不开心吗？
仔细一想，他竟然从来都没有和她讨论过照顾岁岁和安年的问题。
他回过神，言道：「楚婉，是不是由于当时没有和你说清楚？我是一定要照顾岁岁和安年长大的，就算他们妈妈赶了回来了，也是一样。」
楚婉：……
莫名其妙。
她是想问，孩子们的妈妈赶了回来，她是不是就要被迫离开了？
……
这番鸡同鸭讲，持续到顾骁接到临时任务的那一刻。
虽然了解他很忙，也经常会接到任务，可真到他要离开的时候，楚婉还是懵了。
他说这一趟，可能要离开个五天。
五天的离别！
一时之间，她放下乱糟糟的思绪，心中只剩下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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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婉帮他收拾好要带的东西，送他出门。
孟光荣是要和顾骁一起走的，这会儿已经在门外等待了。
他喊道：「顾营长！」
「我该走了。」顾骁说。
「等一下。」楚婉急急地拉住他的衣角：「任务危险吗？」
他笑了笑：「不会。」
话音落下，她漂亮的眉还是微微拧着。
顾骁轻握住她的手。
这不是头一次接到临时任务，但却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牵挂着。
「就只是去凌城参加会议，再帮忙带一带凌城山区一个新兵团的操练而已。」顾骁解释，「真的不危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直到这时，楚婉的眉心才缓缓舒展开：「真的吗？」
「真的。」顾骁说。
站在不天边等待的孟光荣一脸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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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平时多说一句话都不耐烦的顾营长吗？
哄媳妇的时候，多有耐心啊！
「这些天我不在，若是一名人照顾不了安年和岁岁，就请方主任帮忙。」
「好。」
顾骁转身要走，但又沉沉地地看了她一眼。
他有家了，她会等着他回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去吧，别担心。」楚婉软声道。
可是，她话音刚落，忽地见他回头，长腿一迈上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被拥入怀中的时候，楚婉还是懵的。
她红着脸，想要将他推开，小声道：「别人盯着呢，影响不好。」
「没人。」现在还早，就算是家属院的军属们也还没出来。
小俩口旁若无人地拥抱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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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究不再推开他，柔软的身体依偎在他的怀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分开的时候，楚婉的脸颊上多了一抹绯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孟光荣：……
没人？我不是人吗？
……
顾骁不在家，楚婉就得独自照顾好孩子们。
虽然他走之前提醒，能把孩子们送去给方主任照顾，可实际上，楚婉不觉得累。
在宁玉村时，她顶着大太阳上工下地，一刻都不能闲着，那是真的辛苦。现在只不过陪着安年和岁岁玩而已，才不吃力呢。
如果没有这俩孩子，她反倒会觉得空落落的。
顾爸爸不在家，最开心的莫过于岁岁了。
小团子都不用抢，就能拉着楚婉姐姐陪自己睡觉。
「岁岁要听故事吗？」
岁岁眨了眨目光，胖乎乎的手臂抱着楚婉的胳膊，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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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声音回荡在房间。
安年起床上厕所，经过岁岁的房间门外时，听见好听的故事。
他揉了揉眼睛，止步脚步。
他也想进去，可是，后妈是不是不会同意？
一名故事讲完了，岁岁意犹未尽。
她有些困，却舍不得睡：「楚婉姐姐，岁岁从来没有听过故事。」
「以前没有人给岁岁讲吗？」楚婉柔声问。
「没有哇，哥哥也没有听过。」岁岁说。
楚婉笑了笑，将孩子额边柔软的发丝拨到耳后：「那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入夜后睡觉前都讲一个故事，我们把哥哥也邀请到室内里，好不好？」
「好呀！」岁岁点点头，终于抵挡不住困意，窝在楚婉的怀里，静悄悄地睡着了。
屋外的安年也乖乖地回到自己室内，将被子盖好。
他用力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是怎么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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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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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楚婉，已经想开了。
她用了这么些天的时间告诉自己，别在意顾骁的过去。
他不是拎不清的人，既然已经离婚了，就算孩子们的妈妈赶了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她真正冷静下来之后，也终究想了然了，就算他前妻真赶了回来了，自己也没什么难过的。
她能走，没必要赖着。
即便肯定是舍不得的，可她都早已觉醒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委委屈屈的。
