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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牟端明合计了一下后面的安排，两人先将几件东西拉倒沈阳道附近一个小仓库，安置妥当后再到汲古轩等候客人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民房改的，前后打通，再装上大灯，面积有个六七十平米，这也是根据沈阳道的情况改造的。
沈阳道是老街道，地方狭窄，时不时的会有若干物件需要地方周转，有时内部也需要搞一名交流什么的，故而在两侧找地方改造了两个仓库。
地方也不用大，横竖古玩也难得有啥真正的大件，说实在的，哪怕是司母毋鼎也占不了多大的地儿。
「孙老板，您这精神头可是不错，又捡着什么好东西了，可是要关照小弟……」
「哎呦，华清兄，咱可是有日子没见了，您仿佛有点清减了啊，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师弟……」
「陈姐，您也亲自来了，多谢捧场……」
可三点多，陆陆续续就有朋友上门，有的单独来的，有的三三两两，有的勾肩搭背打个招呼就出去溜达，有的就安坐着吹牛打屁。
这些人有的是开店做买卖的，有的是专门做收藏的，也有的是盯着收藏火热，跟朋友过来见识的。
在牟端明的引荐下，常闲也认识了不少人，这会儿他正端着茶壶给人续水，一边听着这帮行内老鸟信口开河。
话题就是黄花梨。
……
「我记得是哪一年来着，犹如是79年吧，京城硬木家具厂由于开支困难，对外推销他们30年来收藏的古典家具珍品，一对儿黄花梨圈椅，当时只卖1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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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相貌清瞿，精神健旺，姓孙，在京城潘家园的宝号「宝明堂」。
孙老头「啧啧」两声，嘬嘬牙花子，双手虚虚的这么一抱，好像那对儿椅子就在怀里似的：「就这，嘿！还无人问津！」
「谁说不是，也就是这三两年才涨得邪乎！」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旁边一位藏家接口，也是一口京片子：「那是01年吧，那谁，粤省的老温，一张黄花梨小条案才花了一万五，搁现在，没七八十个，边儿都挨不着！」
这位姓吴，据说开着三家企业，身家不菲，玩木头可是有些年头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名嗓音来自冀省保定府：「话不能这么说啊，这么说的话，七十年代，有人拿来当劈材烧火做饭呢！」
上次见过的郭老板呵呵笑道：「黄花梨那会儿主要还是做药材，挺多年吧，一直是以药材的身份论斤出售的。药材企业一两毛金钱一公斤的价格收购回去，当作红花油的原料，这也算是华丽转过身！」
「好嘛！这转过身都转得跟陆压道人的飞刀葫芦差不多了，一句宝贝儿，请转过身，白光一闪，跟着人头落地！」
这位爷一开口就是津门调调，听牟端明说这位姓马，鼓楼的铺面可是不小。
马老板略带苦涩的道：「前年嘉德的秋拍，一套清初黄花梨雕云龙纹四件柜拍了差不多一千万，搁现在还不知道是啥价！」
四周恢复了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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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黄花梨的华丽转过身，这个转身的导师就是王世襄老先生。
1985年王世襄《明式家具珍赏》的出版发行，当时引起了海内外学术界和收藏界的关注，成为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在海外最具影响力的文物图集。
随着港台收藏家的介入，中国古典家具在海外市场的价格由此急剧飙升，上升速度甚至超过了古代书画和明清官窑瓷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到了90年代初，这类极具中国审美和文化内涵的家具开始走入纽约、伦敦、香港等地的国际拍卖行。
现在，古代家具已与书画、陶瓷并称为中国文物收藏三大热门品种，约占古董拍卖的30%以上，其精品的拍卖价格动辄就是数十万美元。
……
里面说得热闹，一名年约40来岁的中年男子在汲古轩门口停留一下，左右打量两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对照着确定了一下之后，才慢慢的迈入店里。
他不怎么像个有金钱人，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穿的衣服也只是普通货色。
发现店里热闹，他嘟呶了一下嘴，脚步却是不停。
那人赶紧道：「您好您好，我叫严金水，来找牟端明牟老板，听说他今晚窜了一名货场，过来见识一下。请问哪位是牟端明牟老板？」
常闲发现后赶紧站了起来来迎上去，问：「您好，想看点什么？」
那边牟端明站了起来来道：「严老板好，谢谢您过来捧场，您是怎么找到我这小庙的？」
一边寒暄，同时让常闲给严金水沏茶。
好戏还在后头
严金水依旧保持着讨好笑容，点头给常闲道谢，然后小心翼翼的穿堂走到里面。
中年男子屁股刚挨到板凳，又突然站了起来来伸出两手，矮身跟在坐的几位握手道：「各位老板好，我叫严金水，还请多多关照。」
这位爷一看就不是行里人，几位也是不咸不淡的招呼着，外面一名嗓音响起：「呦，严老板，您还真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声音粗豪，进来的是喻博，话即便客气，但语气隐隐有些漫不经心的调侃。
听他的语气，严金水应该是碰上他和谁聊起这天的事，自己上赶着来的。
严金水急忙转头，满脸堆含笑道：「喻老板好！几天不见，您越发精神了！」
喻博不咸不淡的点点头，对众人微微拱拱手：「这么些个老朋友都在，我就不一一打招呼了。」
他打过招呼，转背就走，边走边道：「牟老板，我还俩哥们在外头，我们哥仨先到外面晃悠一下，待会再来。」
……
有人进有人出，话题还是黄花梨。
「我一朋友，现在在海南当地都有着「拆房专业户」的浑号了，去年，他看中了一套老房中六根海黄的梁柱，当时卖主要价19万，就交了定金，等候拆房。」
「可等了俩月，等来的却是价格要翻倍。还不是翻这一遭，这跟头一直翻了一年，掰扯到前阵子花费180多万才到手，一年多的时间比起最初商定的价格已多出十倍。」
常闲记得这是通州的肖总。
故事还在继续
京城的吴总道：「嗨！您说的是阳渤那小子吧，那孙子厉害，别人囤姜囤蒜他囤黄花梨，光是囤黄花梨木料就囤了整整30吨，挣得那叫个盆满钵满。」
牟端明笑着重新泡了壶茶，道：「谁让黄花梨这几年翻着跟头往上涨呢，尤其是01年以后，价格都开始看不懂了，这是黄花梨坐直升机——邪乎！今年比去年翻了两个跟头，比五年前恐怕都是几十倍了。」
「这都不是坐直升机，是特么的坐火箭！现在去海口新世纪６楼的古玩市场，铺面月租金动不动就两三万，一眼望过去全特么的倒腾黄花梨的！」
这却是喻博在外面逛了一圈，把朋友扔了，自己个儿来这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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