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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来帮你啊？」绝尘单手撑着头望着丰雾，看这慢条斯理的样子，这顿饭可以吃到晚上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用。」
「你这脾气可是还没扭过来？」绝尘又唤出束戒，端在手上，丰雾看她一眼，颤掉了一支筷子。
「本……本王说话向来如此。」
「阿临不安什么？」绝尘捡起脚下的筷子，「脏了，用我的？」
绝尘本以为他多多少少会介意，没不由得想到接过就很自然地用了起来。
「三叔，我刚让店里的伙计煲了参汤，您喝点？」顾离在门外喊着，估计是手里端了东西，也不见敲门。
丰雾方要开口，绝尘摇摇头，顿了一下，丰雾才应了他：「进来吧。」
「三叔，这参花了大价钱买的，您……哦，还有姑娘也都喝一些，不够后厨还有！」顾离放回汤，咧着嘴憨笑。
丰雾望了望汤，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绝尘堵了他的话，客气给顾离道了谢，让他们几个也都吃饭去。
顾离关上门，绝尘舀起汤，看了里边的东西，不由得笑了：「顾家这小子好参吃了不少，坏参却也不懂得辨。」
「好日子过多了，不识人间疾苦。」
「这小公子自幼怕是被护着长大，哪懂什么人间险恶，着了卖参的道。」绝尘舀了小半碗汤出来晾着，「好在不是真参，你还能喝点，可别浪费这老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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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这大价钱买参也是想着你罢了，何必去打击他？」绝尘给自己也舀了半碗，「这汤倒是炖得不错，用了心的。」
「他该懂点事了。」
「他这一路受你影响自然会懂得越来越多，何必太过着急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丰雾鼻子叹气，再说来说去不也是啥怕时间不够一类的话？在丰京呆着不安全，到了外面，更是险恶，加之这次要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何来时间让顾离渐渐地历练？若不成长得快些，可还能再长大多少？
「不顺天命，难逆天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话……」这话贺官说过。丰雾不了解此人，这句话倒是了解的。
「哎哟！客官您这就走了？不在小店多住几日？保证服务周到！」丰雾让顾离退了房，走下楼来，半中央呢，店小二就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的。
掌柜的敲着全盘偷眼瞧这边，胡子底下的嘴巴偷偷笑着，这种揽客又有失身份的事儿他自然不会去做，看这小二献殷勤献得到位，心里舒坦！
「哎哎哎！」丰雾还没说话呢，顾离着急忙慌地咚咚咚越过丰雾跑下楼梯拽开店小二，到了一旁去，小声靠在店小二耳边说着：「小点儿声！我三叔不喜吵闹。」
「您这就走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走了走了！日后有机会还回来找你！这样东西你拿好……」顾离从怀里掏了一把东西，抽出其中一名给了店小二，还给他解释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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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雾余光瞥见，那是云朗特制的家牌，平日里用来接济那些只顾百姓死活不顾自家家境潦倒的官员，有时节日里也做礼牌想送，还有就是新开的店铺里认不得顾离的，也能拿着家牌去换东西。
这家牌分成好几等，大到金银珠宝，小到柴米油盐皆可换。也分一次和定时两类——一次的兑换东西之后就要归还家牌，定时的则是每月都能拿着这家牌去换些东西。
顾离出门前倒也不忘抓了一把家牌，这东西不大，顾离手上那一把，只有云朗的商铺还在，够用一辈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趁着丰雾不注意又偷偷塞给店小二一张。
可哪里是不注意，丰雾不点破他罢了，怎可能事事都管着他。
顾离从后面牵出两匹马，把行李挂在马鞍上，一匹交到丰雾手上，另一匹自己骑了，还把贺古拉上。
「看来我只能与阿临同乘一匹马喽？」
「嗯。」丰雾点头，伸手小心扶她上马，自己则在下面牵着。
「那……我呢？」项逸无辜望着四人，两人成双，自己落了单，更何况……要是自己不出声，好像还没人注意得到自己……
「倒是忘了你了。」绝尘想了想，「你陪三爷一起走吧。」
「啊？这……好吧……」
丰雾走着，顾离也没好意思骑马，自己爬了下来，贺古更不用说了，只他一人，哪能坐得心安？
绝尘一人坐着，也觉得无意，下马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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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一路上从山坡底下到这会儿，向来扭来扭去仿佛浑身难受。
一行五人，牵着两匹马，走在弯弯曲曲的山坡小道上。虽说是山坡，但总体也是平坦。树高林荫，树干上爬着稀稀疏疏的藤蔓，树叶倒也不是很浓密，透着些许阳光，照在脚下不及膝高的野草野花上，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累的，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跑到马上去，浑身不舒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丰雾早知道他累了，故意一路上不休息磨一磨他的心性。连贺古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都能安安稳稳走了那么久，就只有顾离，跟浑身爬了虫一名样子。