面对自己不愿意的事，就得说出来，这还是顾骁教她的。
更何况，这些都只是最坏的情况。
实际上，他们相处得很好，那天他转身离去前的拥抱就能证明啊。
楚婉脑补了这么一连串问题，想开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开之后，她就踏踏实实过起小日子。
「楚婉姐姐，我和哥哥可不可以陪你一起去买菜哇？」上学之前，岁岁拉着她的手撒娇。
「你们想去买菜吗？」楚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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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回头看看哥哥，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后，用力点头。
「好。」楚婉笑了笑，「下午接你们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去买菜。」
楚婉不了解这俩孩子怎的骤然对买菜产生了兴趣，但还是答应下来。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捉摸不定的，想一出是一出。
到了时间，托儿所门外都是等待接孩子放学的嫂子们。
岁岁和安年一眼就认出站在人群中的楚婉。
用岁岁的话来说，楚婉姐姐这么好看，一下子就看出来啦！
兄妹俩之前买过菜，是跟方主任去的，此时带上楚婉，就轻车熟路。
楚月就是在楚婉去买菜的时候到的家属院。
其实她昨晚就到军区了，十好几个小时的车程，累得她腰酸背痛的。祁俊伟没办法出来接她，她就自己再坐车颠簸好几个小时，终究到了军区。
祁俊伟不是营长级别的军人，只能住普通的单人宿舍，可小俩口小别胜新婚，心中也是满足的。
这天她睡到正午才醒来，又在宿舍床上躺了许久，下床的时候，早已下午三四点了。
祁俊伟抽空回宿舍看了她好几趟，笑她真是个娇小姐，还说家属院里的嫂子们早就已经忙过一轮，连饭都做两顿了。
楚月听了，心里就在想着，楚婉也是这么辛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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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洗打扮过之后，她向祁俊伟问了家属院的路，心中决定去找妹妹。
家属院又大又气派，外面还有门卫，和自己住的宿舍相比，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但楚月相信祁俊伟，也相信他们的未来。
「同志，你来找人的吗？」小院里的王嫂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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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喊，年岁都上来了，谁乐意呢？
王嫂子的语气冷淡了些：「哪个祁俊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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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得。」王嫂子说，「你找顾营长的爱人做什么？」
楚月的脸颊还在发烫，小声道：「楚婉是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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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点点头：「我们是双胞胎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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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营长的爱人刚才接了孩子，说要带孩子们去买菜了，你去问下门卫具体的位置。」王嫂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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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嫂子没接这话，撇了撇嘴：「那还是她妹妹讨人喜欢。」
楚月没不由得想到大院里的人这么不好相处。
她平时是怼天怼地的性子，但因为人家只是冷漠了些，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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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次结婚，嫁的虽是正经单位的男同志，但对方在结婚当天就没了，楚婉被迫留在婆家，干的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平时还被人数落晦气。
第二次结婚，对方是营长，可她依旧辛苦，得当后妈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买菜做饭啥都不能落下。
做女同志就得这么辛苦吗？楚月觉着不见得，毕竟自己也是小姑娘，结婚前被父母宠上天，结婚后又被丈夫宠上天。
是楚婉的运气，着实不太好。
楚月就这样想着，还没走几步，看见一道娇小纤细的身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楚婉！」她喊了一声，赶紧小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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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会看见熬得憔悴的楚婉，可没不由得想到，她回头时，竟还是这么好看。
看见姐姐，楚婉怔了一下。
而楚月则望向她旁边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的模样都很可爱，穿着也比她过去在自家职工大院里见过的孩子都要讲究。
只可，这么小的孩子，当很不让人省心吧？
尤其是那个男孩子，板着小脸，平时是不是会欺负楚婉？
「楚婉姐姐，我来拿大南瓜。」岁岁摊开两只小手，言道。
「不好。」楚婉勾了勾岁岁的鼻尖，「南瓜比岁岁的肚子还要大，你拿不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岁岁可以的！」小不点挺起圆滚滚的小肚子，「顶在小肚子上，能抱得动！」
楚婉失笑，只当孩子贪玩，就让她试了试。
然而，正当她将南瓜交给岁岁之后，一直没出声的安年也走过来，一声不吭，将她手中装菜的篮子拿走了。
「安年，这——」
「爸爸说啦，哥哥是大孩子，在家里要帮忙做事！」岁岁奶声说完，怕楚婉要将自己怀里的南瓜抢走，踢着小短腿就追上哥哥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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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往家属院跑去。
楚婉这才知道，原来俩孩子一早说要跟自己去买菜，是为了帮忙的。
这一幕，也恰恰好被楚月看了个清楚。
楚月没不由得想到这俩孩子竟是懂事的，买个菜，竟连菜篮子都不让楚婉提……
「楚婉，我和俊伟结婚了，这次是来探亲的。」
「待多久？」
「十二天左右吧。」楚月言道。
两个人一路走着，楚月又说：「能去你家参观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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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婉过去和楚月的感情很好，就算对原剧情中的姐姐很失望，但到底只是原剧情，还没有真实发生过，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和她断绝来往。
父母的偏心是真的，可姐姐在她的童年时期，是给了不少温暖的。
「可以啊，就在前面。」楚婉说。
「上次你没说，原来顾营长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楚月走在她旁边，问道，「他们多大了？」
「一个三岁，一名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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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哦」了一声：「当后妈是不是不容易？」
「还行。」楚婉说，「安年和岁岁都很听话的，我也没觉着自己是后妈。」
「刚才听见了，小女孩喊你姐姐。」楚月俏皮地笑了一下，又言道，「楚婉，还是你厉害，我真不敢想，当后妈是啥感觉。就算是自己生一名小孩，我都不敢想象。毕竟，我觉着自己也只是个孩子。」
她这么说，楚婉就接不上话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楚月骤然说道：「楚婉，以后我也要随军的，我们是亲姐妹，多少有个照应。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能来告诉我，我会护着你的。」
楚婉：……
可是她真的过得挺好，怎的办？
「暂时没有不开心的。」楚婉说。
楚月的嘴角抽了抽。
以前怎的没觉着楚婉这么嘴硬呢？
姐妹俩一路说着话，终于到了家属院。
楚月认出刚才的王嫂子，小声嘟嘟囔囔道：「这样东西人，特别不好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楚婉说：「不会啊，王嫂子很好的。」
楚月都快要受不了楚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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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嘴，越来越硬！
「小楚！」王嫂子笑呵呵地喊了一句，「回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回来啦。」楚婉的声音软软的，笑着说。
「这几天顾营长不在家，你一名人要是忙不过来了就来喊我们几个帮忙，别客气啊。 」王嫂子又说。
边上好几个嫂子也都附和起来。
「就是，你一个小姑娘，之前都没带过孩子，骤然一个人带俩，哪吃得消。」
「尽管找我们，我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楚月傻了，愣愣地盯着楚婉和好几个嫂子们寒暄。
刚她自己来的时候，几个嫂子分明是很不客气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犹如她们的丈夫是军官，自己的丈夫是排长，这中间就隔着鸿沟似的……
可现在，她们对待楚婉，就变得不一样了，温和、友善，带着照顾的语气。
楚月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营长和排长得到的待遇，总归是不一样的啊。
楚月一直没吭声，也没人搭理她，等到楚婉和嫂子们说完话了，才跟着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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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婉，妹夫不在家吗？」楚月问。