「稍作休息。」丰雾发话，顾离毫无形象可言，直接跌坐在草脚下，向后一仰，瘫在脚下。
项逸取笑他「弱不禁风」，没有点堂堂男子汉的气质。
顾离看都不看他，这会儿才没工夫搭理他呢，还是休息要紧，休息好了再收拾他也不迟！
项逸自讨没趣，看贺古病殃殃的样子，也不好拉上他一起，给绝尘打了招呼就自己跑到周边去玩了。
「不管？」
「不管，遇事自己解决便好，解决不了也会找赶了回来的。」
丰雾盯着蹦蹦跳跳跑远的项逸，心里想着或许自己真的管顾离太多了，反倒是束缚了他。
「顾封羿，你太弱啦——」项逸跑得远远的大喊一句，整个山林里飘荡着他的嗓音。
顾离感觉受到了侮辱，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二话不说追了过去，满是争强好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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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古坐在一旁拿着那日丰雾从何钰手中夺来的扇子，兀自研究，又掐又算，还在脚下写写画画，痴迷得很。
「阿临可是觉着难受？」
丰雾咬紧牙关摇头否认。
绝尘拿出一条丝巾替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摸了摸突起的牙关：「阿临难受不必瞒我，盯着可真让人心疼得紧。」
理所当然看得出来！这蛊虫翻腾一天了，饶是丰雾如何能忍，也控制不住疼，咬牙硬忍着没出声，汗水也早就湿透了衣襟。今日醒来也是因为这蛊虫不得消停。
「闭眼歇息一会儿吧，我在一旁守着。」
「好。」丰雾向后靠上一块斜着的石头，姿势刚刚好。
闭上眼睛也是睡不着的，感受着蛊虫窜来窜去，好似一点点啃食着自己。爬来爬去，体内奇痒无比，又像火辣辣，有时是冰冷的，偶尔好似利刃穿透胸膛一般，生生划开一刀……
各种滋味混杂着，到最后，连丰雾自己也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只剩下难受。
丰雾半躺在石头上，十字交叉放于腹前，微微皱着眉头，安安静静地「享受」这痛苦。斜阳照着他的上半身，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反着光芒。
「三叔！」不知躺了多久，睁开眼时，阳光只余一线在上空中，顾离兴高采烈地跑赶了回来，怀里抱着一堆拳头大小的红色果子，嘴上还咬了一口，说话含含糊糊的，「三叔，这果子好吃，你们尝尝！」
果子上还连着几片红色的树叶，丰雾拿起一名瞧瞧，面色变了些。
「你吃了多少？」
「三个……这是第四……」丰雾出手极快，掐住了顾离的喉咙，顾离被吓了一跳，果子掉到了脚下，瞪着眼睛看着丰雾，不知是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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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来！」丰雾命令着他，顾离把嘴巴里还没嚼的吐了出来，干呕了几下，之前吃下去的已经到了肚子，哪里是想吐就能吐的？
丰雾把顾离转过去，一手揽在他腹腔，一手掐住他喉咙，手上使劲加之运功逼他，感觉差不多，才放开顾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离捂着唇强忍着跑到稍远处一棵树边上哇哇吐起来，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吐得眼珠都突出来了，眼眶发红，眼泪也一串一串流出来。
吐干净了才捂着喉咙要死要活地走赶了回来。
贺古听着这边的动静，跑过来看了一眼果子，又去扶了顾离。
丰雾捡起一名果子细细看了起来，凑近闻，确有一股香甜气沁入鼻中。
绝尘伸手，丰雾把果子递给她，也是同样的动作，只是表情更为凝重。
「三、三叔，怎的了？」
「你可认得这树？」丰雾两指夹着一片树叶放到顾离眼前。
顾离疑惑不解：「玉红树啊，不是吗……？」
「是。还有呢？」
「还有？」顾离摸摸胃，顺了几下，还是不了然。
贺古盯着，解释道：「封羿，此树……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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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此书无果？」顾离转头望着，追问贺古，「啥意思？」
「意思就是……这种树是不结果实的。」
「啊？！」顾离一阵惊呼，「怪不得我在丰京时从未见过这树的果子，我以为！我以为是丰京地北，生不了这果子！」
「此树各地都能存活，只是各地都种得少罢了，一名地方不结果子，别的地方也是不会结的。」
「那……三叔……那这果子怎的回事？」
「障眼法。」
「障眼法？果子如何障眼？」
「想了解？」丰雾问顾离。
盯着王爷这表情，顾离心里也有些打鼓，又禁不住好奇，回答道：「想……」
「好。」丰雾抛了一下果子，顾离的眼睛也跟着上下盯着，待那果子扔向石头，爆裂开来，外皮变成一团黑黢黢的东西，里边仍是红的，犹如一摊血水，最中间流出来的是白白的东西，黏黏糊糊的，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
「唔……」
「哎呀，封羿封羿……」。
「呕——」顾离赶紧跑开来，才走两步便忍不住又吐了起来，一想起自己吃了那么多这东西……「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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