楚婉点点头：「再过几天就回来了。」
楚月终究找回自己几乎要消失得荡然无存的优越感。
她皱起鼻子，说道：「怎么这样啊？你是他娶的媳妇，他都不管你的吗？就把你和两个孩子扔在家里……」
「俊伟平时最在意我的感受。」楚月摇摇头，又觉着这样说不好，像是在攀比，又喃喃道，「等妹夫回来，我得帮你说说他，娶媳妇回家是为了宠着的，又不是给孩子娶一名后妈……」
楚月这样说着，心中虽开始为楚婉感到不值，却也释怀多了。
对，等妹夫赶了回来，她这样东西做姐姐的，得帮楚婉说几句公道话。
……
顾骁来到凌城总团的每一名晚上，心中都记挂着家里。
忧心楚婉一个人睡觉会畏惧，也忧心安年和岁岁不听话，她一名人拿他们俩没办法。
凌城总团的住宿环境没这么好，他们一行人过去，宿舍不够，作为营长和副营长，顾骁与齐远航不给兵团添麻烦，提出凑合着住一屋。
顾骁和齐远航当年念的是同一所学校，后前后参军，又一同上前线，辗转被调到成湾军区，任营长和副营长。
「等我睡着了再睡，要不我会被你打呼声吵醒。」顾骁说。
齐远航翻了个白眼，言道：「我以前也打呼，你怎的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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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顾骁以为大家都一样，睡着之后鼾声能掀翻屋顶，可有了媳妇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小姑娘睡觉是安沉寂静的，才不像他战友那样。
这两天，他睡到半夜都能被齐远航的打鼾声吵醒，心里更加想家了。
「以前没发觉你这么吵。」顾骁说。
齐远航：？
被嫌弃了？
旁边娶了媳妇的战友都像是变个人，一时之间，齐远航开始好奇，在上铺翻了个身，向顾骁打听起他的新婚生活。
聊起楚婉，顾骁的语气温和了些。
突然之间，他想起自己向岁岁讨教的问题。
「就是这两天，她有点不一样，不了解是不是不开心了。」他说。
齐远航问道：「从啥时候开始的？」
这些天，顾骁也想了然了，对这件事的思路变得清晰。
他想着，当是在她问过孩子们母亲的情况之后，状态变得不对劲的。因为后来，她又问了一次，若是孩子们母亲赶了回来该怎么办。
顾骁猜测，是不是楚婉不愿意照顾两个孩子们，但直觉又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是结婚之后，发现并不想跟他在一起，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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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媳妇和孩子相处得好吗？」
「和岁岁处得好，和安年——不好不坏，互不打扰。」
「肯定不是不想照顾兄妹俩，要不早怎么不说？」齐远航顿了顿，又说，「不过她怎么骤然问包小琴的事？」
「不了解。」
齐远航皱了皱眉，忽地意识到啥，把脑袋挪出下铺床沿，冲着上铺的顾骁说道：「她该不会以为兄妹俩是你生的，包小琴是你前妻吧？」
顾骁懵了，一下子坐起来。
「怎的可能？」
顾骁一脸疑惑：「宁玉村的村民了解，家属院的嫂子也知道，她怎么会不了解？」
齐远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名手电筒，「咔嗒」一下点亮，指着上铺：「你有没有和人家好好聊过帮纪连长养孩子的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媳妇当时的处境，村民会和她提这事吗？」
「至于家属院的嫂子们，无缘无故说纪连长牺牲的事干什么？」
「你俩都结婚了，还没提过抚养俩孩子的事，让人家自己猜吗？」
顾骁终究被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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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她提了好几次包小琴，难怪她看着委委屈屈的，原来是误以为他有一个随时会赶了回来的前妻！
「完了，我怕岁岁伤心，当着楚婉的面看了包小琴的照片，看得很认真。」
「她会不会觉着我很想念‘前妻’？」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齐远航眯起眼：「她也不问，你也不说？」
顾骁为自己和媳妇正名：「她问了，我也说了。」
就是一名没问到点子上，一名没说到点子上……
「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的办，等回去的时候解释不就行了？反正只是误会而已。」
「到时候才解释，她不是白白难过这么多天了？」
齐远航「嘶」一声。
看着人家伤心这么多天，还是什么都没猜出来。
早干嘛去了！
「要不先发一封电报回去？」顾骁还在自顾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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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严厉、受人敬畏的顾营长难得反常，完美诠释了「归心似箭」四个字。
齐远航仰天长叹。
看别人是恩爱、羡慕，看自己———都是眼泪！
作者有话说：
晚上九点开奖啦，看看中奖了没有呀！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9270649 20瓶；薛定谔式挑食 10瓶；双木 5瓶；晓来雾沾易、啾啾啾 2瓶；毛球、斯人、吱吱书、tbx、梵君、莹火虫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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